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头秃的喧墨

2、受伤

　　菀糖醒的时候，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早上没有吃药让她的心有一些慌乱，她深呼吸几口，将空气中的香气吸入鼻子，镇定了不少，才开始观察这个屋子。
　　很整洁，墙面没有贴纸或是别的什么，只是白墙，旁边放着书桌，一整面墙的衣柜（也是白色），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像是《福尔摩斯全集》之类的书。
　　书桌上放着香薰，这种味道使菀糖心神宁静，但她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这个味道在哪里闻到过。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许禾素正躺在沙发上——昨晚只有一个房间，她毅然选择了睡沙发。她的短发蓬松而凌乱，翘着几撮头发，紧紧的闭着眼，那张脸显得线条更加分明，像是一张男人的脸，却又透出几分女性的柔和。
　　菀糖正低头仔细看着，许禾素突然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深邃而神秘。
　　菀糖吓得后退几步，想要解释却又发不出声音，半张着嘴显得很滑稽。
　　“你醒了。”许禾素起身，“我给你做早饭。”
　　“那个……能帮我买点药吗，头有点疼，药名给你发手机上。”
　　随着手机提示音的响起，许禾素低头看了看，随后皱着眉，“这药是你自己吃的还是医生给开的？”
　　“我自己……”
　　“那就别吃了，这种抗抑郁的药物对你身体不好，还容易有副作用。”她将菀糖按在沙发上，“煮碗面行吗？”
　　“嗯……”菀糖自知理亏，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许禾素进了厨房。
　　客厅的布局很简单，一张沙发，一台电视，茶几都没有，显得房子很空。电视柜旁放着张照片，她起身上前仔细查看，发现是许禾素和一个男人的合照。许禾素看上去比现在年轻，她身旁的男人也是年轻且帅气，只不过脸上透着几分木然。
　　“怎么了？”
　　许禾素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站在菀糖身后，把菀糖吓了一跳。许禾素看见那张照片，眼神暗了暗，将相框扣在电视柜上，“吃饭了。”
　　菀糖跟在许禾素身后走进餐厅，坐在椅子上，尝了一口面条。触及舌尖的味蕾让她不由得一怔。许禾素有些看上去担心似的问：
　　“是不好吃吗？”
　　菀糖连忙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个味道好像我妈妈做的……”说着眼眶有点红。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给她做饭，继母只会给她一点钱打发她出去吃。
　　“是我的一个学姐教的，她人很好，上大学的时候很是照顾我。”许禾素递上面巾纸。
　　菀糖嗦了口面，含糊的发出几个音节，她想问许禾素今年多大，但不好意思开口，觉得不礼貌。
　　“你别着急，慢慢吃，我去地下车库把摩托车开出来，然后你下了电梯就能看见我了。”许禾素起身去拿钥匙。
　　“你有摩托车？”菀糖被面烫到，连忙囫囵吞下，大着舌头问，“那你还坐公交？”
　　“昨天限号。”许禾素很无奈的笑了笑。

　　许禾素载着菀糖刚出小区，后面一辆玛莎拉蒂紧接着停在前面，下车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
　　“许姐！想不到能碰见你！”
　　“这是……”菀糖嘀咕一句，听见许禾素小生回复，“我们同事。”然后又冲着男人勉强笑了笑：“小何。”
　　“身后这位是……”
　　“我朋友家的孩子，她临时有事让我带着几天。”说着许禾素将菀糖往自己身后拢了拢，防止她掉下去。
　　“要不一起去公司？正好我也当个护驾。”小何笑呵呵的搓着手。
　　“我得先送她去上学，你要是想跟着请便。”许禾素出于礼貌的笑了笑，一转把手开了出去。小何见状连忙开车跟上。

　　许禾素看见前面等红绿灯，慢慢减速。后面的摩托车冲上来撞上许禾素的后车轮，一股橡胶摩擦燃烧的味道弥漫开来，许禾素顾念着身后的菀糖，脸黑了下来。
　　“许姐！”小何想下车查看情况。
　　“你别下车！”许禾素将摩托车停在路边，转头对菀糖说道：“你就在这里坐着，我去去就来，别乱动。”
　　许禾素说完准备下车，可是那辆摩托车却又追了过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坐在后座的菀糖连忙下车，却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被摩托车车轮碾到，许禾素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菀糖护在身下。摩托车碾上许禾素的后背，撕裂了那件牛仔外套。小何冲上去将摩托车推倒，坐在摩托车上那人重心不稳摔了下来，摩托车也在地上撞成了废铁。
　　“我告诉你！你这是蓄意谋杀！”小何揪住对方的领子，那人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泯灭，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不顺眼那辆摩托车竟然闹出人命。警察从一旁赶了过来，菀糖早已经将自己的胳膊掐出血印——那一下该有多疼！
　　“有没有事！”
　　“不要紧，我命硬。”许禾素想起身，发现自己直不起腰，忍着痛冲小何说到：“小何，你把菀糖送到学校，我一会儿自己上救护车，别让她迟到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上学！”菀糖感觉自己快被气哭了，这人怎么就一点也不想着自己！
　　“乖，快去。”许禾素揉了揉菀糖的头，小何只好把菀糖拉上车，扬长而去。

　　到了学校门口，菀糖下车时仍像失魂一样，担心着许禾素。她会不会这辈子没法直起腰来了？如果不是她……许禾素就不会……
　　“喂！那个什么菀糖！”
　　她脸上苍白的转过头。小何明显阴着脸地看向她：
　　“许姐要不是因为你，才不会这样，你给我好好反思！”
　　深吸了一口气，又说到：
　　“我倒奇怪许姐怎么这么关心你，我告诉你，许姐是我的，不准和我抢。”
　　像极了赌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