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下一秒，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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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日子如流水般飞快逝去，却悄然发生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改变。
张秀珠因为误会姜澜那事，心里总有几分说不出的变扭。
但她自持舅妈身份，又觉得自己断没有主动跟小辈低头认错的理儿，只等着姜澜给个台阶。
可惜在张秀珠看来的这点刁难和误会，对姜澜来说只能算不痛不痒，她一切如常，也没往心里去。
好在刘一鸣还是了解张秀珠，于是趁着一天姜澜不在家的空档，专门跟爱人聊起了外甥女的过去。
直到这时，这女人才意识到，家里头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曾经过得，似乎的确不太容易。
于是，她主动对姜澜好了些。
至少，她试图慢慢接纳这个远道而来的外甥女了。
而那晚过后，姜澜也想过要不要把那废物点心弄进局子，但对方不知是不是被吓破了胆，后来竟再也没出现过。
很快，这个年就过去了。
平淡得近乎没什么记忆点。
这条街十里八乡的经济水平都大差不差，生活富足的人家，平时就大摇大摆，而像刘家这样的人家，过年也就比平常穿的好一些，吃的好一些。
姜澜找王婶要了一部分薪酬，直接折抵她大女儿书店卖的二手初中教材，年后总体比较清闲，她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把之前学的那些再捡起来。
另外，也许她还得恶补一下。
姜澜从乾宁转学来临杉跳了一级，开学就进毕业班，然后参加中考。
要是顺利的话，今年下半年她就是一名高中生了。
可厄运不会因为一个人一时平顺告终，相反，它有时偏就逮着一只羊薅。
*
那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然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李岩。
尽管姜澜在刘家住下近大半年了，但除却那次大巴车事件，后来她同李岩打个照面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
“他是华附的学生。”
姜澜眼底掠过一抹讶异，这是她第一次见对方正经穿校服的模样。
华师附中在本地有相当的影响力，不论是师资，还是生源方面，都是数一数二，刘一鸣正是希望她能考上这所学校。
临近黄昏的光照仍有些刺目，姜澜不由抬手挡了挡。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的视线就落在了正和摩托车主讨价还价的李岩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对方穿着校服的缘故，初见时候身上那股匪气被敛藏起来，虽然人看上去依旧冷冰冰的，但眉目温和谦逊，倒真有点学生的样子了。
大概是没谈拢，不到一分钟后摩托车主飞驰而去。
少年碰一鼻子灰，肩侧挎着个相机包，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
既然遇上了总不好当没看见，姜澜想了想，扬起了手大大方方打过招呼。
“好久不见。”
李岩猝不及防看见姜澜，晃了一下神才道：“回家吗？”
他当然还记得姜澜，不过上次见面，这丫头还是一头长发，而现在，她脑后梳在一处的辫子，就只剩一截跟兔子尾巴似的，看起来清爽俏皮了不少。
“是啊，你这是要出远门？”
姜澜的视线越过李岩，来到一旁的指路标上。
从这边一路沿着走，前面就是一个分岔路口，要么去火车南站，要么就是去东部的汽车站。
姜澜在这住这么长时间了，纵然对这路况再多不满，自然也不耽误她用了心去记忆。
看方才的情形，姜澜多少猜到一点。
只是，明天还没到双休日，这人跑那么远做什么。
李岩冲姜澜一点头，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果然聪明。”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两只黄白相间的小蝶，从一片灌木丛窜了出来，竟摇摇晃晃朝着姜澜的方向飞去。
姜澜忙后撤了两步，小心地避开那两只扑棱蛾子。
这一瞬间，迅速被李岩的镜头捕捉到了，神不知鬼不觉按下了快门键。
少女那瞬间眼底掠过的一点惊慌，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生动而明媚。
明明已入盛夏，他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出几分盎然生机。
李岩在拍摄方面，近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难得一次抓拍到满意的照片，便只顾循着意境，于是望着相机屏幕，他没头没尾叹了一句：“嚯，却疑春色在邻家啊。”
姜澜：“......”
这人说话做事，总能在她意料之外。
尽管她没听清这人说什么，但不妨碍姜澜先入为主，先一步感受到某人神经质的‘不怀好意’。
她登时被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倒忽视了对方手上的那台明晃晃的照相机。
少女微微仰着头，面无表情盯着李岩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只觉得除了“欠揍”这两个字，别的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
大概是认真寻思了下，人来人往的街上不好动手，姜澜失望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李岩：“……”
该说不说，他总觉得那丫头刚才临走前看他的那眼神，怪怪的。
似乎夹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可惜！
李岩不觉有些失笑，末了，回头瞥了眼沿街的风景，一甩胳膊，扬长而去。
而回到家后的姜澜，却不知道为何，莫名心慌难受起来。
她给自己接连倒了两杯水，才勉强压了压惊。
自步入六月以来，这些天姜澜经常如此，连带着夜里，她时常被自己做的噩梦给惊醒，这精神劲儿看着，并不算好。
不过她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什么，但张秀珠作为平日在家跟她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其实没多久，就注意到了姜澜的反常。
只是她也没在意，单纯觉得姜澜这是考试压力上来了，外加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事。
“我说你小小年纪，就一副活了一把年纪的样儿......”
张秀珠一派闲适躺在折叠榻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新闻广告，“我看你比我能操心，将来指定比我老得还快。”
话音刚落，女人突然敲了敲一旁的木头桌子，自认为隐晦地瞟了姜澜一眼。
姜澜虽已经习以为常。
但有的时候不免也觉得，她这舅妈，简直比那清宫剧里的老佛爷还难伺候。
她默默拿起张秀珠的杯子，往里边倒了水，再推至对方跟前，“奴婢知错了，您就少说两句吧。”
张秀珠这才纡尊降贵喝了口水，继而缓缓地说：“我听说，你最近在学校老走神啊。”
事情要追溯到姜澜有一回上课犯瞌睡，刚好被他们校长抓了个现行说起。
那校长虽然当面什么都没说，结果事后却打电话到家里，专门和她舅妈沟通了这个学习态度的问题，这一通操作简直丧心病狂。
事情一直持续到了今天，还时不时被张秀珠借题发挥。
姜澜被气笑了：“您又听哪个老师说......”
“我用人老师说？你看你平时那个德行。”张秀珠打断了姜澜的话，“对了，你那什么，什么时候中考？”
姜澜：“……明天。”
张秀珠：“什么？！我记得不是还有一周么？？”
“舅妈你忘了，上周这个时候我回来，你也这么问过一遍。”
姜澜从果盘里捡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回了她一句。
“那我可跟你讲啊，你是被破格提上初三的，我和你舅舅话都放出去了，你要不考出点名堂，最后就上个普通高中是要寒碜谁啊，不得让街坊邻里都笑话死。”
这些话张秀珠这段日子颠来倒去，不厌其烦地说了好多天，听得姜澜耳朵茧子都要起来了。
她还特别爱问姜澜在学校的事儿，关键问了还记不住，然后...就重复问。
也知道对方关心自己，姜澜就不再吭声，起身去厨房揭开电饭煲，盛了一碗饭拌着一小碟凉拌菜吃起来。
然而，当她吃下第一口饭时，就一言难尽地转过身，轻飘飘扫了张秀珠一眼： “舅妈，我考普高的概率，可比您煮的这夹生饭概率低多了。”
张秀珠从榻上跳了起来：“......你给我过来！”
正好这时，一通电话救了姜澜一命。
她赶紧放下筷子，侃然正色跑去接电话。
可当看清显示屏上的一串陌生数字后，姜澜的眼睑上端狠狠跳了一下。
她顿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谁打来的啊？”
张秀珠问。
姜澜镇定下来：“不认识，是个陌生号码。”
张秀珠打了个哈欠。
“哦那你自己看要不要接吧，你不是要中考了嘛，万一是你家那边的人也说不定。”
心底的不安，伴着那句“你家那边的人”一出变得更甚。
她缓缓拿起了听筒，“喂？”
电话被接通后，另一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并杂着乱七八糟的电流声。
这种情况，不乏存在信号原因，亦或别人家误拨的可能，挂掉就好。
可一时的心慌气乱，早就顷刻席卷她整个人。
姜澜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喂，能听见吗？”
这时，张秀珠也觉得不对劲了，疑惑地走过来问：“怎么，对面没人吗？”
过了三四秒，终于听见那端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你好，是刘一鸣先生家吗？？”
“是，你找他有什么事？”
“对不起，这事只能跟刘先生说，还请你把电话给他，刘先生要是不在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对方说着说着，声音哆嗦了好几下。
越听越让人觉得心里有鬼。
姜澜心头一颤。
一时的直觉压过理智占了上风，终是咽下这段时间积攒的恐慌和隐忧。
她脱口问道：“你是姜家的人吗？”
刘一鸣四天前刚出城，他说过这一趟再回来最起码也要一个星期，如果真的事涉姜家，那她不敢赌那么久。
“我不是，” 对面沉默了一下，“你，你是姜辞那个被赶出去的姐姐吧？”
下一秒，噩梦成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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