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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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柍摇摇小脑壳，“秘密。”
傅堇渟垂眸，宠溺地一笑，不再追问。
长桌首位的院长高举骑士剑，“那就开始吧！（英文）愿本院繁荣昌盛！（拉丁文）”
大家欢呼声一片。
长桌很快被服务员清空，骑士剑被平放在桌面上。
年轻人们都拿着满满的啤酒杯围坐一圈。
黎柍头一次玩剑桥的行酒游戏，乖乖地牵着傅堇渟的手，坐到一起。
院长高声介绍游戏规则，“一会儿我鼓掌即开始，大家不用双手喝干酒，第一个喝完的人要迅速拿到剑，以谁拿剑为准，然后指向最后一个喝完的人，并大喊剑河狂欢！赢者可指定惩罚。（英文）”
在场的人除了黎柍，都玩过这个游戏。
各个跃跃欲试。
院长看黎柍点头明白后，双手高举，啪！“开始！”
大家都开始抢着喝，然后抢剑，闹成一团，越来越嗨。
黎柍虽然刚开始玩，但很灵活，争不到第一，但也不是最后。
玩了几轮，那第一人的剑唰地指向傅堇渟，“剑河狂欢！终于轮到傅先生了（英文）。”
傅堇渟看看已经都喝完的周围，愿赌服输，从容起身，“剑河狂欢，什么惩罚？（英文）”
那第一人身旁的人起哄道，“别再喝多少酒了，回答个问题吧。玩点有意思的。（英文）”
“就是就是。（英文）”
第一人喝得脸通红通红，醉得有些晃，“问什么好呢？（英文）”
他旁边有人走过去，贴耳对他说了什么。
“就这个了。（英文）”他高抬骑士剑，剑尖对准傅堇渟，“来自中国的傅先生，请问你们国家还在源源不断地制作和研究无人机、新战机，是要准备开战吗？你做环球生意，是在帮你们国家收集我们的信息吗？无所不知的傅先生。（英文）”
满场所有人都静下来，注视着傅堇渟。
傅堇渟的脸冷下来。
锐利得有些敌意的问题。
傅堇渟半垂眼睫，冷笑一下，淡漠雅重地看他，毒舌的回击还没开口，喝醉的黎柍起身，抢先道，“这个问题，我就可以回答你。（英文）”
傅堇渟并没有制止她答这个回答不好，后患无穷的问题。她想，她就做。无论她答成什么样，他都能兜回来。
况且，那可是黎柍。
只见黎柍笑道，“你们害怕无人机？”不解地蹙下眉，笑容更盛的道，“在我们国家，那是取代烟花的环保灯光表演。（英文）”
傅堇渟忍俊不禁，笑得目光温柔许多。
众人却是不敢置信地全愣住。
“至于后一个，那是第二个问题了。”黎柍醉得憨憨一笑，“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我们不是你们资本主义国家，国家不涉及企业内部哦。（英文）”
在敏感的国际环境和这些各国天之骄子间，傅堇渟说话都要犹豫一二。傅堇渟惊艳地注视黎柍，不卑不亢又简明扼要地回击，比他想说的还四两拨千斤，比他预料得还好。
况且，本来她不用出面的。
黎柍没意识到自己干了多大快人心的事，只觉得他们真的很不了解中国。
“欢迎你们来真实的中国看看。（英文）”
“当然！”一人道，“我对你们国家好奇极了。（英文）”
凝重的氛围一下破冰，又恢复了热闹欢庆，七嘴八舌地聊开。
院长抱歉地对傅堇渟道，“孩子们紧绷了好些年学习，一朝毕业，喝酒放松喝醉了，就没分寸，对不起。（英文）”
“偶尔一次，无碍。”傅堇渟淡淡回。
——再有一次，不必再合作。
院长听懂了，只能讪讪一笑。
起身，他高声道，“孩子们，室外乐队已经准备好了，想去狂欢的可以出发了！（英文）”
行酒环节赶紧停了吧，让这群糟心孩子去别地疯吧。院长赔笑地看傅堇渟，还他安静。
黎柍喝多了，有些冷，人再一走得多，更冷了，不由打了喷嚏。
傅堇渟没穿外套，“要不要送你们回去？”
黎柍看看玩得正欢的妮妮，“不着急，我没事。”
傅堇渟还是吩咐侯在外场的司机，去取他妈妈的新外套给她。徐女士住得不远，十几分钟就能送过来了。
黎柍头昏昏沉沉的，向后靠到椅背，把脑袋倚在上面，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儿。
“再吃一颗。”
傅堇渟把手摊开到她面前，手心里就是不久前他喂她的那颗解酒糖。
不想吃，好苦，黎柍睁开一只眼，看看傅堇渟。他凶凶的，不容抗议的模样。
只得乖乖吃了。
苦得黎柍面目扭曲一瞬，然后她继续闭上眼。
傅堇渟没再去选择应酬，而是坐在她旁边，陪着她。黎柍似乎还是有些冷，她胳膊环抱着她自己，还缩了缩身子。傅堇渟转着他食指上的戒指，外套等会就送过来了，要和她保持点距离，毕竟答应她只是协议结婚，不会假戏真做。
他不会言而无信，傅堇渟看看门口，十几分钟而已。
炙热的粗壮胳膊环住肩膀，大手覆在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上。
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进黎柍身体里，为她驱散寒意。
黎柍缓缓睁开眼，看见身侧面无表情的傅堇渟。
“没关系的。”
傅堇渟把她脑袋扣到自己肩上，“演戏。”
黎柍笑笑，“嗯”，安心地靠着他，继续小憩。
傅堇渟没看她，他才不是等不起，只是，怕她生病而已。
黎柍闭着眼，闭着闭着，突然感觉有什么暖和的东西塞进她膝盖下。
然后整个人打横，一下被抱了起来。
她忙睁开眼，满眼傅堇渟边缘清晰的下颚线和凸起来的喉结，急道，“干嘛？！”
“那有风。”
傅堇渟稳稳抱着她，毫不在意他人目光，大刀阔马地走在礼堂内，寻处安静避风的地方。
黎柍感觉好些人再看自己，害羞得捶一下他，“没有这么夸张，我只是有一点冷。”
“不愿意的话，我现在送你们都回去。”
傅堇渟沉冷地缓缓道。
黎柍投降，“愿意。”
傅堇渟终于找到一处满意的地方，把黎柍稳稳地放下来。
傅堇渟看眼手机，是她的外套到了。
黎柍靠在墙上，看着傅堇渟，虽然对这么麻烦他有点愧疚感，但新奇地发觉他跟平常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么冷冰冰了。
“等我一下。”傅堇渟摁灭手机，转身要去取衣服。
他食指一下被她攥住。
她的指肚和掌心紧紧把他一根手指包住，暖暖的，柔柔的。
傅堇渟喉结向下一滑，从容稳重的转身俯看她。
黎柍醉的嘴唇通红，冻得愈发雪白的身子下，红得艳丽夺目，“你妈妈相信我们是真的了。”
“我知道。”
傅堇渟温柔地简洁道。
“傅堇渟。”
“嗯。”
黎柍笑眼弯弯，“我能来看你演讲，你很高兴吧？”
傅堇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一笑，坦诚地“嗯。”
黎柍笑得更开心。
黎柍包着他手指的力道，紧了下，又松松，又紧紧。
傅堇渟敏感地蹙下眉。
黎柍耸下肩，笑眼弯弯，醉得抓着他手指接着玩。
她捏着，感受着他长长的手指间，指腹暖和的薄肉，关节骨头粗细粗的变化。
好像竹子呀。
好好捏。
“好玩吗？”
“嗯！”
黎柍笑着用力点头，以前怎么没发现傅堇渟各个部位都这么好玩，而且真的好像竹子啊。
醉得懵懵的黎柍，胆子大的可怕，觉得像是竹子，真的就拽着傅堇渟的长手指，横在了她红艳艳的唇间。
两瓣唇上下抿着指边。
傅堇渟看着她白皙的小脸上，朦胧半张的眼眸，像丢了魂般，偏他的手指横在她唇间，手背挡住了她下半张脸，只见她红红的唇瓣，传来又湿又软的温度。
黎柍小嘴微张。
吭哧，咬上他指腹。
酥酥麻麻的疼一下传来，傅堇渟疼得闭上一只眼，却没有抽出来。
黎柍咬了咬，不满意地推开，“不好吃。”
傅堇渟看着一圈她牙印的自己手指。
上面还沾着她晶莹剔透的口水。
而她闭上眼，美滋滋接着睡了。
傅堇渟无奈地笑了笑，她呀，点完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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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堇渟给黎柍披上厚外套，叫来郑孜敏陪她。
他就坐到了一年难得见一面的徐女士身边。
“从未见你如此顾及他人情绪。”
徐女士含笑着调侃道。
“她说过她在意情绪，我便给情绪。像你在意效率，我就给你效率。”傅堇渟雅重松弛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回道，“供需对应，创业第一课，只此而已。”
“我看到的是你很爱她。”
徐女士看穿她儿子。
“有心动，”他并没有全盘否认。
本应该继续演恩爱夫妻，但傅堇渟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选择演戏，而是像剖开他的心般，对他妈妈，对他自己，理智精准道，“但远不到爱。”
徐女士挑眉，狐疑道，“你确定？”
随后，她也靠到椅背上，意有所指地悠悠道，“既然领证了，就抓住机会，别再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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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柍醉归醉，但在这样多人的场合根本不敢睡。
迷迷糊糊地跟郑孜敏聊了许久天，黎柍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秘书牵着妮妮来寻她。
“姐姐，困了。”妮妮哈欠连连。
“好，咱们这就回去。我去跟他说一声。”黎柍扶着郑孜敏起身，顺道把衣服还给阿姨。郑孜敏还想陪她，黎柍婉拒了，让郑孜敏和妮妮在这等她就好。
黎柍找了一圈，没看见阿姨，估计是先走了。
给傅堇渟打电话，占线。
黎柍只得再找找他，透过人群，捕捉到傅堇渟一晃而过的身影。她含笑着大步走过去。
傅堇渟坐在室外走廊里打电话。
黎柍不好意思打扰，抱着长款外套，站在不远处等他。
“他们出价多少收购创优？”
傅堇渟沉冷道。
黎柍闻声转过去看他。
创优，不是他倾注热血当初心的品牌吗？
黎柍还记得那时候在ktv偶遇开庆祝宴的傅堇渟，难得见他喝得那么醉，看似平静的脸上全是笑意。
当时，他在走廊里吹风醒酒。黎柍大着胆子走过去，跟他聊天，有史以来他跟她说了最多的话。
说他会研发出比现在市面上好千倍万倍的极限运动装备，真正安全使用的高品质，他要所有人只要想尝试，就会爱上这些运动。现在他的创优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就会有许许多多地下一步，把别的公司说做不到的、异想天开的，通通做到！
黎柍一直记得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有多亮，神态有多幸福。
那时候，现在他的主营跨境电商网站已经步入正轨，他做这个小品牌纯粹是因为热爱，不计成本地投入研发和人力物力，只为达到他的“完美”。
现在，他的商业版图越发如日中天，那小品牌即便不挣钱，损耗也完全于他属于九牛一毛。
更何况听说新请了明星代言，品牌销量翻了好几十倍。
怎么要卖了呢？
“可以。”
只听傅堇渟回道。
黎柍诧异地看着他，那个热血幸福的傅堇渟被面前沉冷淡漠的傅堇渟替换，随口轻易地道出“梦想初心”的下场。
“喜欢不重要。”傅堇渟平静道，“这是它最值钱的时候。”
所有的诧异心痛顷刻荡然无存。
黎柍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麻木而醒悟地看着不远处的傅堇渟。
是了，他可是傅堇渟。
心如磐石，冷血冷情，永远能够理智地选择最优解的傅堇渟。
他只会选择利益更大、更好的。
随时舍弃当下的。
“喜欢”于他，再虚无不过。
黎柍觉得好笑地一勾嘴角，她不是早就看清了吗？怎么还有一瞬会不解他的行为呢？
如此易变的利弊选择。
傅堇渟不会是她想携手一生的人。
见他还要聊许久公务，黎柍转身，去先嘱咐妮妮和郑孜敏回酒店。她愈发坦然磊落地迈向傅堇渟相反的方向，步子走的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与他只会是朋友、伙伴。
也再也不会把他列入另一半考虑范畴。
她终于可以很自如地面对她的“假老公”了。
黎柍放弃喜欢他，从不是因为认为他不会爱她，又或是觉得自己得不到。
而是，因为他不是黎柍想要的伴侣。
黎柍，向来是一个隐形的极端主义。
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争要么完美，要么消散。
“你为什么会看着徐志摩的诗碑出神那么久？”
夜幕下，傅堇渟送黎柍去妮妮、郑孜敏所在的酒店。
两个人漫步在剑桥的草坪上。
“羡慕。”
黎柍轻舒一口气，看看远方的夜空，“羡慕他可以永恒地流传下来作品，永远地留下自己的传说。”
她选择投身古建修复，就是想把永恒的时间再尽最大力的延续。
即便很费力，黎柍也想真正地永恒的留下些什么。
而不是无论任何，到某一个时间就逐渐凋零消亡。
“谢谢你送我。”黎柍坦然地笑眼弯弯，对傅堇渟道。
“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黎柍看看时间，笑了，改口道，“今天。”
傅堇渟递给她拿了一路的礼盒，“剑桥送你的道歉礼物。”
“什么呀？”黎柍打开，竟发现是国内已经失传的中国古代建筑设计书籍孤本。黎柍本还有些醉的眼一下睁大，还有好几本，清的修复笔记和唐宋的手札！天呐！！这都是国内找都找不到的啊！
傅堇渟就知道她会欢喜，“他们得知你是做古建修复工作的后，便赠予的。还有赠予声明，能过海关。”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不言而喻。
黎柍往下一翻就看见了声明，还有他们拓印的曾在展览里见到的孤本，那时因妮妮而没看全的本，他给了她专属的一整份。
眼眶有些湿，她摩挲着失而复得的唐宋清原本，百感交集，看向傅堇渟，“我替中国古建筑谢谢你。”
“也得谢有你这个契机。”傅堇渟缓缓扬起笑容，“阿柍，回家再见。”
他看着她低头笑着擦泪的动作，眼神温柔又贪婪，想要永远握住她手的贪念越来越旺，可他又看上去松弛从容，不紧不慢般好像他觉得一切尽会在掌握。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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