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10 地方化 ...
-
昭昧一手捧着小仙鹤,一手掩嘴笑道:“雁哥哥,谢谢你!”
“什么哥哥姐姐的,叫我雁孤就行了。这点小事不用谢了,你真正该谢的人——”雁孤又将昭昧拉到柳树前,“——在这儿呢!”
昭昧对着那柳树却又满脸愁容了,她该不该认这个娘亲呢?如果认了,爹和娘会不会不高兴呢?可是如果不认,这个鹭仙娘亲和鹭仙爹爹岂不是会很伤心!对呀,他们多么可怜啊,我是他们的女儿,女儿怎么可以不认爹娘呢?
想到此处昭昧总算作出了决定,只见她将小仙鹤收进怀里,提起裙脚,双膝着地,轻声说道:“娘,昧儿来看你了,昧儿好想见见娘和爹呀!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就回来看看昧儿好吗?还有,你们在天上一定要过得开心一点!”
“有昧儿这句话,楚姨总算不枉!”眼泪忍不住又涌了出来,猎夜仰天泣道。楚姨那慈爱的笑颜又浮现在眼前,这一刻她的心仍是紧得难受!
昭昧的内心还是非常矛盾、非常混乱的。昭昧恍惚了好一阵方才有所觉悟——她的生活即将不同了!这不正是她以往所盼望的改变吗?只是以往没有料想到它会来得如此唐突,没有料想到那些改变是不由自己把握的,甚至往后的情景,都全无法预想。
这一夜她突然知道了许多事,许多不可思议的事,这些常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的事她都接受了。但她还要作一个万分艰难的选择,这个选择对她日后会有多大的影响这她没有考虑到,她只是陷在眼前的难题中衡量不下来:她要是走了娘亲会怎样?要是不走爹娘真的会有危险吗?
她的心里展开了激烈的拉锯,她舍得离开娘亲吗?她又舍得放弃这样的契机吗?她敢离开生活了十年的家吗?以后会遇到些什么事呢?谁来告诉她哪个决定才是对的呢?
“夜姐姐,影哥哥,我们真的要走吗?我们要去哪里呢?”
“我们回白鹭谷。”影羽答道。
“白鹭谷!”
“你不想去呀?”雁孤忙问,从那紧张的神情可见,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那儿有太多太多的回忆牵扯着他们,怨不得他们思归心切。
只是,雁孤不曾想到,白鹭谷已非昔日的白鹭谷了。
看着那四个大孩子各自噙在嘴角的怀想,玄老等三人暗中庆幸:幸好当年的惨状他们没有亲眼目睹,白鹭谷留给他们的始终是最美好最亲切的回忆。
“想去!可是……玄爷爷,我可不可以问问我娘?”
“当然不行了,问了你娘,她还能让你走吗?”雁孤急忙喊道。
“昧儿,这次得你自己做决定。”玄老道。
“可是,娘亲找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的。”
“写封信留给她吧,起码知道你平安无事。”影羽道。在杨家守了这十年,其实影羽和猎夜对杨母亦是极敬重的。
“对呀!”昭昧拍手道,“可是,要怎么写呢?娘说过不能随便跟别人走的!”可能会遇上坏人。还有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
“你就写……你一个人走了,去找你爹爹了。”雁孤道。
“不行不行,娘亲一定会四处找我,会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现在肯定已经这样了。”想起母亲也许找了她一夜,昭昧又焦急又难受。当然她还是一个孩子,她还体会不到一个母亲在寻找孩子时那种慌乱、担忧、焦虑和惶恐,甚至是绝望的心情。
“那要不,就写你遇上神仙了,神仙要带你去学仙法,等你学会了再回来看她。怎么样?没错了!就这么写!”雁孤又道。
“可是娘亲不会相信的,她一定会以为我遇上坏人,被坏人骗走了。”昭昧还是摇头不同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怎么写?”雁孤眉头大皱,双手叉腰问道。
这时影羽又有了主意,他道:“编谎言就大可不必了,报一半瞒一半最佳不过了。就写有重要的事情非得立刻去办不可,要去很远,很久才能回来。切勿担忧,勿念。”
“不错嘛影羽!跟着昧儿读了几年酸书,肚子里有点墨水了!”
昭昧犹豫了会儿,叹气道:“好吧,只能这么写了。”她也想不出一套更好的说法。“可是,我没有纸笔,要回家拿才行呀!”
“不必了,这儿有。”
影羽伸手将一副纸笔递过来,这些东西在说到写信时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见笔上还沾着饱满的墨汁,昭昧微微吃惊,但想到他们既是妖精,也就不觉得疑惑了。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抖平手中的信纸,正提笔欲写,影羽又道:“慢,过这边来写。写得歪歪扭扭你娘怎么认得你的字迹。”黑暗中只见他身侧又现出一张书桌来!
昭昧又吃了小小一惊,心里漾起一股暖洋洋,甜丝丝的感动。正走过去,又见雁孤一手握拳伸到那书桌上,忽而展开,一支燃着的蜡烛就从他手心里“长”了出来!这时猎夜也抬起右手,只见她将食中二指并拢,在空中随意划了两圈便疾往桌前一指,桌前赫然出现了一张高脚椅子,恰似为昭昧量身定做的一般!猎夜又向寒星瞪了一眼,寒星冷冷地撇开,轻轻一弹指,书桌上又多了个纸镇,那张白纸从昭昧手中脱出,钻到了纸镇下,就如贴在桌子上一般,任夜风怎么吹也纹丝不动。
这下昭昧也不吃惊了,她原本十分的忧虑,如今冲淡了五分,又泛起一分感动,一分喜悦,一分新奇,还有两分温馨,这心情可真是矛盾呀!抬头望着他们想说些什么,影羽却道:“快写吧!”昭昧也就点头应道:“嗯。”
就着簇新雪白的信纸工工整整地写了满满的一纸,昭昧收笔欲搁,那笔已自指尖消失了。待站起身来,桌椅、蜡烛、纸镇俱都不见了。
猎夜将信接过,说道:“给我吧,我帮你悄悄送回去。”
可这时昭昧又踟蹰了,可怜兮兮地看着那封信道:“可是,这样娘还是会很担心的。”她绞着手指不敢看众人的神情,低声继续说道:“我真的不想让娘担心!”
猎夜同情又无奈地劝道:“昧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你想想,一时的担忧,和一世的安危比起来,当然是安危重要一些了,是不是!”
昭昧低头想了想,又道:“夜姐姐,昧儿还是想回去告诉娘亲,我会努力说服娘亲的,如果娘亲不让我走,我再偷偷地溜出来,好吗?”
猎夜不知如何再劝,望向众人,众人亦深深攥着眉头沉默无言。
“罢了!”这时玄老开口了。昭昧一听总算松了口气,喜不自禁。
“玄老!”猎夜惊道。
玄老只点了点头示意,不再说什么。一群妖人煞费苦心,却终究敌不过一个孩子的执拗。
这时,一个声音忽从不远处传来!
“昧儿。”
众人均是大惊!这声音竟是——
“娘!”昭昧惊讶地喊道。回头一看,果真是她娘亲寻了过来!她快步跑过去,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