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实验室》毛毛爱撒娇

3、第 3 章

　　我们两个紧紧拥抱了十分钟。
　　我实在太想念飒飒了。
　　飒飒说，第七实验室技术已经全面更新换代了，所以前一代技术可以被彻底开放出来。
　　“关于实验室的一些东西，我不能说。不过，你的记忆重组档案最近权限开放出来了，我已经拿到了。”
　　我很清楚，刘天启给我说的版本漏洞连连，我不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但是要面对真相的时候，又有些恐惧。
　　“我拷贝了一份电子版。”飒飒将U盘放在我手里。
　　“准备好了的话，可以看看。”
　　我将U盘放入包里。
　　“不聊这个了。飒飒，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找到另一半了吗？”
　　飒飒笑弯了腰，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找到了，找到了！我寻寻觅觅，终于才发现，科研就是我的另一半。”
　　她认真地扶了扶眼镜。
　　“实验室封闭，人就容易多思多想。我有段时间，特别纠结这个事情。觉得应该找一个，预防未来的孤苦。不过想到有另一半的生活，又感觉不是自己想要的。随着年岁增长，我才认识到我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状态，享受做科研。与其让现在的生活参杂上未来风险的阴霾，还不如心无杂念地过好当前。我相信以我的天赋和能力，我一定能成为行业泰斗。养老就交给国家了。”
　　我真的很羡慕飒飒，她心无旁骛地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现在就已经是行业小巨星了，组织忘不了你！”

　　毕业典礼后，我回到了芬兰。
　　这里已经春意盎然。
　　乔伊在机场等我多时。
　　我们回到了一起购置装饰的公寓。
　　“笑笑，你做好拥抱过去的准备了吗？”
　　我将U盘插入电脑。
　　“谈不上有没有做好准备，但我知道，如果我想要释然那段往事，必须得知道真相。”
　　乔伊搂住了我，
　　“我明白，我陪你一起面对。”

　　实验者编号: 5507132
　　实验者姓名: 张笑笑
　　待重组记忆片段简要描述:
　　1）江涵在迎新晚会上表演弹吉他，与实验者相识。
　　2）实验者邀请江涵逛校园。
　　3）实验者邀请江涵吃火锅。
　　... （实验者邀请江涵的各类事情）
　　20）实验者告知江涵第七实验室入口，并一起乘坐第七实验室电梯。不过因为电梯年久失修，险些造成意外。
　　21）江涵在湖边弹吉他给实验者。
　　22）江涵约实验者去欢乐谷。
　　... （江涵和实验者一起的各类事情）
　　50）江涵好友刘天启将实验者约到小岛，江涵表白成功。
　　... (江涵和实验者一起的各类事情)
　　70）江涵与一些社会人士在第七实验室电梯上将实验者□□。
　　71）实验者报警。
　　72）参与此案件的人士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
　　73）实验者怀孕。
　　74）实验者流产。
　　75）实验者多次尝试自杀。
　　原始记忆神经活动轨迹: 保存于志愿者数据原始记忆库，编号: 5507132#01
　　记忆重组方案：
　　PS.由于待重组记忆过长，过多的重组操作容易导致实验者精神紊乱。
　　经过讨论，现决定以下方案：
　　分为两层重组：
　　第一层：
　　经过刘天启同意，在记忆中，将江涵与刘天启身份互换。
　　第二层：
　　1）细粒度拆解、打乱记忆片段70-75。
　　2）将70-75记忆碎片与主记忆断开连接。
　　方案风险：
　　第二层重组为非稳定性重组，容易被唤醒一些关键碎片记忆。
　　可服用诺丁匹旱来稳固重组记忆。
　　...

　　飒飒在文档最后的留言。
　　笑笑，当你打开这个文档，说明你做好了直面过去的准备。作为你的好友，为你感到骄傲。第七实验室留有实验者文档的目的，不仅仅是试验记录，更是为实验者留了一条后路。如果他愿意直面过去，仍然有机会利用留存档案，进行记忆溯源性重构。也就是说，你可以恢复本来的记忆。
　　乔伊握紧了我的双手。
　　我知道，他在为我担心。
　　“笑笑，刘天启保护了你很多年。他d顶替了真实的罪犯江涵，让你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也许就是担心，最真实的真相，会让你难以接受。”
　　“乔伊，这些资料，我现在还无法感同身受，我看他们，就好像看别人的故事。但是我心疼刘天启，这些年，我与他是至亲。他为了我背负所有，一声不吭地离开。至今杳无音讯。背负这些，应该是很沉重的吧。”
　　我站了起来，拨通了飒飒的电话。
　　“飒飒，你知道刘天启去哪了吗？”
　　“我问过马主任，他说刘天启周游世界去了。这几年，都会寄回很多明信片。”飒飒顿了顿，“你决定好了？”
　　“对，我会和公司请两个月假期。时间上够吗？”
　　“够了。”
　　这次，乔伊会陪我回国。
　　他说，有了我，回国又有意义了。
　　在进行记忆溯源重构前，他极力要带我去玩。
　　我迷恋冰岛这个国家。
　　于是，我们两个花了两周的时间好好玩冰岛。
　　我们去钻了冰岛的蓝冰洞，我们两个躺在里面，互相对视，仿佛亘古不变的木乃伊。
　　我们去看了星际穿越的冰之星球的取景地，斯维纳山冰川。无人机飞上天的刹那，我们对着天空吼叫。
　　我们去了冰岛首都的雷克雅未克大教堂，在里面安静地做了一次祷告。
　　我们在深夜，一起走在维克小镇街道上，牵着手，却一言不发。
　　乔伊说，往年，他常常只身前来冰岛游玩。但是和我一起，周围的景物也仿佛不太一样了。
　　乔伊说，他会陪我回国，但他会提前回芬兰。
　　“笑笑，等你恢复真实的记忆，我会在芬兰等你的答案。”

　　记忆恢复的那一天，是一个非常安宁的下午。
　　飒飒坐在我的病床边。
　　我睁开眼睛。
　　她递给我一个苹果。
　　“乔伊走了？”
　　“走了。”
　　“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你载我回家吧。”
　　飒飒知道我的意思，将我载回了尘封了四年的家。以前，我和刘天启的家。
　　刘天启走的时候，只拿走了我送他的吉他，和一些衣物。
　　这个房子150平。两个卧室，两个书房。
　　平时刘天启常呆在自己的小书房里面打打游戏。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翻到过一个带锁的笔记本，他的神情很是紧张。我那时候还嘲笑他，用这种上世纪的小学生文具。
　　我们两个离婚很迅速，他走的时候，忘了带这个日记本。
　　我猜，这个日记本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2019.09.25
　　今天是大学生迎新晚会，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女孩子，
　　她叫得好大声，
　　但是打扮地很像公主。
　　后来问了室友江涵，
　　原来是我们班的张笑笑。

　　2019.10.18
　　我室友江涵又约女孩子开房去了。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2019.10.22
　　室友江涵问我要不要去酒店一起玩，
　　我拒绝了。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

　　2019.10.30
　　我今天看到张笑笑和江涵呆在一起。
　　江涵说，他快要追到张笑笑了。
　　我突然间想起来，
　　原来那天张笑笑这么开心，是对着台上弹吉他的江涵。
　　可是我没有音乐细胞，一看乐谱就瞌睡。

　　2019.11.30
　　我在图书馆遇到张笑笑了，
　　她和我打了招呼。
　　我很想邀请她吃饭,
　　但是犹豫再三，
　　没开得了口。

　　2019.12.07
　　江涵说要给张笑笑一个惊喜，
　　让我约张笑笑去学校湖心小岛。
　　我想，
　　江涵最近没去过酒店了，
　　可能是因为张笑笑太好，
　　浪子回头了。
　　湖心小岛布置得很漂亮，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在周围的灯光欢笑中，
　　我幻想着和张笑笑抱在一起的人，是我。
　　喝醉了，喝醉了。
　　不想了。

　　2020.03.01
　　我有一周没见到江涵和张笑笑了。
　　我问了张笑笑的室友，蒋梦非，
　　她说张笑笑已经两周没来宿舍了。
　　我打江涵的电话，没有打通。

　　2020.04.02
　　笑笑回学校上课了。
　　江涵因为生病退学了。
　　我和蒋梦非因为笑笑已经很熟悉了。
　　她就是我的僚机。
　　我从明天开始，
　　要研究追张笑笑的三十六计。

　　2020.04.15
　　张笑笑割腕了。
　　蒋梦非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了关于笑笑的所有事情。
　　我想，马叔叔也许能帮我。

　　2020.06.20
　　我和张笑笑在一起了。
　　虽然是为了张笑笑能够活下去，但我有私心。
　　这种手段算光彩吗？不算吧。

　　我从家里出来，突然想到，刘天启从来不是会弹吉他的男孩。从来不是会制造浪漫的男孩。
　　他和我在一起旅游，看到美景的时候，只会傻笑，
　　说“笑笑，我给你拍照吧，你站那里好看。”
　　但是以前上班的时候，下雨天，总有他给我送的伞。
　　回家晚了，他会一直等我吃饭。
　　他也喜欢给我花钱，总是买些又俗气，又粗的金饰给我。
　　我会怪他，“婚姻是浪漫的坟墓。”
　　我到今天，才真正了解了刘天启是个什么样子的男孩。
　　因为以往，那些浪漫的属于江涵的记忆，总是被移花接木到了刘天启身上，让他在我的印象里不伦不类。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我把这些说给飒飒听的时候。
　　她沉默良久。
　　最后做了一句评价。
　　“笑笑，时至今日，我才可以确定刘天启做的一切很值。我才真正感受到第七实验室的研究价值。”

　　我回了芬兰，
　　那里还有我的工作。
　　我再次看到乔伊，并感谢了他对我的照顾。他尊重我的选择，并且祝我幸福。
　　北欧的工作比较轻松。
　　我常常在休假的时候到处游玩。
　　五年过去了。
　　我又开始蓄起了长发，
　　我又开始穿起了裙子。
　　偶尔会出去素描，会学学吉他。
　　夏天到了，我打算去荷兰的牧场放松一下。
　　我坐在牧场的秋千上，夏日的阳光也不太热。
　　午后的风吹来洋甘菊的香味。
　　牧场主人在秋千上挂了一串铃铛，上面刻着中文，“把思念带去远方。”
　　当我从最高点落下的时候，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我听到了生涩的吉他弹奏声，
　　是中文歌曲，“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我往前一看。
　　我与刘天启十年没见。
　　“十年了，让牛学个吉他，都已经精通了。”
　　我跑过去接过吉他，
　　还是我给他买的那一把。
　　已经有些旧了。
　　我给他弹了一遍“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刘天启紧紧抱住了我。
　　“笑笑，我没有刮胡子，放牛真的太累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嫌弃，你快去刮。”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