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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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堇渟，你吃了我的口水。”黎柍迷糊地趴在他耳边，提醒他。
“嗯。”
傅堇渟稳重地闷应。
他扶着她坐稳。
微醺的黎柍坐得超级乖，双腿板板正正地坐着，胳膊老老实实地贴在两侧，腰板挺得笔直，扬着小脸，温婉地甜笑，乖得人心软软的。
“英国的香槟后劲有点大。”黎柍抱歉地憨憨道。
“张嘴。”
傅堇渟道。
黎柍乖乖张开。
傅堇渟单手撕开块糖，塞进黎柍嘴里。
瞬间苦味混着薄荷味爆满她口腔，黎柍眉头立马皱起来，脸拧成麻花，“傅堇渟，你毒害我。”
傅堇渟实在被黎柍可爱得忍俊不禁，一下笑了出来。
“解酒糖。”
黎柍眨巴眨巴眼，好像是清醒些了。
“她刚刚应酬的很好。”傅堇渟妈妈含笑着看“小夫妻”，对傅堇渟道，“就是酒量差了点。”
徐女士继续道，“结婚这么大事，你应该早点让她见我。”
“你应该早点回国看看。”
傅堇渟脸上早就没有了一转而逝的笑意，又恢复沉冷雅重的模样。
徐女士被噎了一句，看看成就地位远远超过自己、已经长大的儿子，怎么哄？没有一点借口。抬起酒杯向他，她道，“跟妈妈碰一个。”
傅堇渟倒上半杯香槟，轻碰下徐女士的酒杯。
叮一声。
很清脆。
黎柍偏头，左看看徐女士，右看看傅堇渟。他俩一同喝酒，黎柍发现，他俩长得好像，几乎一样的侧颜。
都很冷冽好看。
尤其阿姨也有一个梨涡，跟傅堇渟在同样的位置。
区别大概就是阿姨爱笑，梨涡总会浮现出来，而傅堇渟的，很少才能看见。
院长开始带领用拉丁文作餐前祷告。
庄严的祷告结束，院长隆重的介绍包含傅堇渟夫妻在内的重要嘉宾后，大家才开始用餐，陆续开始聊天。
英国骨子里看重阶级。前几天，被英国首相亲自接待的傅堇渟，自然被捧上了同样的阶级高度。
来搭话的络绎不绝，傅堇渟被潜移默化地一点点带走，请到了各自的位置。
黎柍在自己座位，用餐刀扒拉着盘子里的泽西土豆配煎鸡肉。
“他是不是没跟你介绍过我？”
徐女士用餐巾纸擦沾几下嘴，优雅道。
黎柍忙迷迷糊糊地放下餐刀，礼貌十足道，“有的，肯定有的。”
徐女士抬起手，制止了她，“你不用诓我。先头你的每一句话都证明他没有给你讲过以前。”
“……。”
黎柍垂眸，放弃挣扎，静静听她说。
“堇渟小时候挨姓傅的打，是因为我。”徐女士喝口香槟，“傅家第一次破产，也是我做的。”
黎柍震惊地看她，每一个字都像晴天霹雳。
醉酒彻底醒了。
徐女士徐徐道来曾经。
徐家是上海第一批富起来的人，身为家里的掌上明珠，她也得万千宠爱于一身。傅爸爸凭借她的关系，扶摇直上。起初，他们之间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甜蜜，而后随事业发展辗转到北京。
确切说，他们一直幸福到傅堇渟三岁。他俩经常同进同出，互相照顾傅堇渟，家里有保姆司机，没有任何柴米油盐的烦恼，只有美好家庭的幸福。
直到她发现傅爸爸出轨了。
出轨了近五年。
“那时，我年轻气盛，不肯眼里有一点沙子。”徐女士缓缓道，“我当即选择离婚。因为恨他的背叛和欺骗，也不愿意看到跟他有瓜葛的堇渟，所以我没有要他。
我带走了一半家产，回到上海，同时将才三岁的堇渟留在傅家。不止于此……”
徐女士看向黎柍，“我将他出轨的事公之于众，并卷走了他大量顾客，冻结他的剩余资产。他如我所愿的付出该付的代价，几乎破产。”
黎柍一同经历过傅堇渟的小时候。
知道他家又会富有，还有他当时经历的，一个猜测在她脑海里浮现。
徐女士接下来的话，映证了她的猜测。
“姓傅的恨透了我。我让他身败名裂，他回击不了我，就拿堇渟泄愤。”
徐女士嗓子有些哑，哽咽道，“我从未想过他会那么对待他亲生儿子。直到那次警局，你们打架那事，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学校被欺负，在家被虐待，可为时已晚。”
黎柍浮现起那日看到的她眼里恨意，所以，那恨是对傅爸爸。
时移世易，至于他爸，已经在傅堇渟大学毕业那年猝死家中。
黎柍记得黎柍还参加了他的葬礼。
“我不后悔当年所作所为，但我对堇渟有歉意。”徐女士握上黎柍的手，“所以我后面一直安排人远远看护他，也自然知道你。”
黎柍僵住，不敢置信地僵硬转头看她。
徐女士含笑道，“堇渟小时候有个很关注的小女孩。
来人常跟我汇报，他很珍惜和她玩的时光，偏偏两个人性格都很冷淡。堇渟自不用多说，独来独往，一天话说不了几句。
那女孩倒是活泼阳光，但也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朋友不多，几乎只跟另一个女孩子玩。好在她也偶尔理理他。”
她说，她有尝试人为让小女孩多跟小傅堇渟玩。
可惜失败了。
小女孩金钱美食诱惑不了一点，他们还差点被当人.贩子进警.局。
小傅堇渟也是，创造机会给他，他愣是一步不往前走。
再后来，小女孩搬家了。
徐女士偶然去探望他的时候，看见他的房间里珍藏了几幅一看就是孩子画的画，但画得很好，好得不像傅堇渟画的，跟他的奖状放在一起。
“我猜应该是那个小女孩画的。”徐女士笑笑，“我问他，想她吗？他没说话。
我又问他，为什么要挂着画？他说，她在为她的梦想努力，我也不能落下。”
黎柍从不知道这些。
黎柍看向此刻的傅堇渟。他游刃有余，从容优雅地在众人中简洁回应着，似一切尽在他掌握，轻飘飘又利落地稳住所有。他距离她，并不算太远，隔着长桌八九个人，却从未转头看顾黎柍一眼。
他没分半点神，想起她。
黎柍将这个人和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小傅堇渟重叠。
少时偏瘦，眼里暗淡如死水沉寂，常常穿白衣，任风胡乱吹起他头发；
如今高大伟岸，眼里沉冷疏离，西装也好，休闲装也罢，压不住的雅重成熟，浸.淫权柄的魄力从容。
他曾经如此珍视她？黎柍蹙眉，可……
“七年前的高考放榜，”徐女士摇晃着香槟杯，抿了一口，“他特意让电视节目停在了状元采访。”
七年前？
黎柍怔住，是她那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了成年后的你。”
徐阿姨含笑道。
“你考的很成功，是你们市的状元。”徐阿姨边回忆边道，“面对镜头，也丝毫不怯场，不骄不躁，文文静静、落落大方地回答记者问题，还谈到选择了浙大。”
徐阿姨笑道，“我看他看得认真，便夸你，说小姑娘原来也这么厉害。”
“他倒无比平静，只说了句，‘她向来优秀’。好像你理所当然是状元，本该如此，没什么可惊讶的。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然后，他就如寻常般做他的事，跟没这个插曲一样。”
搬家后，他们从未联系过。
黎柍以为他早忘了她，就像她忘了他一样。
黎柍回忆着模糊的小时候，她那时只当小傅堇渟是普通朋友，搬家都没想起来告诉他新电话号码。大学重逢，她完全没记起他俩曾经认识。
大学时，傅堇渟和她一次次擦肩而过，他也从未叫住过她。
甚至，后来她喜欢他，被室友们推搡着坐到他旁边。她红着脸，故作镇定地说“不好意思，这有人吗？”他也只淡淡道，“没人。”，然后整节课，他都没再跟她说过话。
不是装高冷深沉，是真的当她是空气。
更别提后面傅堇渟亲自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了。
或许，傅堇渟不是想她？
而是，只想确认她很好，跟他预想中一样的好？
黎柍眉头皱得更紧，她是他的锚点吗……
“所以，”徐女士将手覆在黎柍手上，轻轻拍了拍，“当我看见官宣照片是你，我很欣慰。”
黎柍不敢置信地看傅堇渟妈妈。
她就这么信了假结婚？！
黎柍嘴唇微张，心里打好的一堆相识相恋的草稿，都没用了。
徐女士笑眼弯弯，拿出手机，给黎柍展示她保存的媒体照片。
黎柍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在游轮上，她和傅堇渟拥舞的照片。
徐阿姨再一滑屏幕，就是甲板上，他俩亲嘴的照片。
好高清，他搂着她腰扣进去的手指，亲吻像盖章般两人都变形的嘴唇，她的裙摆被风吹得裹在他腿上，好涩的画面。
黎柍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后。
傅堇渟妈妈徐女士看当事人照片，看得全姨母笑，更当着她面，把画面放大看细节，“多幸福的金童玉女。
儿媳妇，我以为你会叫我妈，没想到竟然是阿姨。”
提起这事，徐女士笑道，“之前那么多没关系的人第一次见面都管我叫干妈，现在到我儿媳妇这，还是阿姨了。”
没想到她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啊。
这走向，黎柍一点没预料到，整个人都傻了。
徐女士笑得更开心，拍拍黎柍的手，“好孩子，随你。阿姨给你卡里转了六百万，讨个6的好兆头。跨国转账，慢点，估计过两天才到。”
黎柍找措辞半天，最后还是道，“谢谢阿姨！”
“客气。”徐女士笑着，漂亮的单边梨涡让她韵味越发魅力，“这只是见面礼，以后我会多打零花钱的。”
徐女士向后，靠在她现在白人老公肩上，“抱歉，我现在基本都在英国，无暇回去。你们小两口很多事，我鞭长未及。”
“没关系的，”黎柍忙道，“你的幸福本身就很重要。”
徐女士笑得更开心，给黎柍引荐她老公，三人聊着他俩如何认识，聊着英国。
菜逐渐吃的差不多，酒大家都喝得嗨了，周围的剑桥学子校友零星地开始有人喊“cam revels！”，喊声越来越多，大家开始雀跃地欢呼。
黎柍不懂，在吵闹声中问徐女士，“他们在喊什么？”
“剑河狂欢。”徐女士含笑道，“剑桥传统的行酒游戏。”
眼见要开始游戏，傅堇渟持杯往座位走，远远看见黎柍和母亲相谈甚欢，也有些错愕，没想到黎柍能够把那么精明机警的母亲骗得这么好。
不知道母亲把自己卖得七七八八的傅堇渟，杯落在长桌上，靠着椅扶手，“阿柍讲了她很爱我吗？”
喝醉了些的傅堇渟，平静地调笑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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