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天地棋局》权衡不可枉

3、雪夜 鏖战数日之

　　天空仍残留着昨日风雪的啼痕。
　　一位壶束装打扮的女子将沉重的铁匣紧紧护在胸口，没命地奔跑着。她的步子忽快忽慢，磕磕绊绊，不时踢起一股股雪尘，露出被风雪埋藏的妖怪残骸。草木烧焦的气味连同血腥味一齐被风雪遮盖，寂静的大江山只传来阵阵铃声。
　　那声“茨木”不断在她耳畔盘旋、呼喊，渗入血、蚀穿肉，逼着她忆起最后一幕：鬼将自酣战中抬头，避开了致命一击，当他望向呼声传来的方向，却看见敌者手起刀落，而那嚣张的火焰也滚落到遍地妖怪尸骸之中。鏖战数日之久的大江山退治最终以鬼王被源氏家主斩去首级宣告终结。
　　她紧紧咬住嘴唇，铁锈味却自喉舌弥漫开来，阵阵悲痛猛烈倾轧——他是大江山鬼王，又怎么能死去！自眼眶溢出的泪花，在残月照耀下，迸洒出悲戚的光。她强迫自己直视前方，泪水却不断充盈着眼眶，茫茫雪地仿佛也泛起了层生层灭的光影。直到看到了树下那具无头尸体时，她才抱着铁匣踉跄着扑倒在地上。
　　她不记得自己如何慢慢爬了过去。咫尺之间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她望了一眼在罗生门被重创的右臂，却只是用尚完好的左手掬起一捧雪，贴在脸上，任泛红的雪水淌进脖子里。或许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吧，不，他的体温是零度，是雪和冰，是…死亡。
　　想到这，她才像从噩梦中猛然惊醒一样，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匣子。匣子里面装着一颗她再熟悉不过的头颅。传说中大江山鬼王的头颅。她……挚友的头颅。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就在不久前他们啜饮醇酒，这双眸子还满含笑意地斜睨着他。
　　她将那具尸身扶了起来，倚靠在那棵树上，当捧起来那颗头颅时，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却仍然郑重其事地重新放置在脖子的断口处，旋即陡地低下头咬破手指，用带血的指尖在雪地上画上了妖阵。酒吞童子，吾绝对不会让你死去，她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面前的鬼王，还是说给自己听。风在远处打着唿哨，像是亡灵们在为逝去的鬼王吟唱挽歌。
　　当她擦干了泪水再次抬起头时，却被眼前景象摄住。四周弥漫起了烟雾，月光像是烫的，她仿佛看到了那些战死的同胞，他们像是被蚀灭的身影，百千张熟悉的面孔都仿佛在烟雾中沉浮、闪烧。但是……酒吞童子在消失，雪原在消失。
　　夜褪色了，而她的化形也渐渐失效，重新变为了传说中的鬼将——茨木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