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陶梓佳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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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陶梓佳躺在床上闭着眼试图睡觉，但大脑在重播——
“怎么，只许你摸我，不许我摸一下你吗？”
原泽的唇角微微勾起，隐隐有些挑衅和侵略感，跟他平时邻家亲和感的人设完全不同，但并不算讨厌。
可能是因为脸太好看。好看到陶梓佳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陶梓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她生无可恋地抬起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为自己把脉。
还活着，但脉搏跳动很快，动次打次的，很有活力。
陶梓佳直挺挺地倒下，闭上眼睛，默念着快睡快睡，然而大脑——
“只许你摸我，不许我摸一下你吗……”
“只许你摸我……”
两个月前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她。
陶梓佳想起自己是怎样邪魅一笑，迈着自信霸道的步伐对原泽步步紧逼，对他说：
“让我抱一会儿，你就走吧。”
“不让抱的话，让我摸摸总可以吧？”
“让我摸摸！！！”
……
陶梓佳握紧拳头，她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失忆，为什么不能把这一段掐掉。不记得的话，她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她听医生说人类大脑有什么保护机制，可以让人忘记非常不愉快的记忆，直到大脑判断人可以承受时才能回忆起来。
陶梓佳对此深表怀疑，她开始质问大脑：脑儿，你为何不掐掉这段？我像是能承受的样子吗？回答我！
她当时到底是咋想的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对于原泽来说，那场景确实应该挺吓人吧……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陶梓佳无声尖叫起来。她躺在床上，如同溺水般激烈地扑腾了一番，又如在沙漠中钻洞的蛇一样蛄蛹了一会儿。还是无法释怀，于是她手脚并用地与空气搏斗十分钟。
搏斗累了，她无力地躺在床上，安详地闭上眼睛。大脑自动开始播放下一片段——
“是吗，但你耳朵好烫。”
“怎么，只许你摸我，不许我摸一下你吗？”
陶梓佳当时愣了一两秒，奇怪的胜负欲冲昏了头脑。她心想，呵，真是被看扁了啊。
于是她伸出双手，捧住原泽的脸，微凉的掌心贴合着他温热的脸颊。她收回手，评价道：“你脸也挺烫的。”
原泽静止了一会儿，而后掏出手机，还没解锁就胡乱点了几下，说有事先走了。他整理了衣服下摆，又拨弄了几下头发，很忙碌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陶梓佳又无声尖叫起来，连着做了几个臀桥。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扭声。陶梓佳不敢再激烈动作，只好把自己像煎饼一样安静地平摊在床上，时不时缓缓地左右卷动几下，以免粘锅。
卷着卷着，陶梓佳听到手机提示音。她立刻翻滚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是原泽给她发的消息，说明天起要搬到剧组酒店去了。
陶梓佳心想，不会是跟她有关吧。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但原泽刚回来没住几天就要搬回去，而且……
她正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原泽又说，是制作周期需要缩短，接下来需要加快节奏，导演认为演员都住在剧组里封闭管理比较好。
陶梓佳发了个线条小狗握拳加油的表情包：“祝一切顺利！”
原泽回了个线条小狗表情包。
陶梓佳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忽然发现原泽老从她这里偷表情包。当然，有时她也从原泽那里偷点。总之，他俩现在常用的表情包都差不多。
这个发现又让她心里泛起莫名的涟漪。陶梓佳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闭眼睡觉。可大脑开始思考——
跟明星谈恋爱的话会不会容易被网暴啊？有些明星的有些粉丝非常疯狂，她虽然不混粉圈，但也略有耳闻。
异地恋据说挺辛苦的，原泽是不是常年都要在外面拍戏啊？可她不喜欢出门，就喜欢呆在家里。这么看其实俩人不太合适。
……
他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陶梓佳睁眼，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回答自己：“不、可、能！别、瞎、想！快、睡、觉！”
陶梓佳也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是何时老实下来，又是何时睡着的。她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时眼都肿了。她点了个外卖，是以前她很喜欢吃的一家小炒。可这次拿到饭以后吃了几口，她忽然觉得一点也不好吃。最近老是吃原泽做的饭，把她胃口都养刁了。至于之前一段时间她赖以生存的面包片和生菜，她更是看都不想看一眼，就想吃点热乎的。
实在吃不下油腻腻的外卖，陶梓佳索性去冰箱里找速冻饺子。爸妈包的饺子和包子很多，把冷冻层的两个大抽屉都装满了。
她忽然想给爸妈打电话问候一下。可是拨出号码前，她又立刻挂断了电话。
下次吧。她心想，等下次找个合适的机会。太久没联系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于陶梓佳来说，作息一旦变成凌晨睡下午起，就很难再调整回来。
第五天凌晨，陶梓佳刚把灯关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睡时，不争气的大脑又开始回放尴尬片段。她依然闭着眼睛，耐心等待情绪过去。这几天来，在时间的冲刷下，她变强了，回忆对她的攻击性就变弱了。
调整作息的好机会来了。陶梓佳斗志满满，觉得今天一定能成功。于是她拿起手机开始预定早上八点的早饭外卖。只要起得早，白天不睡，晚上就能调整好作息了。
正挑选早饭时，有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原泽发过来的。陶梓佳顺手点进去，发现原泽拍了拍她。
于是陶梓佳也立刻回拍了他。
原泽撤回了一个拍一拍。
陶梓佳：“？”
聊天框顶部显示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中……”，原泽问她：“还没睡？”
又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想去北湖逛逛吗，一个小时后就日出了。”
陶梓佳不解，但秒回：“逛！”
原泽其实没想给陶梓佳发消息，他完全是不小心的。
最近整个剧组工作节奏非常紧张，每天都拍到很晚。导演的脾气越来越差，见谁都要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剧组变得像一个高压锅，每个人都死熬着，常常有人情绪崩溃。黄屿星还被骂哭了好几次，现在休息时他也不活泛了，天天蔫巴巴地缩在角落里。
连轴转了好几天，原泽好不容易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回到酒店又有点睡不着，脑袋里乱糟糟的。他鬼使神差地在翻他和陶梓佳以前的聊天记录，忽然想起之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陶梓佳像口头禅一样见面就说喜欢他。唱歌的时候唱喜欢他，看见他就开启跟随模式一直跟着他，他离开后她每次拿到手机就来找他说话，说喜欢他。
陶梓佳出院之后就没这样过了，好像她就是在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朋友。
原泽刚洗完澡，额前的头发还有一些滴水。有小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用手指去擦，一不小心就发现自己拍了拍对方。可怕的聊天软件小设计。然而即使他撤回及时，陶梓佳还是看到了。
原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出大半夜的去湖边散步，可能是因为之前在精神病院里和陶梓佳约了去看日出未遂。
总之，他迅速擦干头发，换了衣服，快步来到地下车库。偏僻的乡道上没有别的车，夜色如墨，万籁俱静。他哼着歌开着车，将车窗降下一半，夏夜的凉风裹着路旁的青草香吹进来，这几天在剧组里的压抑和烦躁顿时一扫而空。而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哼歌，很欢快的歌，好奇怪。
他停了一会儿，可忍不住又哼了起来。离剧组越远，离县城里那个他短暂租住的小区越近，他越高兴，有一种越狱的快乐。或者说，有一种突然发现监狱可以离开的快乐。
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夏夜，他仅凭一时兴起就偷偷溜出来，在无人的乡间小路上开车。开了很久，从乡镇的土路到县城的柏油路，他要在某一站停下，接上他的同伴，一起去湖边看日出。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陶梓佳倒是很娴熟。她拎着一个塑料袋上车，晃了晃袋子里的啤酒和可乐罐子，问他：“吃夜宵不？导航到北湖东边的老街巷口，那里有家烧烤巨好吃。”
原泽笑了笑，学着她常用的果断语气：“吃！”
吃饱喝足后，两人穿过巷子，往北湖边走。
巷子里的石板路有些年头，有的板子踩上去会轻轻晃动，底下有积下的雨水。陶梓佳背着手，低头寻找没有积水的石板，原泽在后面跟着她。
她乌黑的长发随便扎着，穿一件宽松的藏蓝色棉麻长裙，露出一截脚踝。经过路灯的时候，原泽看见她眼下有一点青灰，但眼睛很亮，笑起来时眼睛像一弯月牙。原泽抬头看了看夜空，正是新月清辉。
他们沿着湖边散步。湖边很多地方杂草丛生，芦苇比人还高。陶梓佳带着他绕了大半个湖，来到一个据说是最佳观景位的地方。这一片确实漂亮，杂草很少，湖边有一排柳树，视野开阔。
此时东方已隐隐露出鱼肚白，天色渐渐变淡。两人走累了，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原泽：“我这几天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湖面吹来一阵风，柳条飘动，陶梓佳伸手将碎发拢到耳后，眼神看向湖面，似乎有些紧张。
“你问。”
原泽：“为什么你上周一直跟我说要珍爱生命什么的？”
“……”陶梓佳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他，“哦，是这样的。你上周看上去好像状态不太好，老是说最后一次什么的，怪吓人的。”
原泽想了想：“有吗？那可能是因为当时接到紧急通知，之后要封闭式拍摄，而且可能换场地。我以为就要离开了。”
陶梓佳坐直了身子：“那你之前在阳台上趴了好久差点掉下去那次呢？”
原泽仔细回忆：“是衣服掉下去那次吗？我不小心扭到腰了，有点疼，所以趴着歇了一会儿。”
陶梓佳：“……”
原泽：“所以你其实是担心我，才特意……”
“你看，太阳出来了！”陶梓佳指着前方说。
夏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在她的头发和脸颊上映出温柔的浅金色。
原泽听到湖心有一声轻响。水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可能是有鱼探头，也可能是有风经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