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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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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放学的时候,时轮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蓝白的校服穿在身上,有一种自然天成的凌然感。校服裤子略长的堆在脚踝,银色耳钉,衬的整个人桀骜不驯。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少年的鬓发,每一根头发丝飘逸的让人挪不开眼。
宋年抬起头来,傍晚的余晖顺着阶梯折射进他的眼里,漆黑的眸子里五彩斑斓。
他一眼认出眼前站着的人就是宋年,不免自嘲的笑笑,当初把他当个乐子,现在倒来找他了。
在这时,像是心有灵犀般,宋年一样看见了他,他没有挥手,也没出声提醒他过来,就用一道灼热的目光看着他。
心里万千话语堵在胸口,如同千斤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时轮觉得宋年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想要绕开走的脚步顿了顿。
“你们先走吧,明天见。”时轮转头和后面的同学道别。
迈开步子朝宋年那走去,不疾不徐的速度,眼神四处乱瞟。
“干嘛。”到了宋年跟前,隔着一个镜片的对视,如隔着万丈深渊。
“不干嘛。”宋年冷冰冰的语气和往常一样。
“不干嘛是干嘛,后悔了?”时轮挑了挑眉,有些小孩子秉性,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嗯。”又只是冷硬的语气,浑身冷清不容靠近的气息,随时给人窒息的感觉。
却听得时轮心悸,心脏不受控制扑通扑通乱跳。
“你过得好吗?”宋年顶着张疲惫和黑眼圈交汇的脸,问时轮。
“有病?”时轮反问。
“有一点儿,不多。”他坦白的说。
没等时轮反应,宋年突然伸手,从他的脸上取下了那副透明色眼镜,转手给自己戴上了。
并附加了一句:“现在病好了。”
时轮没有了眼镜,眼睛突然失了焦,显然度数又增加了。
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却被雾气所覆盖。
宋年戴着时轮的眼镜,感觉天璇地转,本末倒置。
“你近视多少度?”宋年开口询问。
“八百来度,可能现在九百多了。”时轮用稀松平常的话谈论着这件事。
又有些好奇“按理说你现在已经回去了,不怕你奶奶担心?”时轮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不禁反问自己是什么意思,担心宋年。
宋年抿着唇不说话,半晌“陪我走走,好吗?”
时轮有些不知所错,像是稍有不慎宋年就要倒下。
但同时心里又在骂不争气的自己,怎么又被宋年牵着鼻子走了。
他们走的依旧是那条道儿,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人气儿的地儿。
微弱的暖黄色灯火一直蔓延至路的尽头,身侧的墙壁打着各种广告,油漆和涂鸦。
“下星期要运动会你参加吗?时轮。”宋年为数不多的直呼其名,一般都是“你”之类的代词。
“哦,你参加吗?”问题又抛到了宋年身上。
“bu. ...额,参加。”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懂得宋年现在的处境,当下他是懂得为什么。
时轮审视的眼神汇聚到宋年的脸上,盯着那张毫无破绽的脸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不争气”。
“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怎么想着要参加这个?”时轮既然看不出来,那就直接挑明了说。
“……”不出意外的,宋年沉默了。
时轮早已习以为常,便没再多说什么,就陪他安安静静的走。
一刻钟后,宋年忍不住开口,余晖散去,月光升起,明月皎瑕如松下晨风。
“去不去公园?”
“去哪个?”
季月市公园很多,举世闻名的确有几处。
更全在北区。
“盛南去不去。”
盛南坐落于南海旁,夜间海浪拍打礁石,晚风呼啸而过,其沙滩的黄沙细腻少见,海水与别处不同,为黑色。
不少人慕名为此而来。
“很远。”时轮的疑惑再也控制不住了,宋年到底怎么了。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宋年的话挑明了在这,去留就全凭时轮一念之间了。
“走吧。”
他们在马路旁游荡,半夜露水浓重,更是冬季,连吹来的风都如此辣脸。
徒步,脚都快磨破了,终于到了“盛南公园”。
入口一块巨石,红色的字体飘逸洒脱。
如果没关门的话就更飘逸了。
时轮说:“你不知道这儿关门了吗?”
宋年表示:“刚知道。”
此路算是行不通了,但还有一个办法,处于下策。
然后两个人就鬼鬼祟祟的绕道翻墙溜进去了。
“时轮,为什么你在地方我总是要翻墙呢?”
“无行缺我,克你呗。”
“哦。”
冷冰冰的月光,冷冰冰的天气,冷冰冰的宋年,冷冰冰的爱情。
一路摸索,两人来到了南海海岸。
“南海其实很美是吧。”宋年说。
漆黑深蓝的海水漫卷到了天边,月光慵懒撒在了水面上,两人沿着礁石漫步,如浓墨重彩的水墨画,蕴含着深厚的意境。
“时轮。”宋年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时轮很轻的回答。
突然,宋年从胸腔甚至心灵发出一阵呐喊:“时轮!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这一声传入天边,涌入海啸,将时轮本身喊懵了。
漆黑的夜色遮住了他发烫的脸颊,和刚才差不多的“嗯”了一声回应他。
随后两人坐在了礁石上,打愣着腿,寒风从脸庞划过,冷意油然而生。
“你有病,你知道吗?”时轮说。
“知道。”宋年回复。
“什么病?”时轮接着问。
“你说的,那你说是什么病。”
时轮白皙的手按着身侧的礁石,感觉石头喳喳硌手,他们坐在悬崖边上,脚下就是海。
突然听见脚下“扑通”一声,时轮目光你自己地往身侧看,发现宋年不在。
顺着悬崖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晃着,看到因落水留下的涟漪,时轮毫不犹豫,甚至是一瞬间的决定,不,他可以说连决定都没做。
冰冷刺骨的海水冲刺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身上的衣物被打湿,时轮闭气朝水下寻找。
因为是礁石边的缘故,水不算很深。
时轮焦急环顾四周,顾不得一切,一直下潜。终于在水底某一处,看到了还正在下沉的宋年。
软软的头发此时在海中挥舞,衣袖灌满了水,而隆起,手指自然弯曲,张开,此时的他,随着海水下潜,像是海中的精灵,闭着眼。
时轮慌忙朝着那个方向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