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于飞》鱼水

12、第十二章、12 改单费

　　夜幕悄悄退去，天地尚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之中，晨曦渐渐弥漫开来，仿佛将西天上月光的清冷凝降在大地，积攒了一夜的朝露开始了它们短暂的光辉，一片冷清中，苍山如铁。
　　山脚下，一条山路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绕过这座俊秀的山峰，又往旁的山头延伸过去。路旁有处密林，林子边上隐约树了块碑。碑上拴了根草绳，只见一旁草地上卧着头老牛，老牛背上正睡着个垂髫童子。
　　拂晓时分的光景自是美妙难言，却无人欣赏。四周静阒阒的，忽而一道乐声拂过，清逸空灵，又似乎是个幻觉。童子从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并不见有什么异样，正要倒头再睡，那乐声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清晰了，童子四处望了望，仍是不见有什么，但那乐声并不似从远处传来的，而是来自这山脚下，路道中央！乐声悠悠扬扬，越来越清晰了，童子打了个哆嗦，只觉这乐声是从幽冥里传来的，这场景可比自己娘亲说的鬼怪故事要诡异惊悚的多了！童子趴在牛背上微微颤抖，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空空的道路，仿佛那里会出现什么怪物一般。那乐声虽然诡异，却十分好听，悠扬的旋律，慵懒的意味，令人不知不觉便沉醉其间。一股疲倦感伴随着乐声袭来，童子渐渐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重，脑子越来越混沌了，终于又沉沉睡去。
　　乐声也渐渐歇了，尾音中那道路上却出现了一大块黑影，直到乐声消歇，才看清了它的面目，原来是一群男女老少。
　　只听一人声道：“呀！玄爷爷，这是哪儿？”不是昭昧又是谁呢。
　　玄老道：“这儿是咱们的家门口。”
　　“家门口？玄爷爷你是说我们到白鹭谷了吗？”
　　“嗯。”
　　“那这儿是不是离我家很近？”
　　“哈哈！才不是呢！昧儿你家在江右，这儿已经是湘潭建宁府啦！中间隔了好几百里呢！”雁孤笑道。
　　“可是我们一步都没走，怎么就到了呢？”
　　“走？要是靠走的，走上一千里也到不了呢！何况路上还有敌人，只怕还没出江右就已经让狼妖给发现啦。”
　　“啊？不是说几百里吗？为什么走一千里也到不了呢？”
　　“人跟妖怎么相同呢！人在路上走，那路可不是直的，本来相隔几百里，弯来弯去就不止一千里啦！但是妖就不同了，我们用空盾术，一瞬间就能走上千里了，你家到这儿就相距几百里而已，所以，我们只要一眨眼就到了！”雁孤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好厉害呀！那我以后回家，不是一眨眼就可以回去了？”昭昧兴奋道。不仅如此，她还想到既然如此方便，以后白天留在白鹭谷和众人学法术，晚上就回家去住，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娘亲了！
　　昭昧兀自想得美好，只是世上的事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艰难许多，有时甚至只是个简单的愿望，竟都不能达成。
　　只见雁孤愣了愣，神情有些错愕，正暗自懊悔，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影羽正色道：“法术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雁孤的修为可至瞬间空盾千里，玄老的修为可至瞬间万里，那是因为玄老已经修炼了九百多年，而雁孤修炼了二百多年，你现在半分修为也没有，就是一尺一寸也只能用双脚走过去。”
　　昭昧一听之下吃了不小的惊，要是如此计算，自己要修炼到何年何月才能去找自己的爹娘呢，只怕等自己练好了本领，爹娘都已经变成老爷爷老奶奶，甚至不在人间了。那她练好本领又有何用呢？
　　其实影羽的话并不尽然，人修道比妖要胜许多，就如郭伯杨八岁始修道，至今方才四十九年，他的修为已可至瞬间万里；妖要修行成百上千年，智力才能达到成年人的程度，而人只需成长二十多年便可，当然这与生活环境及阅历有莫大关系。昭昧既是人的体魄，自然不需要几百年苦炼了。况且她在出世之前妃楚耗尽自身元气已将她催化成精，所以昭昧只需如常人那般苦修十几年，便可达到影羽等人二百年之功。只是这一点他们并不清楚，毕竟昭昧的情况太罕见了，没有先例供他们借鉴。
　　猎夜见昭昧一脸沮丧，忙安慰道：“别着急，也不一定都是如此的，凡事都有例外的嘛，有些妖精资质非凡，修炼起来就不需要那么久了。就如柳叔那般，他只修炼了六百年，就已经赶上了白叔，就是你爹了。昧儿从小就那么聪明，况且有大家一起帮助你修炼，一定可以练得更快的！”
　　说到这里，不能不提一提柳剑卿的身世：他原是半妖半人的体质，修炼起来自然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他的母亲曾经是白鹭谷的鹭仙，她与一个凡人男子相爱而生下来他，但他母亲修为不足，尚未脱去兽身，因此生下他时亦是兽身，不能在正常人家里抚养，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他母亲将他送回白鹭谷交给萧逸子的父母抚养，此后便不曾出现过了。柳剑卿与萧逸子从小兄弟相称，感情深厚，他经常跟着萧逸子外出游冶，也是为了要寻访父母的下落。只是五百多年过去了，他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猎夜的一番话让昭昧好歹恢复了点信心，但也不免落下了担忧，这些后话暂且不提。
　　“呀！这儿有人！”昭昧一晃眼看到了睡在牛背上的放牛娃， “怎么天没亮就在放牛呀？”
　　玄老抚着胡子笑道：“他可不是在放牛，倒是在放哨来着呢！”
　　“放哨？”昭昧不解道。
　　这时，他们旁边又出现了一块黑影，却是郭伯杨和猎夜，只听他们道：“谷内没有哨子，我们已经仔细察看过了。”
　　“嗯，我们走吧。”玄老对众人道。
　　“玄爷爷，你是说他是狼妖吗？”昭昧大惊道。
　　“他不是狼妖，他大概是附近的居民，被狼妖控制了。看来他们的魔爪已经伸向凡人中去了！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还是，他们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了？”玄老沉吟道，语气甚是担忧。
　　昭昧见状没敢再问了。他们正走向那座树林，这时昭昧看见了那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昭昧念道：“迷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