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六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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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林陌率先道。
阿柍有意瞒着的事，她们自然不能捅开。
“……呃嗯。”
舟舟和小沈木讷地附和道，“她没告诉过我们，确切是谁。”
“他是怎么样的人？”
林陌回忆着黎柍之前嘴里说过的傅堇渟的样子，“多说他温柔、平静、长得很漂亮，玉树临风……”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眼前冷冰冰、凌厉迫人的当事人，这些形容词越来越声音小。
说实在的，林陌一直想不通黎柍眼里的傅堇渟怎么长这样。
傅堇渟了然，那对了，是这个人。
“随便讲些什么都行。”
傅堇渟尽量让自己温和些，“谢谢你们。”
小沈低头，心里百味杂陈，阿柍为他做的事，他一件也不知道，如今有机会告诉他，也好。
“黎柍是从大一的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小沈缓缓开口。
一点点，故事从很早开始说。
她们也从不好意思暴露，到越讲越气，大声又愤慨地告诉他，错过了哪些。那些所有看似的偶遇，都是黎柍早早拿到他的课表，然后掐点准时偶遇的。可十次有八次落空，剩余的两次，他也或许没意识到她在。
每次上大课地偷看；
精心选择的生日礼物，装成普通的样子，郑重地送给他；
简简单单地回消息，就可以让她开心许久……
等等好多好多。
傅堇渟听着，眼里的从容好奇，越来越黯淡。
原来她曾这么珍重的喜欢过一个人，为他的细枝末叶而如此牵引情绪。
“他毕业的时候，黎柍为了赶去见他最后一面，还被划伤了锁骨。”
林陌提起这件事，就气得咬牙，愤愤不平地恶狠狠看着傅堇渟。
傅堇渟眉头也立马皱起来，“划伤锁骨？”
“是啊。”
林陌义愤填膺，“那天是我们的绘画小班，老师盯着我们每个人，必须画完才能走，偏偏那天老师压堂，而那是那人最后一门考试。他考完就要离校了。”
“其实……，等我们下课的时候，已经马上到考试结束时间了，差不到五分钟。不提他可能提前交卷，光从我们楼跑到他那楼都来不及。”林陌心疼道，“也不知道她要较什么劲。”
“她不管不顾地着急开门冲出去，正好遇见扛雕塑路过的人。她一开门，他一侧身，那雕塑的尖楞一下子割在她锁骨上。大夏天，她直接掉了好长一块肉，我隔老远看全是血，吓死我了。我让她赶紧去包扎，她也不管，捂着伤口铆足劲往他那楼冲。”
林陌皱眉，越说越难过，“明明都来不及了。”
“我跟在她身后，看她流着血，在学校里疯跑，我都追不上她。”
林陌眼眸低下去，“等我赶到考场的时候，只看到黎柍落寞地失魂背影，还有屋子里已经换上零星自习的人。”
“我去扶她，她哭的满脸全是泪水。”
林陌哽咽道，“她说，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没有能够再见他的身份。”
“可她当时胸口全是血，特别恐怖，看着都快疼死了。”林陌含泪道，“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听到这，傅堇渟的手早已紧紧攥成拳。
什么玩意值得黎柍这么拼命去见！
傅堇渟气得拳头的青筋崩起。
要让他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如此辜负黎柍的心意，他非一拳一拳把他打成肉饼！
“那个人就没发现她喜欢他吗？”
傅堇渟的声音低沉得像深渊般阴寒。
林陌看着当事人，轻笑一声，“没有。暗恋，哪会被人看见。他那时的眼里或许都没有黎柍这个人，黎柍做了什么，有什么心思，他怎么会察觉呢。”
“那他怕是瞎子。”
“呵，我也觉得。”林陌气笑道。
傅堇渟闭上眼，听着这些，他心疼得如被刀割，一下下，痛得如凌迟。
他以为他可以很从容淡定地去听黎柍如何地去爱一个人。
他只是想知道黎柍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什么样。
毕竟这场演戏的开始，他就是从她失恋伤心。
他想知道这段他未曾参与的过去。
好能让黎柍忘记，让黎柍留住，甚至替换成他。
傅堇渟觉得自己应该庆幸的，庆幸的是那个人忽视了她，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最起码他还有五年朝夕相处的协议结婚戏要演。
五年，足够他把她抢过来。
可现在他没有信心了，如此炙热真挚的爱付出了，总会有伤疤，她还愿意去爱他吗？
他和她们形容她喜欢的人也完全不一样。
傅堇渟眉头一蹙，心里念叨着“重点”。
完全不一样。
.
这次吃饭后，黎柍再见到傅堇渟已经是要入职的前一天。
期间，黎柍回过他俩在上海的家，但傅堇渟并不在家。
或许在公司，或许又出差了。
黎柍不知道，也没有问过。
站在合作伙伴的角度，黎柍很好的守着界限分明、互不打扰的底线。
入职的前一天，黎柍也以为傅堇渟不会在家。她只买一人份的晚餐，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傅堇渟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平静得像冰川上万年不变的冰山。
“你就吃这个？”
傅堇渟看看她手里提着的鸭血粉丝汤。
“很好吃的。”黎柍笑着抬起来晃晃，“要不要尝尝？可以分给你一口。多了不行，我饿。”
傅堇渟笑笑，起身走过去，把鸭血粉丝汤从她手里拎过来，往餐厅走，“我给你准备好晚餐。”
“诶？”
黎柍边走，边看到越来越清晰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都是黎柍爱吃的，很丰盛。
她瞄瞄旁边落座的傅堇渟，再看看早就过去的饭点，“你一直在家等我回来吃饭？”
“嗯。”
傅堇渟淡淡道。
黎柍新鲜地落座，打量打量有些奇怪的傅堇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现在的傅堇渟比之前话更少了。
……虽然他话一直很少。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黎柍好奇道。
“恭喜你毕业快乐，顺利入职心仪的公司。”傅堇渟高举酒杯，“很抱歉，今天才来得及为你庆贺。”
灯光下，傅堇渟的香槟杯晃的水晕像五彩的光，转在空中，一圈一圈的。
黎柍垂眸浅笑。
硕士毕业的庆祝在正式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庆祝了。
她和林陌、舟舟、小沈还有关系好的朋友们玩了一整个通宵。
黎柍还回家了一趟，跟父母、妹妹好好玩了几天。
算是该有的仪式都有了。
但傅堇渟特意来给她办的庆祝，她还是很开心。看着身边曾喜欢过那么多年的脸，专注地、真诚地为她一个人恭贺。
黎柍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幸福。
“谢谢。”
黎柍高举下她的酒杯，然后隔空碰一下。两人都含笑着喝一口。
他俩边吃，傅堇渟边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傅堇渟没忘记她为什么要协议结婚。
“暂时没有。”
黎柍想了想，“可能以后偶尔需要配合一下，演演戏吧。”
“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
“嗯。”
黎柍看看感觉有些沉重的傅堇渟，再想到他失联的这些天，歪头细细看他，“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傅堇渟夹菜的手顿住。
整个复式大平层，傅堇渟其实只开了客厅和餐厅的灯。房间里百分之九十的空间都是黑暗的。他的脸也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随着黎柍的这句问，傅堇渟缓缓抬起来脸。
他眼里克制着的什么黎柍看不懂的情绪，像迸发的毒蛇般突进黎柍，弥漫着贪婪地锁咬般，让黎柍心漏跳一拍。
不过很快这种危险的感觉褪去。
他又恢复沉冷雅重的模样。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傅堇渟半垂眼，优雅淡漠地擦干净嘴，“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谢谢。”
黎柍浑然当那种不适是错觉，含笑着等待他的礼物。
却只见傅堇渟向她伸出一只手，像当初邀请她跳舞的时候一样，邀请她握上去。
黎柍顿顿地看着这只手。
但现在是只有他俩在的私人房间，没有必要演戏，也没有必要过多接触。
见黎柍迟迟不搭，傅堇渟没催，也没收回手，就停在这。
等着她搭。
到底黎柍卸了气，无奈地耸下肩，把手搭了上去，“这么在乎仪式啊。”
傅堇渟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淡漠从容地道，“嗯。”
他得逞地握着黎柍的手，起身从明亮的餐厅向另一边黑暗走去。
随着他牵着她，每走一步，天花板上的灯亮一格，世界明亮清晰一层。
光像在他俩脚下。
步步生光。
黎柍看着傅堇渟的背影，手上传来他炙热的温度，他的手并没有很紧地握着她，是轻盈又空间的，很舒服的刚刚好。
不由得含笑，记下这一幕。
“到了。”
傅堇渟让她停留在一个挂着遮挡布的立着礼盒前。
“什么呀？这么神秘。”
黎柍好奇地一掀开遮挡布，笑盈盈的眼眸逐渐被震撼锁住，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看向旁边含笑的傅堇渟，再次确认下自己真的没有看错后，“啊！”黎柍激动地欢呼一声，一下抱住了傅堇渟，踮着脚紧紧地抱住他脖子，恨不得把抱着他啃口，“竟然是莫奈的真迹！”
傅堇渟想抱回她的手，在即将碰到她腰的时候，理智地停住。
却也只理智地停得下来一瞬。
到底还是贪心地落了下来，紧搂回了她，紧紧的。
黎柍笑得合不拢嘴，“你，送我了？”
“嗯。”
傅堇渟含笑着沉稳点头。
黎柍还是不敢相信，确认地问道，“送，我，了？”
“嗯。”
傅堇渟再次含笑点头。
“啊啊啊啊！”
黎柍把头埋在他脖颈，对着他耳朵欢呼，“谢谢！”
傅堇渟震得脖颈条件反射一缩，轻轻揉了揉耳朵。
黎柍还是激动地不敢相信，再次拉开点距离，看清傅堇渟，笑着再次确认下，“你是说我自己一个人拥有一幅莫奈的真迹，是我的？”
“嗯，它属于你了。”
从来没收到过这么珍贵礼物的黎柍，看傅堇渟的眼眶有些湿润。
“太破费了。”
傅堇渟含笑道，“你喜欢，没什么破费的。”
泪水盈在她眼角。
距离他很近，傅堇渟看着她，从未想过区区一幅画会让她这么高兴。
她真的好容易满足。
傅堇渟喉咙苦涩的有些发哑，在她眼角泪滑下之际，他温柔地用指背接住。
替她擦净泪痕。
其实，这是他的道歉礼物。
那日在剑桥博物馆，他为他自己违约心动，而为她准备的歉礼。
当初说好只做合作伙伴，不动心的。
他违背了约定。
她此刻的欢喜，让他的歉意更浓。傅堇渟温柔地捧着她笑着的小脸，缓缓地摩挲，开口的声音是他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宠溺，“还有。”
“还有？”
黎柍惊讶地看他。
他牵上她的手，往前继续步步生光，直到上二楼的台阶前。圆形的水晶桌上，摆着淡黄色的华贵礼盒。
黎柍心跳现在超级快，都已经不敢想这会是什么礼物了。
深吸一口气，黎柍才缓缓拆开。
打开礼盒盖，耀眼夺目的彩宝光芒如正午的烈日般唰地点亮了大半个房间。
黎柍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光，才睁开眼。
祖母绿宝石、鸽血红宝石、亮蓝宝石、纯净体钻石，全是殿堂级的略雕原石钻！每一块都比拳头大！
不止，这还仅仅是礼盒的第一排。
礼盒的第二排是帝王绿翡翠、紫罗兰翡翠、龙石种翡翠。
跟钻石一样，仅仅略雕，通体翡翠的原石，每一个都上亿难求。
第三排是用黄金拉丝工艺雕琢得近乎称之为艺术品更合适的独枝梅花，枝干长的攀在礼盒内沿，朵朵栩栩如生的黄金梅花，在彩宝的光下涟涟生辉。
黎柍看着这些一个都难得的东西，这么多地摆在自己面前，怔怔地转身看浑然不觉他送了多大的礼物的傅堇渟，“这……？”
“你不是喜欢原石吗？”
傅堇渟自然道。
喜欢，你就送这么稀有的原石？？？
黎柍倒吸一口凉气，抓住傅堇渟胳膊，“你是不是想解除协议了？这是散伙费？！”
傅堇渟一弹她脑壳。
“瞎想什么呢？这是你毕业礼物。”
黎柍吃痛，揉揉额头，看着这些过于昂贵的礼物，把它们往傅堇渟那推一推，“这些我不要哦，太夸张了。”
傅堇渟摁住她要推礼盒的手。
“你要习惯我的有钱。”
“……。”
黎柍呆呆地看着他。傅堇渟这话说的太寻常了，自然地跟说“我给你接杯水”一样。
偏偏定睛看他的这几妙，还真让人意识到他说得对，他真的很有钱。
“小礼物。”
傅堇渟补道。
黎柍低头，半眯着看晃得她睁不开眼的“小礼物”顶级珠宝，有种三观在重塑的感觉。
“还有。”
傅堇渟又道。
！！！
傅堇渟牵着她的手，走向二楼，停在一个遮挡布前。傅堇渟淡淡道，“最后一个。”
黎柍咽口吐沫，捏住遮挡布的一角，轻轻一拉，遮挡布缓缓滑下。
一条崭新的白色连衣短裙出现在她眼前。
不同于常见的高定犹如美丽的刑具。
这条连衣裙样式很低调，但剪裁格外有韵味，不光勾勒出得体的身形，更灵便轻盈，尤其用料特别舒服。
“入职礼物。”
傅堇渟在她身边，含笑道，“恭喜黎柍进入人生下一阶段，祝你前程似锦，所愿皆成。”
他想她入职的第一天，穿的是他为她准备的衣服。
无论是他选择的最适宜最适配，还是他要的与她重要时刻紧密相关。他都要送上这件衣服。
黎柍低着头，很努力地想忍住不哭，紧抿着唇，可还是感动地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流。
后面止不住，干脆不忍了，她抬起头，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像个头一次吃到糖的孩子般，哇哇地哭，“谢谢你，傅堇渟，呜呜呜。”
第二天，入职当天。
黎柍果然穿上了他准备的这件衣服。
当她欢喜地换好衣服，出现在他面前，傅堇渟被她惊艳得失了半分神。这件衣服她穿上，比他想象的还要清丽脱俗，动人得像在大雪纷飞中看见白色高傲的孔雀。
美得他后悔为她准备这件了。
他站在窗前，楼层高得根本看不见的黎柍去上班的身影，但他却像能看见般，眼前皆是她穿着那裙子一走一动间的背影。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咬过自己的指背，傅堇渟垂着眸，要是她当时咬得狠些，留疤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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