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发簪

6、落凡 说

　　说是欢迎会，不过是创造一个与我这世女拉近关系的机会，不过是试探一下我在某些方面的喜好，这地点嘛，青楼是不二之选。
　　灯火阑珊鱼龙舞，宝马雕车香满路。红颜粉黛罗衣飘，酒微衣散春宵度。
　　推开雅兰阁的门，呵呵，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拱手表示歉意，有美人坐怀的顿时推开怀中人站起来回应我。
　　贺明兰也在，她倒是老实不客气地数落我起来：“世女可是姗姗来迟，这主角不到，酒宴无法开始啊。罚，当罚，你们说，是不？”
　　这话谁敢接？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虽说是同僚，也是个皇族，哪个都得罪不起，大家笑得很是尴尬。
　　我一挑眉，伸手要酒。
　　众人看我非但不以为忤，还相当配合，立刻起哄。
　　“落凡，还不为世女斟酒！”
　　应声而出一位紫衣男子，百蝶戏花紫罗衫，耳听环佩啷当响。攘袖斟酒露玉手，皓腕明珠流光彩。
　　“世女，请。” 清泉声动，玉樽光转，待看清眼前人的面容，真是不负“落凡”二字。点绛唇，皓齿贝，如墨的眼眸，水波横，凝脂般的肌肤，吹弹可破，秋水为神玉为骨，流风飘然兮，回雪，此神仙中人。
　　我从来不吝惜对美的赞赏，也不会抑制这随心而露的喜爱。喝下美人递来的酒，走到书桌旁，铺开纸，乘兴一挥而就。
　　“绝、代、之、娇。”
　　“哈哈哈哈，写得好，落凡的确配得上这称号。”
　　“世女，真是才思妙笔啊，在下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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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吹捧，大同小异。
　　“这字体真是独特新颖，笔走偏锋，潇洒自如，轻似飞燕忽起，重如磐石在地，行云流水，相得益彰，妙，妙。”
　　我循声看去，这清泉般的声音只有落凡。早知道青楼妓子不乏才貌双全的，不想仅这四个字，就把众多朝廷命官反衬得肤浅无知。我对这落凡，好感倍增。要说这字体，是我自己的行书，小学时练书法，初时还临字帖，后来完全不耐烦，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写，有点集别人之所长的味道。
　　感到我的注视，落凡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三分欣赏，三分谢意，三分秋水，还有一分掩藏得极好的嘲讽。就这一分嘲讽，让我不得不怀疑另外那些情意的真实性。我倒是忘了，妓子如戏子，妓子无情，戏子无义。
　　装作没看到那份嘲讽，把我的大作递给他，我笑的如沐春风。
　　垂眉低首，盈盈一拜，“多谢世女赐字。”
　　“世女，可否开席了？”贺明兰笑道。
　　总觉得贺明兰口中的“世女”不像皇族人员的称号，倒像是我的名字。与我说话的方式，尊敬不足，亲近有余。然对于这样明显的不合礼，我却没有丝毫厌恶，甚至还有意默许。
　　摆出“请”的手势，率先走向餐桌。众人也陆续落座，只是除了贺明兰，其他人都有些拘谨，对怀中的佳人不敢大肆调戏，暗地里摸摸小手，背着我掐掐细腰。
　　我看着好笑，一个个欲求不满的苦瓜脸。这些人职位虽不大，可也有用得着的时候，投其所好吧，也有个沟通媒介。
　　当下揽过右边的落凡，紧扣他的柳腰往我身上靠。落凡措不及防地惊呼一声，引的大家纷纷注目。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也有些不自在起来，粗俗一点的说，一大群人看着你如厕，你拉得出来不？
　　掩饰性地端起酒杯，发现杯中无酒，我放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正尴尬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一双白玉素手拿着一只酒壶，徐徐给我酒杯倒酒。
　　先是几声松了口气的声音，接着又是几声闷笑，继而气氛就活跃起来。
　　今宵只念杯中酒，哪管明朝是何年。月明星稀，大家都喝高了，酒品好的在桌下睡觉，稍差的黄笑话满嘴喷，烂得一塌糊涂的就地上演春宫戏。为了我的身心健康，晕晕乎乎地叫人给她们开房间。
　　隐约听见清泉般的声音问我是回家还是住这？
　　当时完全忘了这里是青楼，所谓的“住”当然意义深刻，只是习惯使然，想着我要回家，我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况且苏尔还在等我，打个的就行了。摆摆手，举步下楼。
　　被扶上马车的时候我还在想：这的士的门怎么变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