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乡村爱情故事》土狗进城

8、姐姐和木匠 第二日

　　第二日醒来我腰酸背痛，在衣柜镜子前照了照看见俩眼下面一圈黑，我抖抖被子拍拍灰，给人家叠好放回床上。阿桃早已经醒了，正在院里帮着喂鸡。

　　我们三人吃了早饭，阿桃还是没吃，说是辟谷不能吃饭。他们修仙的我是搞不懂，哪儿能不吃饭呢？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饱哪有劲儿修仙？

　　今天早晨吃的棒子糊配咸鸭蛋和棒子饼子，黄二丫腌的咸鸭蛋真是绝了，个个通红流油，夹在饼里咬一口满嘴喷香。我边大口吃着边讲昨晚的经过，趁阿桃不在我添油加醋把自己吹得英明神武，话说在危急关头，我挺身而出直接抽了那水鬼一巴掌给他抽懵了，然后使了仙法叫白先生来问鬼。我给那俩人说得一愣一愣地，直接管我叫大师。

　　我听得心里畅快，最后跟他们讲了白先生的话，我说：“你们那床是棺材做的，得找到棺材的主人重新葬了。”
　　夫妻俩听完大惊失色，俩人齐呼出声：“棺材！”
　　黄二丫直接骂起来：“他娘的，我就说那老酒鬼木匠看着就阴险狡诈，原来背地里做这种孬事！”
　　老酒鬼？我心中突地一跳，赶忙问道：“哪个木匠啊？”
　　黄二丫回：“还能有谁？就那个李富贵呗！”

　　李富贵！我姐夫！

　　我操！我已经没再听夫妻骂什么了，满心惦记起我大姐，李富贵做这种损阴德的事会不会牵连她？她会不会被鬼缠上？
　　我想起白先生说的怨气重会要人命的厉鬼，摸了下放在心口口袋里的三角黄符。

　　我的大姐……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一刀砍了李富贵，然后再给自己一刀，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做了李富贵的媳妇，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对于大姐，我始终心中有愧。

　　饭后我、阿桃和李大牛一起上门去找李富贵要个说法，黄二丫不去，她要趁着出太阳晒晒被子。我组织了他们要直接去找李富贵的想法，先带着他们先去找了村长，送了一篮子从李大牛和黄二丫家拿的鸡蛋。
　　他俩不懂我为啥做这种多余的事，我说你们不知道李富贵那家伙什么人，咱们这样直接去他肯定不认。

　　我们跟村长讲了大概经过，村长摸着李大牛送的满满一篮子鸡蛋，拍着胸口说：“放心，都是为了村民，我保管让李富贵那个丧良心的不能再做这种事！”之后便和我们一起去李富贵家。

　　一进李富贵家门我就看见我姐正在坐在院里洗衣服，旁边一堆脏衣服堆得冒尖，双手冻得通红生着冻疮泡在水里，她看到我们后赶紧站起来，两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笑，说着寒暄的话。
　　“呀，今天什么好日子，怎么都来了？”

　　“霞姐！”我小跑过去把她的手拉过来拿脏衣服擦干，再双手捂住她的手让她暖暖：“这么冷咋还洗衣裳呢？”
　　“别，再冻着你，你怎么来了？还跟着这么多人……”大姐抽回手，把声音压到最低，“是不是因为那些钱……你等着我这就拿给你。”
　　我摇头，硬是把大姐的手揣进怀里：“不是，跟那没关系，是李富贵那个狗娘养的卖给人家的床是挖的棺材板子做的！”
　　“啊！这怎么…… ”大姐一个踉跄，幸好被我握着手才没坐到地上，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李富贵快中午还没起，头顶放着一瓶空的二锅头，我看见他我见心里冒火，怒气冲冲进屋就扯开他的被子，大喊：“李富贵你他娘的不要脸的玩意儿，你良心叫狗吃了？！”
　　“谁啊！他娘的想死是不是！”李富贵没睁眼就骂，睁眼看见是我直接推我一把，“你来干嘛？！”

　　他手劲很大，我向后倒去被阿桃接住。
　　李大牛见他这样，挡到我身前大力推他一把，直接给他推得撞到墙上，李大牛不满地说：“唉你这人，怎么跟大师怎么动手动脚的？”
　　李富贵可不是个善茬，他直接拿起床头酒瓶一抡，作势要砸：“呦呵！哪来的杂碎上你爷爷我家闹事！”

　　我见势头不妙，忙把众人背后缩着看热闹的村长拉了过来。李富贵看见我旁边的村长，立刻杂耍变脸一般放下酒瓶，谄媚笑着说：“哎呀这不村长嘛，你来也不早说，我让凤霞炒俩菜咱俩中午喝点呗。”
　　“咳咳。”村长清了几下嗓子，骂道：“滚滚滚！谁跟你喝？挣那丧良心损阴德的钱也不怕遭报应。赶紧起来，今天咱们就在这把这件事整清楚整透彻喽。”
　　“啥事啊？村长。”李富贵呆愣装傻。
　　“啥事？还有啥事！你就说说你是不是把棺材板给人家做床使了！”村长怒道。
　　他皱起眉头，手在空中瞎比划着狡辩：“谁说的？污蔑！这是纯纯的污蔑！我李富贵怎么会做那种事！”

　　嚯！我惊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富贵的文化水平竟然还能讲出污蔑这文化词，而且脸皮也又变厚三分，把村长搬出来也对他没用了，白瞎了李大牛那篮子好鸡蛋。

　　“操，那鬼都找上门了，你还搁这装？你去睡一晚看是不是污蔑！”李大牛一听他不认就再沉不住脾气，扯着李富贵就往外走。李富贵的小身板被李二牛一扯就拖下床，踉跄着摔到地上。

　　“啊啊啊啊！打人啦！！！”李富贵见打不过直接开始撒泼，尖叫着四肢胡乱踢打，闹得李二牛实在没办法撒开了手，他立刻跳起来站到炕上，指着李二牛对村长说：“村长你看他随便打人呢怎么？没素质！”

　　李大牛气得脸通红又要上前，我赶忙拉住他，心里琢磨着对付李富贵的法子。

　　此时阿桃站到我们前面，声音冷硬地跟李富贵说：“我乃白先生的弟子，被买家请来驱鬼的，鬼确实说是你做的，若你把此事来龙去脉讲清楚我可保你不被鬼寻仇。”

　　李富贵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阴阳怪气地说：“什么白先生，燕庄那个白先生？哼，不就是个忽悠人的。”
　　他指着李大牛说：“你肯定是让那个姓白的骗了！什么鬼啊怪啊，这世上根本没……”

　　“慎言。”阿桃不等他说完就挥手在他面前扇一下，一道青光在她掌心闪过。李富贵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整个人仿佛是被震了一下，立刻闭上了嘴，身体晃了晃扶住后面的墙。

　　“我的老天爷爷唉。”他面色铁青，瞪着眼睛张大嘴双腿颤抖，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可怕事情。
　　“现在可以说了吗？”阿桃露出个假笑，明明是礼貌的询问但却好像在说再不说就把你杀了。
　　“唉唉，我说我说。”李富贵硬挤出来一个笑。

　　霞姐拿来了几个小木凳子，我们几人就坐在周围看着大姐给李富贵端饭盛饭。看他指使大姐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心里冒火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如果现在站出来帮大姐出气，等我走了之后他还指不定拿大姐怎么样呢。

　　“快点说！”我看他舒舒服服吃饭的样子心里不爽到极点。
　　“就说就说，等我先吃两口，我的小舅子你急什么呀。”

　　阿桃挑眉看了我一眼，我沉默着避开她的视线，跟这种人做亲戚真的丢脸。

　　他又塞了几口才放下筷子，掏出一叠烟纸撕下一张卷上烟丝，舌头在烟纸边缘一舔卷成一根烟，夹在指间抽了一口，清清嗓子问李大牛：“前几个月你在我这订的床是吧，你把那张床扔了我再免费送你一张，这样行不？”

　　“谁要你的床？谁知道是还是不是棺材板做的，你得赔我床钱，再赔给鬼一副新棺材。”李大牛按我们说好的说着。
　　“鬼？！还给他赔？我诚信经营说不是棺材板就不是棺材板！”李富贵撇嘴。
　　我怼他：“不赔给鬼鬼住哪！上你被窝里住？”
　　“我呸！上你被窝里住！”

　　眼看我们几人又要吵起来，村长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大家都看向他，他说：“别吵吵！就按小伙子说的，李富贵你赔给人家！这事是你先做的不地道，人家小夫妻好好的买张床你给人家整这个，搁谁身上受得了？”
　　“行行行，既然村长都这么说了，我就卖村长一个面子，赔就赔了算我倒霉。”李富贵皱着脸摆手，装的真是个好人受了委屈似的。

　　“呸。”我啐了一口。他娘的李富贵真是我见过的最膈应的人。

　　“棺材你从哪挖的？”阿桃问。
　　“那谁记得啊，我挖了这么多……日子了。”他中间改口说。
　　阿桃冷哼一声，说：“想清楚再说，若是送不走那鬼我就送到你被窝里。”
　　“唉！行行行，我想我想！”他低头搓手，小声嘀咕一句，“操，怕了你了老娘们。”

　　我脑门青筋暴起，真希望李富贵的臭嘴能被针线缝上。

　　李富贵边想边说：“嗯……应该是在东北边儿山林子里，再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半夜去的谁看得清啊。”
　　村长突然身子一支楞，问：“嗯？东北边儿山林里？墓碑上刻的啥名你见了没。”
　　“没啊，没看见。”李富贵摇头。

　　“刘凳子，五十四岁！鬼亲口说的。”我大声告状。
　　村长听罢冲上前狠狠给了李富贵后脑勺一下，怒道：“那是我弟！好小子敢偷我头上来，你等着看我怎么治你！”

　　我挑眉咧嘴笑了，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联系，估计李富贵之后没法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