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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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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地吃完饭后,几人先后退场。
余青摸着自己的钱包朝江之严抱怨:“我的小钱钱。”
江之严看着眼前的人,越发可爱,与其小时候比还到真是腼腆了不少。
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
360度死角定位,看哪哪好看。
时轮与宋年同行。
路上,时轮只是看着宋年笑而不语,也不知道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宋年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问了句:“想什么呢?”
时轮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里含着少有的认真,开口戏谑地问道:“你刚刚伸手我以为要打我呢,万一到时候得到我不珍惜,往后家暴我,岂不是无依无靠的。”
说话时的语气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开玩笑的,可偏偏宋年听着很认真。
猛地抬起头,灼灼的眼神与其目光相会在一起,眼睛里仿佛透露着一股坚毅和肯定。
就这样竟然把时轮盯得脸发起了烫,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时轮正想开口解释。
谁知下一秒……
宋年直接脱口而出:“不会的!”
看着这认真的模样,是时轮不由笑起来,但也随之想起来一些事。
想起小时候宋年好像被家暴过的事,那时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呢?会哭吗?会疼吗?
神情不由附上一层怜悯,但他不想无形中给宋年不该有的负担。
只能开口打趣道:“开玩笑呢,什么都当真!”
嘴角也随之咧开了弧度,旁若无人得笑了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谈起了很多,谈“牙牙”这个小名是怎么来的,谈时轮从未提起的家事,谈人生。
牙牙这一小名要从宋年三岁开始讲起。
那时的小孩酷爱吃糖,几乎是糖不离手,走哪带哪。
宋年那时和爸爸,妈妈住在一个小巷子里,也称得上一个小型小区了,周围邻居有很多,当时他们对这对刚搬来的小夫妻格外照顾,大家也都挺喜欢宋年的。
脸肉嘟嘟的,眼睛圆溜溜的,形似弹珠一般,单单是盯着就要挪不开的魔力。
一次,宋年照旧拿着糖到处转,嘴里还含着一颗。
隔壁邻居家的林大妈台阶修的高,平时和宋年母亲关系不错,自然而然地就和宋年熟了。
她现在正倚在门框上,腰间系着围裙,看着孩子又跑又跳的样子,脸上也露出喜悦之色。
小孩看到熟悉的脸,不由的喜欢,下意识的往那跑去。
林大妈沉浸在喜悦中,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跟前,本心中所想将人打横抱起,转几圈。
刚要伸手,宋年就摔在了两三步台阶上。
嘴里还在嘀咕着:“…牙…牙牙...”
林大妈不明所以,只知道孩子摔在这么硬的地板上心疼坏了。
——伸手准备将人扶起,
只听“哇——”的一声,人就哭了。
嘴里的声音也不在是嘀咕,放大了起来。
“牙!牙牙!”
长着嘴在地上嚎的场景,林大妈看着着实有些可笑的。
后来也将人扶起了,但每回看见宋年不在是“年年”的喊,而是一遍遍重复“牙牙~”,不仅人叫习惯了,本人居然也挺习惯了。
只要有人喊“牙牙”,宋年便回头。
喊多了,自然也被宋年的母亲知道了。
后来宋年就多了个小名叫“牙牙”。
“哈哈哈哈!你小时候居然爱吃糖!”听完宋年的亲身经历,真心觉得太有意思了,连笑声都有些放纵。
扶着宋年的肩膀作为支撑点,开怀大笑。
宋年毫不留情直接甩开了时轮的手,面色有些潮红,被嘲讽后的尴尬毫不吝啬地展示出来。
喉咙里滚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来反驳“你笑什么!好笑吗?”
但在气势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架势可言,随时都有人觉得在开玩笑。
时轮笑声更大了,“我都怀疑,你长那么大生过气吗?”
“有!”
时轮缓和了一下情绪,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展开说说。”
这句话要放在别的任何人身上都有一种挑衅的意味,但唯独时轮这张脸看着无辜极了。
“小时候,一小胖子,抢我糖,被我揍了一顿。”让宋年展开说说,他真的展开说了。
就这样,时轮笑了一路,直到一中和育才的分叉路口才分开。
到了教室里两大“才子”忙上前贴合。
慕容其:“宋哥,玩的还好吗?你是不知道... ...”
话还有一半就被谈子然抢了去:“你是不知道!老师还问你去哪里了,哥俩给你打掩护,就是你去厕所了,够不够仗义!”
慕容其有点气愤,到嘴边的台词被抢了,谁都不会开心吧。
宋年很有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就朝位置走去。
俩人全然没发现,还在你推我攘的。
不抬头看不知道,他看见后面有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仿佛在跟什么挣扎似的。
此人在自己位置前面,想了想那应该是余玫瑰了。
那她是怎么了?
其实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余玫瑰——体弱多病。
从开学没多久同学们就已经验证了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在那个医疗技术还不是很发达的年代,余玫瑰“有幸”得了胃病,并且极容易发烧,感冒或生些其他的什么病。
这就导致她在处上课或日常生活之外的空余时间,都不得去医院待着。
宋年原本没太在意,可能觉得自己是多想了吧,或许她只是困了,趴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他刚坐下就看到余玫瑰身子颤了下,又抽搐着,这才发觉情况不对。
戳戳余玫瑰的背询问情况,“你怎么了?”
听到是宋年的声音,想起是宋年,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准备应付一下。
一转头,平时就很白的余玫瑰在这时白的有些不真实,嘴唇也苍白无血色。
“我只是来了姨妈,休息一下就好。”这无力的解释,论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宋年不需要多问什么了,多问一句都是对余玫瑰的煎熬。
外面的榕树依然四季常青,枝叶却没有盛夏那般茂盛,许是快冬天了吧,竟看到了落叶。
宋年起身跨过板凳,朝门外走去,余玫瑰看着场景还是会苦笑一声感叹:“宋年还真是宋年啊!”
转过身又继续趴在桌子上抽搐。
大概过了实际分钟的时间,m后门进来了个人,手上提着个白色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面装了些东西。
宋年敲了两下余玫瑰的桌子,等她抬起头后,将东西往那一甩。
余玫瑰还在好奇里面是什么,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包姨妈巾和止痛药。
这些东西推翻了刚才的所有论证及幻想,新的宋年在余玫瑰的认知里站了起来。
教室里的人也被吸引了过目光来。
但大家都不敢大声讨论,除意外震惊以外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
只能依靠窃窃私语来将所有想法都发泄出来。
同学A :“——他们是不是有情况?”
同学B :“谁知道呢?”
……
类似于这种话还有很多,宋年却没有给出任何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反驳,狠狠地吊了一次胃口。
但也有一种猜测,宋年没听见。
他将药甩了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余玫瑰塞了两片药,就口水,吞了下去。
她实在太疼了,已经没有力气去干一些什么事了。
这种微妙的气氛持续了:一节课,两节课,三节课……更多节课。
下午的课:物理,历史,地理,生物。
宋年听的很认真,同时也做了些笔记。
他想着现在是高中了,和初中总归还是不一样的,像初中那样听听课,写写作业是不可能了。
高中一些风云人物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几乎都能引起注意。
事情传播的很快。
直到三班知道这件事后,赵园很疑惑,宋年和时轮不是好上了吗?怎么又冒出了一个余玫瑰?
按这样想她也算是放下了,日子还是会一天天过去,得过且过吧。
放学后,时轮早早的就在一中门口等着了。
宋年透过窗户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嘴角浅浅弯起了一轮笑。
此时的余玫瑰对比上午已经恢复了许多,看着面色也红润了些。
目光往身后一瞟,看到宋年还没走,望着窗外,脸色更加红了几分,想开口喊他一声。
谁知还没开口,宋年就一把将书包甩到肩上,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留余玫瑰一个人在教室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反应过来,随着宋年刚才的步伐追了上去。
下了楼到了大门口就看到宋年在和时轮谈笑,两人像是有无穷无尽的话,怎么说也说不完。
她上前几步,站在宋年身侧,保持了一段距离。
开口有些羞涩的道:“给你,今天下午的钱,一共三十二。”
宋年想着也是,她肯定也不想欠个人情,也就顺手接过了。
时轮看着眼前的两人脑子一懵一懵的,不免怀疑,宋年魅力这么大,这么快我都有情敌了?
但仔细瞧瞧这人还是有些眼熟的。
见宋年收下钱之后,余玫瑰并没有走,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像是断了线一般,只知道站着。
时轮不耐烦的问:“有事?”
听到声音,余玫瑰的脑子才好似重新连接上了电路,变得手足无措。
忙摆摆手:“没事没事,这就走了,拜拜宋年。”
余玫瑰前脚刚走,时轮的目光就盯上了他,带着审视和灼热。
看的宋年都有些心虚。
时轮:“你背着我在外面偷情了?是不是!”
时轮说这句话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气的仿佛要跳起来。
宋年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体会到了有人在乎是什么样的滋味,但难免有些滑稽。
轻声笑了声,回到:“没,没,下午帮她带了些东西而已。”
时轮听到了解释,但还是没放下心,继续问:“真的吗?不要骗我!后果很严重的。”
他真是快把眼粘到宋年的脸上了,靠的很近很近。
等回首再看,这个姿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我发誓,要是敢背叛时不好惹的,天打五雷轰!”说着还做出了发誓的手势,有模有样的。
时轮满意的“嗯”了一声,随即补充道“谅你也不敢~”
同时听到“时不好惹的”,还是有些庆幸。
他的名号在季月市也是相当当的了,说一不二,特别是那个组织。
但宋年不喜欢小混混... ...
——那就按他喜欢的来。
两人身上穿着厚重的外套,北方的冬天就是比南方来的要快。
不久时,漫天的雪花就散落下来,宋年初次感到脸上凉凉的,寒气比白天更重了些。
时轮看了眼站在眼前的人,就像是得到了这天底下最珍贵的珠宝,呵护着。
“下雪了,宋年。”
声音很轻,眼睛里折射出的柔情与光芒,让人不由沦陷,琥珀色的眼眸就这么在空中与那双漆黑的眸子交汇。
对方像是有感应一般。
回复了句:“初雪快乐!”
在漫天的雪花中,在青石板路上
一个叫做“有容路”
亦或者“玫瑰路”
的街上。
有两位少年,走着,一直走进漆黑的夜色中,但同时又照亮了那片星空。
直至背影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