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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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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灾星降。
朱砂生来眉间便带头一点朱砂痣,所以叫朱砂。罗盛的灾星郡主也是她。曾有高人预言
罗盛双姝,必有一人为祸水。
朱砂出生时,西南大旱,西北大雪。
她的祖母,罗盛的女帝魏紫早早派人将太子府围的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过。
灾星降于罗盛,必诛之。
门外女子的叫声不断传来,下人们一盆一盆的水端出?接生的婆子焦急的劝导着床上的女子:“太子妃,您别撑着。”丫鬟澄碧替人擦去脸上的汗珠。若昭此时已是硬撑。若太子在,她这孩儿还有一线生机。
门外的雪下的越来越大,院子子一个六岁女童跪着向那至高无上之人求情:“求皇祖母放过弟妹。”一个一个头磕下,血色染红了青砖,女孩还不肯起身。魏紫喝了一口杯中茶,所有儿女子孙中,只有朱颜最肖她。
婴儿的哭声打破了沉寂
“禀圣人,太子妃生了,是女婴。”魏紫让人退下。稳婆颤巍巍的将孩子抱给魏紫。女婴的眉心有一道朱砂痣,似也不惧她。朝着她露出笑。
天真无邪,只是个灾星。
若昭不顾虚弱的身子,被丫鬟扶着光着脚跪在女皇脚下:“妾,陈氏。愿自请去相国寺祈福。保佑我朝千秋万代,只求换我可怜的孩儿一命!”声音悲切。若昭只求圣人能大发慈悲。
“昭儿!”魏紫还在沉思时,急促的男声从院外传来。
太子裴适还未脱下战甲,他跑死了八匹马,一路上没怎么歇息。为求的母上能放过他苦命的孩儿。
裴适扶起若昭,跪在魏紫旁:“母后,岂能以怪力乱神之说枉顾孙儿性命?若吾儿真是灾星,为何儿臣能在昭儿怀孕间平定大炽?”
“母皇!”裴适言迟间没有往日的怯弱。他知道母皇的性子。只要有一点危害到江山社稷,即便是至亲。魏紫也不会手软。
一旁的尚书令容锁秋求情道:“圣人,今日出生的女婴不在少数,为何小郡主是灾星?难道这天出生的孩子都是灾星?”
魏紫听这话,有几分在理。小孙女见她也有几分笑脸。只留下一道废太子为永王驻守永州的的旨意便退下了。
风月在这一刻停止,一家人抱成一团。婴孩在母亲怀里哭了出来,裴适抚摸着朱颜的额头心疼道:“颜儿,好孩子。”又抱着怀中的婴孩子,孩子感觉到父亲的喜悦,想要伸手去抚摸,奈何力气太小了。孩子额间的一抹朱砂痣格外好看,忧愁也被孩子的笑意扫去。他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喂奶。又将朱颜额头上的伤仔细涂抹伤药。又去房中看了看妻子,若昭靠在裴适怀中:“今日妾本想,用妾一命,换孩子一命。”裴适安抚起妻子道:“昭儿,有我在。定会护你们一世平安。”
十五年后。
“小郡主!小郡主。王妃让你回府呢!”朱砂正在河里摸着鱼,阿嬷的声音老远就传来。她也顾不得许多,连鞋都没穿提着回府了,手里还拎着一条鲫鱼。
若昭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头疼道:“你马上十五了,如何嫁人。整日书不念花不绣。”
裴适处理完事务老远就听到妻子的训斥。朱砂见爹爹来啦赶紧躲到身后,裴适也将孩子护住道:“孩子喜欢,随她。”朱砂朝她娘做了个鬼脸,拎着鱼,得意的向父亲展示:“父王,这是我抓的鱼。是塘坞河的。”
裴适看着女儿的衣裳已经湿透了,温和道:“去换身衣裳。你娘今日为你寻了个好夫婿。你去见见。”
朱砂不乐意,她阿姊都没有嫁人,为何要她嫁?
她拉起爹爹的衣袖嘟囔:“爹爹,爹爹,我不想嫁人。”
裴适先哄着女儿:“先去见见。”说摆便叫人带下去了。
若昭一脸担忧到:“此去京城,多半是有去无回。妾已将朱砂与颜儿移到大哥名下。若此去不回。颜儿与朱砂也算有个依仗。”若昭的父兄手握十万大军,女皇不敢轻易动。
“阿姊,阿姊!”朱颜朝妹妹笑道:“慢些跑。”她掏出帕子替妹妹擦着汗:“母妃说替你安排了个人。”
在姐姐面前朱砂娇嗔道:“阿姊,我不想嫁人。”
“我听说皇祖母身边的容大人40都未嫁人,为何母妃急急忙忙替我安排?”
朱颜捂住朱砂的嘴:“慎言!”她敲了一下朱砂的额头:“不论圣人身边事。
自他们一家远离京城后,生活的倒也顺遂。永州虽贫。但好在远离了纷争。天高皇帝远。
裴适也将永州治理的清明,原本贫瘠的地方变得富庶。若昭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好转。
这天朱砂偷偷翻出去,想要去看看未婚夫的模样,她听奶娘说过崔家儿郎风骨桀骜,丝毫不逊于当年崔氏老太公。
崔氏是永州大族,罗盛的好几位丞相阁老,这样的清流人家,便是攀个公主也是值当。只是如今崔氏人丁调落,只有一位崔小公子。崔氏有意与裴适结亲。着实是为裴适人品折服。
裴适初来永州,永州还未如现在这般富庶,那时的永州经历了大荒,瘟疫。水里漂浮着一具具腐烂的尸体。两升小米便可换家中妇孺。
经裴适治理后,永州这两年渐渐扭转颓势。他利用永州的运河与中州,南州,中州通商。又治理永州官员贪污的现象。还兴办学堂。使得非士族的孩子也有书读。若昭带着城中妇孺养桑蚕,开布坊。远离京中纠纷。她的身子渐渐好转。不必整日为女儿担忧。
可如今刚好一点,女皇便差人回京。
这朝堂,已不是裴家说的算。而是魏家。女皇手段狠厉。连亲儿子都不放过。当初裴适的大哥,那位艳绝天下的太子裴恒,因被女皇面首乌启陷害,病死狱中。
裴适的二哥,举家流放到边境。
若非裴适是女皇最小的孩子。女皇对他还有一丝舐犊之情。恐怕结局不比二位兄长好。
那年风雪时,她才怀上朱砂。便被术士断言是灾星,她战战兢兢的过了那十个月。吃东西时格外仔细。就连睡觉也小心翼翼。
她害怕,自己的孩子葬送于朝堂。
裴适总是在一旁陪着若昭。到第八个月时。边境叛乱。裴适带人去平定。
条件是,留她腹中孩儿。若昭是将门之女。不信鬼神之说。
终于,在哪个不太平的冬日生下朱砂。求着女皇放过孩儿一命,
裴适被废。逐出京州。
魏家,从此再无人妨碍他们。
“还请夫人多担待些朱砂,她顽皮惯了。”朱砂爬在院墙上看着她母妃给一位身着素衣的夫人倒着水。那夫人虽身着素衣。可带的一对琉璃手镯,娴静温雅的气质也不难看出是崔家的大娘子。
“谁呀?”朱砂刚想听的仔细些,感觉背后被人丢了石子,痛的她转过身。没留意,摔了下来。
她在灰青色的砖头上吃着痛,发现她的父亲。正生气的看着她。
“刚来院里,还以为是哪家的猫偷听。原来是自家养的小猫。”裴适扶起朱砂。替她拂去脸上的灰尘:“听什么呢?”
朱砂不满道:“娘要将女儿嫁了,为何?姊姊都没有出嫁?”裴适知道女儿这是不满她娘这么早安排婚事。
可若没有一个借口让朱砂留在永州。只怕进京之日。他们的父女缘恐怕会到尽头。
朱砂摇着裴适的胳膊。撒娇道:“父王,女儿不想嫁。”
裴适宠溺的看着她,两个孩子都是昭儿费力生下的。他如何能不疼爱。
他也舍不得朱砂嫁人。他的女儿即使一辈子留在家中。他也愿意。
若昭送走崔夫人后,裴适安抚完小女儿后进院。若昭看着院外。若有所思:“一月后,朱砂便嫁入崔府。”裴适手中的茶已经溢出,他还未发觉。直到烫到皮肉上。
朱砂觉得这几日,她娘对她格外宽容。好到换了个人。
用饭食桌上总是她爱吃的,也不逼着她刺绣。
即使她那如鬼画符般的字。她娘也只会说一句“吾儿甚是聪慧。字如簪花小楷”
可她写的明明是欧体。
爹爹也不限制她甜食。会带着她去抓田间的知了。给她编草蚂蚱。做风筝。
直到十日后,她得知自己要嫁人。
明明半月说才议亲。
朱砂郁闷到晚膳都没用。她觉得气亏了。想去找爹娘
便听到她爹娘在书房说:“朱砂这一嫁,我们离进京便只有半月了。”
原来爹娘偷偷进京不告诉自己?
他们只想带阿姊。
朱砂回到房,收拾出一个包裹。什么都没留。便离开了。
奶娘发现时,已经是三日后。
朱砂提着剑,背着包裹来到一处客栈。
她已走了两日,顺着地图上往中州的方向。地图上指着附近应该有许多客栈。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瞧见。客栈的桌椅上些年头了。朱砂坐着椅子上还有吱呀的声音。她不敢用力。生怕椅子散了。桌子也不干净。有许多刻痕。店小二一副凶神恶煞像。
周围的人不像吃饭的,一盏茶过去了。他们的桌上还未有菜。
有个凶神恶煞的人盯他如同盯着一块猪肉。这样的目光。朱砂只在奶娘家杀年猪时见过。离开家的第二天,她想奶娘做的核桃包,父王带的冰糖葫芦。母妃熬的山楂糕。还有姊姊做的荷花酥。
要不,就这样灰溜溜回去?
朱砂的内心的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让她回去,一个让她继续走。
若昭在府中绣着花,看晃眼。细长的针扎进柔软的双手。裴适替她止住血:“昭儿别绣了,仔细伤眼睛。”
两日下来,若昭吃不下睡不着。裴适知道她担心朱砂。替她处理好伤口:“夫人别担心,朱砂不出十日便会自己回来。”
裴适一直觉得自己有些纵容得朱砂不知天高地厚,总有一日得碰一鼻子灰。他偷偷改了朱砂藏匿的地图。让她与相反的地方走。多是荒凉之处。
她找不到路,自然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