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藤蔓不为枝

6、他和她

　　睁开眼，明亮的阳光和满眼的新绿让李奕诚眼晕，太亮堂了。自己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见过阳光。现在突然的明亮卷裹着说不清的草木花香令他晕眩的像是在梦里。
　　李奕诚最后的记忆是那双溢满了悲伤与爱意的美眸，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想的多了，脑子就像针扎一般的痛。他眯眼缓了半天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现在的世界天空是蓝色的，他脚下是柔软的草坪，眼前是许多许多盛放的蔷薇和各种花草树木。
　　在这片花园里，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正在修剪花草，袖子挽起露出了他结实的手腕。“统帅，小姐来了”，李奕诚回头，是老管家，那个洋楼里的老管家……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是她。老管家牵着她直接从李奕诚的身体里穿过去，李奕诚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处于一个透明状态，像是灵体一般。
　　顺着他们走的方向看去，李奕诚看见那个男人转过头来，那是……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他看起来比自己可好太多了……李奕诚不禁苦笑了一声，这还真是让人嫉妒。
　　“你来了”。男人抿着薄唇对着女孩笑道，那笑像是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草地上一般，明亮又温柔。小女孩挺直脊背，将被拉着的手抽出来，朝着男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脆地尊称了一声：“编号9904向统帅报道！”七八岁的小女孩倒是像个军人一样。
　　男人将手里的剪刀扔下，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白色毛巾对女孩招了招手，“过来。”
　　“是，统帅！”女孩挺着背走了过去，双手背在身后端端正正地向男人敬了一个军礼。男人温和地拉过女孩的手，“在家里不必行军礼。”女孩紧张的回道：“是的，统帅！”
　　“你还没有人类的名字，是吗？”“是的，统帅！”
　　“我刚好替你想了一个名字。”男人拉过女孩的手，在她掌心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就叫拾一好吗？”冰凉的掌心里痒痒的，她下意识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拾一?我是说……谢谢统帅为我命名。”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男人拉着女孩的手，老管家望着他们和蔼的微笑，李奕诚站在原地，想到了之前的那个世界，如果那是这个时候的未来，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都变成那般模样，这个男人又是谁？
　　“第一次见到统帅，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好温柔，还给我取名字，我当时心想，一定要好好努力，做最厉害的战斗机器人，统帅保护帝国、拾一保护统帅！”微弱的呢喃，从李奕诚耳边传来。
　　——场景转换
　　洋楼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所有的窗户都开着，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李奕诚听到有声音从里屋传来，他的灵体穿过面前紧闭的房门，那时他在这里看到的合影现在还没有，只有一个长桌，上面摆满了枪械和刀具，拾一站在桌前，眼睛里面满是钦佩与期待。
　　“你在看什么？”李奕诚看见那个男人走了进来，摸了摸她的头。“飞廉统帅是战神，这里的每一把都代表着统帅保卫帝国胜利的象征，是统帅荣耀的徽章。拾一什么时候才可以像统帅一样，上战场呢？”“你还小，长大了就可以了。”飞廉捏着她的脸对她笑道。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等我一下。”过了一小会儿，飞廉抱着一个玩具小熊走到她面前，“送给你。”
　　“这是什么？”拾一望着他眨了眨眼。飞廉愣了愣便对她笑道，“这是礼物，能让你开心。” “礼物？可是我还没有为统帅做些什么呢。统帅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飞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道，“需要为我做些什么才能获得的，叫做奖励，那是居高临下的赏赐。而礼物，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是飞廉在对拾一示好的意思。”
　　夜晚，李奕诚第一次进到拾一的房间里，入目皆是蕾丝的装饰，拾一正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的正是统帅送给她的小熊，她对着小熊看的认真，“礼物?真好看啊！”那天晚上，拾一看着小熊一晚没睡，李奕诚想，飞廉是真的对她好。
　　直至黎明将至的时候，李奕诚再次听见了那道声音，“统帅送给我小熊之后，我每天都会跟小熊讲悄悄话，每天讲的悄悄话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是每一句悄悄话里面都有统帅。”
　　场景转换——
　　飞廉为拾一请了家庭教师，像教导小孩子一样教导拾一，除了必要的功课之外，飞廉都亲自教她战术、射击，拾一的时间几乎有大半全都有飞廉的存在，这次的场景时间过得飞快，但是拾一和飞廉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像刻在了李奕诚的脑海里一样。
　　拾一在这几年中几次极力要求要跟飞廉一起上战场，可飞廉却迟迟不肯让拾一上战场。纵使飞廉一推再推，他还是没想到在一次联邦追击战中拾一混进了他的队伍，在他遇险时为他挡了一枪。在战斗结束时，拾一支撑不住地栽进了飞廉怀里，听见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她名字，“拾一！拾一！”李奕诚也担心的想要触碰她，但是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只听见她声音微弱地说：“统帅，这次我为你效力了。”
　　后来，拾一被送去了基地进行修复，再回家的时候，李奕诚看见老管家带她去了花园，那里多了一座很漂亮的秋千，在秋千的旁边，飞廉脸上衣服都沾了灰地对她笑着招手，那一瞬间，李奕诚明白了飞廉对拾一的感情，不是家人，而是……
　　“统帅教了我人类的知识，让我懂得了人类的情感，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统帅这么狼狈，也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奕诚眼前的场景模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