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名叫黑格尔》半夏森林

6、第六章

　　少年放学后，按照往常来喂猫。黑格尔依旧吃的优雅，虽然这是它今天的第一顿食物。

　　少年摸了摸黑格尔的脑袋，说：“猫猫，我快走了。”

　　黑格尔叫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我昨天做梦梦到你了，梦里的你会说话。”

　　黑格尔凝视着少年，它有点好奇这个人类小孩的梦会是什么样的？

　　“我也记不得梦的内容了，好像我和你说了很多话。你就一直听着，然后你说我知道。”少年莞尔：“等我说完后，你又叫了几声说该回家了，我就回了头，妈妈在我身后接我回家。”

　　“其实梦里的你还是喵喵叫，只是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格尔不说话，也不做评价，就那样看着他。看着少年摸了摸头，笑着离开。

　　黑格尔跳上墙角，望着少年背影，在远处是高矮不一的建筑。目光再延伸，是被建筑遮挡一角的广阔天空，浮云延绵。

　　梦吗？黑格尔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也不知道做梦是个什么滋味。或者说，它也曾做梦，但是梦里什么都没有，空乏的什么都记不住。

　　不过看这天气，黑格尔觉得要下雨了。现在是秋季，所以这是一场寒凉的秋雨。

　　接下来的几天，黑格尔不是和少年见面，就是去看看小白猫，又或者在路上偶尔碰见那个女生，只不过女生旁边多了个男生，男生它见过，宠物店的那个。其他时间，它都是在公园呆着，不是没别的地方去，只是这里安静。

　　雨没有下，只是天气阴沉，像是在等着什么。黑格尔呆在树上，尾巴一上一下地拍打树干，它也在等。

　　等了一会，黑格尔动身离开，来到那个死胡同里。它看着少年过来给它喂食，一切如往常一般，只是后面多了些不速之客。

　　也算是老熟人了，那几个欺负少年的人。

　　“哟，居然在喂猫啊。”其中一人吊儿郎当说：“都好几天没来看你了，是不是也攒了不少钱请我们吃东西啊？”

　　少年不回答，他们也习惯了对方弱的像木头一样，直接抢包搜刮，结果啥也没有。这样的后果就免不了要来场暴力。

　　就在少年要挨打的瞬间，一道黑影掠过，那人抬起的手就多了几道血痕。

　　“MD，这该死的野猫，上次被你唬住了，这次老子弄死你。”对方气急败坏。

　　黑格尔伸着爪牙，狠戾地瞪着对方，嘴里发出低沉吼声，那是警告。但显然对面三人已经忘记了上次的恐惧，打算弄死这只猫。

　　“你不要以为老子怕了，”对方对少年怒道：“等我收拾它后，我再来收拾你。”

　　少年在一旁呆愣，不是被对方吓唬，而是被黑格尔惊到了。猫，在保护他。

　　黑格尔直接冲向对方，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锋利的爪子透过T恤刺进肌肤，獠牙咬了上去。那人疼得大叫，他立马甩动胳膊，下一秒猫就被凶狠地摔在地上。

　　“我C，这猫还真凶，咬得我疼死了。”

　　少年看着地上黑格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但它还是立在了那里，像野兽般的姿势。

　　少年目光颤抖地看着受伤的黑格尔，眼眶蓦然发酸，他只觉得心里难受至极，开始生疼。明明只是只猫，却在保护他，一次又一次。

　　那几人还想过来收拾猫时，却被突然地撞到了旁边。他们回神一看，居然是那个不堪一击的木头少年。

　　“我不允许你们欺负我的猫！”少年红着眼大叫道。

　　黑格尔看着站在它面前张开双手的少年，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却也知道和以往不同。

　　接下来不出所料，就是一场肢体暴力。虽然敌众我寡，不占优势，少年却依旧顽强地反抗，再加上还有一只像疯了似的猫。或许是怕闹得动静太大引起周边的人，又或者是被平时温顺的没脾气的木头少年吓到，那群人很快就走了。

　　少年从地上爬起，靠着墙角坐着，脸上青肿了些，他的衣服也是凌乱不堪，脏了一片，手臂也疼得有点抬不起。

　　黑格尔来到他身边坐着，轻声地叫着，声音略微嘶哑。

　　少年浅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疼。你没事吧？”

　　黑格尔罕见地摇了摇头，还蹭了蹭少年。

　　少年温柔地摸了摸黑格尔，从头顺着曲线摸到背上，把逆着的猫毛捋顺。

　　“你呀，明明就是只猫，为什么要那么拼了，你打不过的。以后都这样的话，会受很严重的伤，会很疼的。”少年责备着。

　　但黑格尔才不在乎这些。

　　少年变得沉默，脸上一副担忧的神情。

　　黑格尔叫了一声，然后略微歪头盯着少年。

　　“我这个样子，妈妈会担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少年低头叹了口气，不过转而说道：“但是刚才我想到了妈妈的话，妈妈她希望我是个勇敢的孩子，我这样算吗？”

　　黑格尔抬起一只手放在少年垂在身侧的手上，轻声柔和地叫着。

　　毛绒绒的触感让少年侧头看它，大猫的眼眸像珠宝一样，装满了浅淡透明的水。少年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在那湾水里被温柔的包裹着，看见了淡绿色的光。

　　这是个很神奇且无法言说的感觉，少年觉得有猫在安慰他，在拥抱着他，在耳边低语什么。

　　不知觉间，少年眼眸湿了。

　　“喵呜～”

　　少年回神，发现黑格尔平静地望着他，就像刚才一切都是错觉。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猫。

　　过了好半天，少年说了一句：“你真的是一只神奇的猫。”

　　少年离开时本想带猫走，怕它的伤加重，但是被拒绝了。他离开后，黑格尔在原地伸展了一下筋骨。那场战斗，它并没有受严重的伤，只是得有那么几天移动有碍。

　　黑格尔舔舔毛发，想起刚才的事，难得一张无悲无喜平静的脸看上去挺高兴的。

　　少年在这场战斗中勇敢的像个战士，那或许才是最真实的样子。

　　它又看向天空，灰黑的云层低压，雨快下了。

　　…
　　黑格尔是看着少年回家的，它轻车熟路呆在树上。路灯亮的早，在阴暗的天空下投出黄色的光，映照出一个步履匆匆的影子然后又消失。

　　不一会少年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个女人。

　　黑格尔看着说话的两人，看着少年不安的神情，看着少年湿着眼眶说话，然后在女人笑着边说边摸头时，少年哭了。
　　伴随哭喊声，少年的眼泪来的汹涌，透着沉重的委屈和压抑已久的感情。黑格尔知道，少年把今天的一切都说出来了，不再是用拙劣的借口在遮掩，关闭已久的心扉终是打开。

　　树上的猫静静地看了一会后便走了，反正没什么事，它也不需要呆在这里。
　　…
　　雨真的是过了好几天才开始下，豆大的雨滴落在行人步履匆匆的脚步旁，一颗颗连成线。一只小白猫躲在一个商铺的屋檐下，这是一个闲置许久的门面。

　　小白猫看着这气势汹汹的大雨，不由得瑟缩成一团，白毛因为之前湿水变得脏乱。它是因为饿了，所以冒险出来找吃的，结果就是连家都回不去了。

　　但就是在这大雨连天的背景下，才会显得那只大猫破雨而来的磅礴气势，像个英雄一样出现。当然，小白没有那么多感觉，或者说来不及感觉。它就看见黑格尔突然出现，然后下一秒就被叼着走，接着平白无故地挨了一顿的风吹雨打。

　　小白猫有时候觉得很神奇，它不知道为什么大猫总是能找到它，就像现在它也不知道往哪去。它只知道在快速地移动中，周遭不断地发生变化，最后定格下的是个堆着废纸的地方。

　　黑格尔把小猫放在废纸堆里大一点的空隙里，避免淋到雨，当然这也只是能遮到一部分而已。然后它就走开了，走到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小白开始慌乱叫着，不熟悉的环境加上大雨，没有大猫的存在，很没有安全感。

　　少年刚来到这里，就听见了小猫叫声，在雨声加持下显得很可怜无助。少年看向周围，一点都没有发现大猫身影，他叫道：“猫猫？你在吗？喵～猫猫你在吗？”

　　这声呼唤只换来小猫的回应。

　　少年来到小猫面前，雨伞遮住了雨水，他伸出了手。小白猫看见那只手，莫名觉得亲切，不自主地靠过去，蹭着抚摸。

　　“怎么了吗？儿子。”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出现。

　　少年站起身看着妈妈，说：“我来看之前喂过的猫猫，但是它不在了。”

　　“它或许被人收养了。”女人笑道。

　　小白猫颤巍巍地挨着少年的腿叫唤，它害怕。

　　少年看了看小白猫，犹豫了会还是开口：“妈妈，我们可不可以养它，我来照顾它，不会把家里弄脏弄乱的。”

　　“我…我想有只猫。”

　　女人看着眼前少年满脸恳求，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高兴的同时也是觉得自己不称职，他也只是想有个伴。

　　“当然可以，我们带着它一起搬家。”女人欣然答应。

　　少年开心的笑了，抱着猫跟着妈妈就走了。

　　雨水沾湿了大猫的毛发，它的背部出现道道水痕。黑格尔在雨中看着一大一小的雨伞远去，风雨顺着雨伞弯曲的弧度绕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