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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噩耗 在心里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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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得劲的男人,斜眼瞟了瞟身旁名义上是伴侣的人,双手一抱胸,还是开口了,“我也想吃。”
那人心思全在小不点身上,一点儿没听着,坐在另一边的秦萧听着了,“哥,你自己拿啊,这么多呢。”在盆里随便扯了一个下来,“喏,吃吧,好吃的嘞,甜的咸的都不错的。”
“晓晓,你干嘛又偷偷掐我。”秦萧小小声控诉,媳妇儿能不能温柔点,一点面子不给留,蓝瘦香菇。
“该,没点眼力见。”
秦挚手里拿着粽子,表面没什么变化,这心里那个气啊,就看不着我是吧。
季言这会儿终于空下来,自己剥了一个,吃了一口,满口醇香,“嗯!今年的馅儿好吃,是在网上新学的,一开始可害怕不好吃了。”
“我要吃你包的。”
这会儿人听着了,在盆里扯了一个,小心地剥开了外面的粽子叶,放到了秦挚面前的碟子上,“你尝尝这个肉的,应该是好吃的,我在厨房的时候偷偷吃了一个。”季言不好意思地笑笑。
秦挚心里舒服了,万事还是得有回应,不然心里堵得慌。
可能是白天又是带小孩儿又是准备东西累着了,晚上季言有些头晕,不想因为自己打扰家人们玩闹,打了声招呼说困了就准备先行睡下了。
季言近来已经恢复到以前的作息,早的时候九点就睡了,迟一点也不会超过十点去。秦沐阳作息比他还早,所以先把小孩儿哄睡了放去了客房,方便秦萧夫妻俩晚上照顾孩子。
老太太可能是平日里心态好,睡眠质量也还不错,平日里也不怎么熬夜,也先去隔壁的房子睡觉了。
剩下的人带孩子的带孩子,打牌的打牌,玩麻将的玩麻将,最后两家父母也都熬不住去睡了,就剩下年轻的几个夜猫子,还坐在麻将桌上。
等到玩够了散伙,秦挚轻手轻脚打开卧室的房门,房内静悄悄地,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盏橘黄色的夜灯,那是季言特意为他留的。
床里侧的被子里鼓起了一个小包,被子里的人此时睡着了,季言睡觉老实,不会乱动,今日的被子不似往日般规整,被拉起来盖住了脑门,有点皱皱巴巴的。
可能是因为留了夜灯,太亮了影响睡觉才蒙上的吧。
秦挚理了理外侧的被子,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此时已经凌晨两点,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本来没打算熬这么晚,但是都是同龄人在,一起玩着玩着,不知不觉这个点了,也感觉不到困。
最后还是两位女士终于顾忌到皮肤受不住,再熬明天就有黑眼圈了,才不情不愿散了伙,各自回房休息。
男人简单地淋了个澡,围上浴巾就出去了,此时离了牌桌,这瞌睡就慢慢上来了。
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男人嫌麻烦,懒得再用吹风机吹了,坐在床沿上对着满头黑发就是一阵蹂//躏。
心里想着,若是季言还没睡觉的话,肯定会去拿过来吹风机,一边絮絮叨叨头发不吹干睡觉会着凉,一边温柔地为他吹干头发。
男人想到白日里关晓晓说的那本叫《遗失的美好》的书,时间久了,心里深处的一些重要的东西,因着各种琐碎慢慢就给遗忘了,在未来想起来的一天,内心里充斥着遗憾。
侧头看了看床上的隆起,男人为先前的行为感到了愧疚,将人骗回家了,就应该好好待他,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不管不顾地惹人伤心。
侧身趴在床上,隔着被子拥着下面的人,有些复杂的情绪上来了。
“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会找回曾经的感觉,再也不会那样了。”心里深处的一些东西,慢慢有了复苏的迹象。
“好了,晚安。”
撩开被子,准备入睡,被窝里的温度好像没有平日里那么暖和?伸手摸了摸睡着人的胳膊,入手的皮肤怎么有点冷冷的?
心里一咯噔,秦挚将蒙着的被子一把撩开,躺着的人双眼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秦挚将人搂起来,手下的肌肤温温的,并不是正常的体温,“季言,季言,你怎么了?季言,醒醒?”
一边拍打着季言的脸颊,一边唤人名字,不管怎么呼喊,都没有得到一丝的回应。拍脸的时候,手指拂过了鼻下,好像没有暖暖的呼吸。
秦挚心里一痛,心下有些大慌,颤抖地伸出手指,再次伸到季言的鼻下确认。没有,没有呼吸。
“秦萧,秦萧,快来,季言出事了。”
秦萧夫妇洗漱完,正搂在一起看儿子,突然听到秦挚大喊的声音,一对视立马跑出了房间。
“哥,怎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言出事了,你快去开车,去医院,送他去医院。”此时秦挚说话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哥,别着急,你快换衣服,我去开车。”
居住的小区离医院不远,十五分钟后,就来到了医院急诊。
三人在外面忐忑地等待着,可是秦挚心里仿佛已经知道了结果般呆滞着。
“哥,你别担心,小哥会没事的。”秦萧不复往日地嬉皮笑脸,一脸地沉重。
关晓晓坐在秦挚的身边,默默地掉着眼泪,在送医的过程中,她碰到了季言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僵直的症状,可能结果已经不好了,在心里期待着奇迹,期待着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秦萧将关晓晓搂紧,心里也七上八下,明明白天还好好的人,还高高兴兴张罗着给大家包粽子吃的人,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
医院手术室的灯亮了,门口的三人着急地跑了上去,医生一脸惋惜,“非常抱歉,送来的时候,病人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病人本身心脏器官发育不良,突发了心梗导致了意外。”
护士推着推车出来了,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快速地推向了太平间的方向。
秦挚看着被推走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一脸沉静地转向秦萧,眼神里没了光,但是却格外的冷静,“你跟爸妈他们说一下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年纪大了,左右也见不了最后一面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吧。算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秦萧搂着泣不成声的妻子,面色惨白地看向他哥,他哥会受不了的。
季言走了,年纪轻轻就走过了他短暂的一生,徒留下一群疼他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之后葬礼的一切事宜,秦挚井然有条地处理,还能安慰两边的老人。
两家父母因为悲伤,头上的白发多了一层。秦老太太年纪大了,经历的也多了,生死大事上,还是做不到看淡。
众人都没有想到,本身一起好好过个节的日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孩子也是绝情,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悄没生息的走了。
这会儿裴祈也回来了,抱着裴然,看顾着季语。
裴祈很少回来,这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知道季言对家里人意味着什么,连夜赶了回来。
家里果然如预想中的那样一片混乱,裴祈对这个小舅子也是喜欢得紧,心里难免悲伤,不过男人还是能撑着照料家里,帮着秦挚一起操持。
看着一脸沉静的人,裴祈拍了拍秦挚的肩膀安慰,“节哀顺变。”
不善言辞的硬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的人,只得用男人的方式给了个拥抱。
秦母看着沉默的大儿子,悲从中来,“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憋坏了,言言会心疼的。”
“妈,我没事,你们也想开些,季言会心疼的。”
季母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面前的半个儿子,面上无悲无喜的样子,也很心疼。
两人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悲伤呢。伤到极致,也就感觉不到悲伤了。
“孩子啊,都是言言没福气,你也想开点。病病歪歪把他养到这么大,平日里多加看护,就怕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是我们季家对不起你,是言言对不起你。”
“爸,妈,不要这么说,能与他在一起,是我的福分。”
之后的日子里,秦挚除了面上没有表情,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就跟往日季言还在时一样。
两人走过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悲伤,如今看着他这样反常的冷静,秦父秦母怕他出事,劝他回老宅住,他没有同意。这几日,秦萧夫妇一直陪着他一起住着,今日也被他赶回了家。
秦挚觉着这些人在真吵,吵得季言都不敢回来看看了。
将弟弟夫妻俩人赶出去了,秦挚瞬间觉着安静了下来,躺在阳台上季言平日里爱躺的躺椅上,看着阳台上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季言就擅长打理这些,这里的花草长得格外的茂盛。
“季言,你,真的走了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还在那呢。”
“你看,太阳照到头顶了,好像该做午饭了。”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我们中午吃红烧肉好不好?你不回话,那就这么说定了。”
“哎,花盆里的土好像都干了,该浇花了吧。”秦挚起身来,拿过放在矮柜里的喷壶开始给花浇水。
“这些花真娇气,就一周没管它,你看,就这么多的黄叶了。”
秦挚将根上的黄叶一一摘除,再把附在叶上的蛛网擦拭干净,顺带着还给捉了捉虫。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怪我前面一直冷落你,你生气了对不对。那以后我做饭给你吃,我给你洗衣服,我来打扫卫生,我来浇花,我一下班立马就回家陪你,周末也不假装需要加班了。
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的,你就是生气了,等消气了,你就回来了对不对。”
等浇完花,秦挚去了厨房,在冰箱里面找出了冰冻着的肉,拿到水池里解冻。一边等着肉解冻,一边用电饭锅蒸米饭。
秦挚没做过饭,找了个攻略,按照攻略一步一步往下做。秦挚做事向来认真,自学能力也强,也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场景,看起来有那么些像模像样。
等成品出来,看起来好像还挺成功的。秦挚将饭菜端去了外面的桌上,拿了两副碗筷出去了。
“今天吃上了我做的饭,开不开心。以后,我都给你做。”
起先秦家父母特别担心他,每天都去看看他,见他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相反秦挚还反过来安慰老人家,看起来应是不会做傻事的,才慢慢放下心来。
秦母想派个佣人过来帮他打理日常起居,也被拒绝了,看着房间里跟以前一样整洁干净,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老人家心里也都不好受,这么多年来,早就把季言当儿子了,老年丧子之痛也不过如此。秦家父母头发上的银丝一日多过一日。
秦家老宅有太多季言的痕迹,老太太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掉眼泪,家人们怕老太太受不了刺激,将人送去了亲戚家。
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再也不复往日的欢声笑语,到处充满了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