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十二时【无限】》念念有今朝

2、送葬（2） 半夜鬼敲门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棺材，进入屋内。
　　吴风赶紧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还用力推了推试试严不严实。
　　门一关上，屋子里更黑了。关宵音指向窗台，“蜡烛，刚好十根。”
　　“那就一人一根吧。”周正国一把抓起蜡烛，给每个人手里都递了一根。
　　“谢谢。”沈枝向他道谢。
　　“客气。”周正国善意提醒，“这种普通的白蜡烛最多燃一个小时，晚上这么长，大家还是省着点用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备用蜡烛。”
　　“先看看房间吧。”韬韬提议。
　　他们站在大厅里，大厅左边是一间卧室，和一个上锁的房间。
　　“没有钥匙打不开。”牛犇一身肌肉，尝试把门踹开，以失败告终。
　　大厅右边是厨房。厨房里，只有老式的石质灶台和一个深褐色的木制碗柜以及一个装满水的大缸。
　　沈枝近看发现水面上有不少虫子的尸体，缸底全是沉积物。
　　楼上刚好是四个房间，被走廊隔成两边，一边两间房。
　　“两人一间，没问题吧？”周正国说：“我和牛犇一起。有人想住楼下吗？”
　　楼下里院子里的棺材只隔了一扇门，太膈应人了，谁都不想住楼下。
　　蒲运就是这时候站出来的，他一句轻飘飘的“我住楼下。”把沈枝的思绪也带跑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追下楼了。
　　蒲运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独自走进房间。
　　沈枝总觉得有点尴尬，在门口组织语言，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欻的一声，火柴点燃，蒲运把蜡烛放在桌子上，烛光驱散黑暗。
　　“进来把门关上。”蒲运瞥了眼灰扑扑的床，还是决定站着。
　　沈枝跨步迈进房间，再关上门，反锁，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蒲运盯着蜡烛若有所思，沈枝站在原地，眼神不知道往哪儿看。
　　“那个，我是沈枝。”沈枝把自己蜡烛也放到桌上。
　　“我知道。”
　　“在聊天之前，能麻烦你把房间收拾一下吗？”蒲运走到沈枝身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沈枝有点懵，不过还是照做了。他把床板上的花纹床单扒下来，“院子里有个洗衣台对吗？”
　　蒲运点头，顺便把门打开了。
　　沈枝一脸沉重，比他想的还要脏，他的手上全是灰。他打开大门，来到院子里。
　　落九九在楼上喊他，“喂，你这是干嘛？”
　　“床太脏了，我收拾一下。”沈枝向她展示漆黑的手掌和脏兮兮的床单。
　　落九九给他点赞，真是个精致的男人！
　　吴雨听见开门的声音，也到走廊上来查看。
　　由于没有肥皂，沈枝担心陈年旧渍洗不干净，所以把床单当成抹布使。
　　监工蒲运看着他把床板擦得锃亮，然后又出去洗床单，再回来擦椅子，最后把床单洗干净了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呼……”沈枝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满意吗，蒲先生？”
　　蒲运点头，收拾完一下子就看顺眼多了。
　　沈枝再出门检查了一下院子的大门，屋里的大门，最后才回来，“外面的天黑透了。”
　　蒲运坐在椅子上，一手搭椅背，一手撑下颚，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沈枝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睡床，椅子给我。”蒲运看着他，“我要吹蜡烛了，你还不睡？”
　　沈枝赶紧脱掉鞋子上床，枕着自己的胳膊。这个床给两个成年男性睡确实有点勉强，但是挤一挤也不是不行，“蒲先生，要不你也睡床吧，椅子上将就一晚挺难受的。”
　　沈枝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留出空位。
　　蒲运站在桌边背对着他，微微侧脸，“只有一个床板的东西可不□□。”
　　呼——蜡烛被吹灭，蒲运摸黑找到椅子坐下。
　　沈枝沉默了，他说的好有道理，我无法反驳。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沈枝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光顾着收拾了，还没在房间里找找线索呢！可是现在找也不太好吧。
　　“床头柜里有一张照片，一男一女，年纪挺大，估计是村长和村长夫人。火柴在桌子下右边第一个抽屉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沈枝有点惊讶，没想到他会把他找到的线索和自己分享，“谢……谢谢。”蒲运没有回应他。
　　二楼走廊，吴雨拿着蜡烛靠着围栏，目光注视着院子里的棺材。
　　房间里，陈文苦苦哀求，“韬哥，算我求求你了，我是真憋不住了，你就陪我去吧！”
　　韬韬捂着脸不想搭理他，“你自己去，我还不敢呢，大晚上的上厕所不是找死吗？”他吹灭自己的蜡烛，翻身不再理陈文。
　　陈文求助无果，只好拿着自己的蜡烛离开了房间，“欸，你是吴雨吧？”他有点难为情地说：“吴大哥，你能不能陪我去厕所啊？”
　　吴雨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下楼。陈文默认他同意了，连声道谢，紧跟在他身后。
　　吴雨打开大门，径直走到蜡烛圈外，近距离观察。陈文被吓了一跳，这哥们儿胆子真大，“那个，哥，要不你在这儿等我？”吴雨点头。
　　陈文赶紧绕开棺材把门打开，厕所果然在不远处。
　　没一会儿，陈文东张西望地跑回来了，他把门关好，对吴雨说：“咱们回去吧。”
　　吴雨最后看了一眼棺材，上楼去了。陈文认真把门关上，上楼前看了一眼沈枝他们的房间，黑漆漆的。
　　“韬韬，我回来了，开门啊！”陈文的敲门声很轻，怕吵到隔壁的周正国和牛犇。
　　“谁知道你是不是陈文？让我怎么敢开门？”
　　“你别这样啊，我是真的陈文啊！你相信我，我一个人在外面害怕啊！快让我进去，求你了！”陈文时不时回头看向走廊，他的腿直发抖。
　　“你个蠢蛋！这门又没锁，你自己不会开啊！”韬韬真是要被气死了。
　　陈文被骂得不敢说话，开了门自觉缩回床上。“你有几根蜡烛？”
　　“一，一根啊。”陈文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睡觉不知道把蜡烛熄了。”韬韬再次无语，“真倒霉遇见你。”陈文把蜡烛吹灭。
　　沈枝清楚地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毫无睡意。夜里静悄悄的，蒲运的呼吸声很轻，他几乎听不见，总感觉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眼睛闭上，过了许久，困意来袭。
　　只是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声音，沈枝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吵，他翻了个身，感觉头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摸，好像是一堵墙，但是手感怎么怪怪的。
　　蒲运抓住他到处乱摸的手，“再乱动就别睡了。”
　　耳边传来温热的话语，沈枝直接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头靠在蒲运的胸膛，刚刚怼着他的腹肌一顿摸，突然就脸红了。
　　“对不起……”沈枝本想往里面挪一点儿，但背已经贴着墙了，退无可退。现在翻身好像又不太礼貌，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砰——砰——
　　沈枝被吓到了，心脏一紧。听起来好像是在敲大厅的门，难道是棺材里的人出来了？
　　楼上的吴雨也听见了敲门声，他点燃蜡烛，又来到了走廊上。他弯腰向下望去，两个穿着寿衣的老人站在门口，用头敲门。
　　吴雨又看向棺材，两个棺材盖都被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敲门声忽然停了。吴雨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再次弯腰向下望，那两个尸体90度抬头盯着他。他一时没拿稳，蜡烛掉了下去，正好砸在村长的脸上。他赶紧跑回房间，拿椅子抵住门，坐在椅子上喘气。
　　村长和村长夫人混浊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身影，许久，才又响起了敲门声。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大很多。
　　太可怕了，吴雨脑海中挥之不去刚刚的画面，被两个死人盯上的感觉毛骨悚然，今晚是睡不着了。
　　“要不要拿东西抵一下门？”沈枝听着这敲门声，心里不免担忧，小声地询问蒲运。
　　“他们进不来。”蒲运有点烦，“你往里面挪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沈枝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往蒲运身边靠，赶紧挪回来背贴墙，“对不起。”
　　听得久了，沈枝觉得这个有规律的敲门声还挺催眠的，一觉到天明。
　　沈枝是被切菜声吵醒的，他一睁眼就呆住了。原来蒲运说“他们进不来”不是没理由的，门口整整齐齐地堵着桌子，桌子上面是床头柜和椅子，房间里除了床，全拿来堵门了。
　　他是什么时候搬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沈枝看着还在熟睡的蒲运，不戴眼镜的他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高冷了，还是帅的。
　　蒲运的眼睛睁开了，猝不及防的对视，沈枝张了张嘴，“早……”
　　“嗯。”蒲运坐起身，从风衣兜里拿出眼镜戴上，穿鞋。
　　偷看被发现的沈枝也赶紧下床穿鞋，和蒲运一起把门口的东西挪回原位。
　　厨房里是一个不认识的村民，他在切土豆，看见沈枝和蒲运，说“你们等会儿啊，饭一会儿就好。”
　　沈枝点头，他在门口看了一眼，棺材好好的盖着，就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只是一场梦。他走到院子里，低头发现了一条蜡油滴成的线。
　　棺材外面的一圈白蜡烛也没少，那就是玩家的蜡烛了。是昨天晚上在院子里点的蜡烛还是从楼上不小心掉下来的？
　　沈枝怀着疑问，回到房间，他把床头柜里的照片拿出来看了一眼，又顺便找了找看看有没有其它线索，一无所获。
　　村民来敲门，“午饭好了。”
　　沈枝点头，“这就来。”然后他又上楼去叫其他人吃午饭。
　　没一会儿，人都下来完了。
　　一群人围坐在桌子旁，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人动筷子。
　　“怎么，不合胃口吗？”村民看他们都不吃，“哎呦，知道你们城里回来的口味刁，但村里就这条件，不吃就没了。”说着他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蒲运坚决一口不吃，沈枝虽然饿，但是一想到做饭的水是用的水缸里的水，他就吃不下。
　　落九九看沈枝不吃，她也不吃，而且还眼神示意关宵音不要吃。
　　周正国和牛犇没那么多心思，土豆就着米饭吃，韬韬和陈文把一整碗稀饭喝完了，吴风饿得肚子咕咕叫，什么不管直接开吃，他连筷子都还没拿起来，唯一的荤菜辣椒炒肉就被村民吃了个精光。
　　吃完午饭，村民嘀咕着说他们浪费。
　　落九九凑到沈枝身边，“现在去哪儿？”
　　“嗯？”沈枝想了一下，“去找老李头问问情况吧。”
　　落九九干劲十足，“那走吧！”不等沈枝回答拉着他走了。
　　牛犇和周正国到厨房询问正在洗碗的村民，“村长和村长夫人什么时候下葬啊？”
　　“明天晚上啊，你们不知道？”村民怀疑地看着他们俩。
　　牛犇笑笑，“哈哈，这不是再确认一下嘛，怕耽误事儿。”
　　村民不再搭理他们。
　　关宵音在门口偷听，陈文跟着韬韬在其他人的房间里找线索，可惜收获聊胜于无。
　　吴风跟在吴雨后面，在村里逛悠。蒲运不知所踪。
　　老李头家，沈枝还没走近就听见他在念：“棺不离手，抬棺不走回头路……”
　　“你们来干嘛？”老李头话音一转。
　　“李爷爷，我们来看看您。”落九九跟着关宵音住了一晚上，学到了不少。
　　“呵呵呵……你们张家村的人会关心我们李家村的人？”老李头冷哼一声，爱搭不理的样子。
　　落九九跑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膀，“爷爷，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张家李家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从小在外面读书，都没回过村子几次，跟村里人都不熟的。我看您就觉得亲切，像我亲爷爷。”
　　还能这样？沈枝不敢相信。
　　落九九嘴甜，把老李头哄开心了，“你们呐，可得把饭吃饱咯！抬棺材是体力活儿，没力气怎么能抬动。要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就应该去引魂，跟着抬什么棺材嘛！瞎胡闹！”
　　“爷爷，这有没有什么忌讳啊？”沈枝给老李头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认真听。
　　老李头喝了一口水，“棺材不能离手，这抬起的棺材要是离了手容易尸变。而且最忌讳的就是走回头路，回头路回头路，走了，就回不了头咯……”
　　沈枝和落九九对视一眼，看来最危险的就是送葬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