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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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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海提前下班去接的江眠,尽管江眠强调了好多次自己找的到他说的那家店,张海海还是执意要来接他。
于是江眠下班的时候在同事探究的目光中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帅哥上了同一辆车。
餐厅不算很远,坐车也就十分钟左右,是一家还挺出名的烤肉店。
江眠和张海海进去的时候尴尬得头都不敢抬起来,因为张海海特别像开平的孔雀,见到谁都要打一个招呼。
他们订的是最大的那个包厢,按照张海海的说法,是因为他们的人挺多的。
一进去江眠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是我朋友!江眠!”张海海把他拉到自己同事面前,给他们介绍。
张海海的同事其实也很友好,很热情地和江眠打招呼。
“于哥呢?”张海海带着江眠打了一圈招呼回来之后发现于桅不在,就问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同事。
“打电话去了,马上回来。”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门从外面推开的声音,江眠也闻声转头,然后瞳孔极速放大。
于桅已经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江眠,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走错地方了,但是看到旁边熟悉的同事,大概猜到了江眠就是张海海说的那个今天晚上要带过来的朋友。
后知后觉的,于桅意识到自己竟然和江眠又见面了,而且江眠真的变了很多,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不像少年时期那么有活力了。
“江眠,这个就是我最后一个同事,于桅!”张海海笑着给他们介绍,全然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江眠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景之下遇到于桅。
于桅看起来成熟了很多,整个人也很有气场,一看就知道他还过得不错。
江眠有些仓皇地低下头,不想一脸病态的面对于桅,即使这一年来他已经好了很多了。
于桅没有和江眠大招呼,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张海海本来想问于桅为什么不和自己的朋友打招呼的,但是被江眠拉住了。
“怎么呢?”张海海问江眠。
江眠指了指于桅,说:“认识,不用介绍了。”
“你和于桅认识?”除了于桅,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大概是因为于桅其实从来没提过任何有关他过去的事情,于桅这个人太神秘了,但是神秘的事物反而更容易激发人们的探究欲。
江眠被大家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就主动说,“我们之前是高中同学。”
“哦。”在场很多人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吃饭喝酒。
于桅落座的时候突然想到张海海今天回公司的时候说的,江眠说他眼睛和他曾经的一个故人很像。
故人?
于桅细细品味了这么一句话,倒是有几分暧昧在里面。
原来谈了一场恋爱,只能被归结为故人,甚至不能被说成是前男友。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江眠看起来是身体不怎么样的小弱鸡,其实还挺能喝酒的。
只是他的脸色却没有越喝越红,反而越喝越白。
等大家察觉了不对想要阻止他不要再喝的时候,江眠已经快喝晕过去了。
不是那种喝醉的喝晕过去,而是喝酒,晕过去了。
于桅全程皱着眉看着江眠,江眠被张海海扶起来,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江眠?江眠!”张海海喊江眠,江眠不应声,张海海没办法,只好把目光放在于桅身上。
“于哥,你知道江眠住在哪里吗?”
于桅其实想说不知道,但是想着如果自己说不知道,让张海海去安排于桅住的地方,这家伙可能为了省事直接带回他自己的家里。
想到江眠睡别人家里,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就从张海海手中接过不省人事的江眠,说:“你不用管了,我送他回去。”
张海海刚好想喝他其他同事去唱歌,就把江眠交给了于桅,反正于桅看起来是个那么靠谱的人。
江眠就这样被丢给了于桅。
于桅从他身上摸出了别墅的钥匙,想着干脆把他送回江眠自己家算了,反正于桅是不可能把江眠带到他家里去的。
于是他打了个车,扶着江眠去到了那个他已经快七年没见过的小别墅外面。
这里和七年前差不多,没什么变化。别墅里面隐隐透出了一点灯光,看起来应该是家里有人。
家里有谁?江眠的父母常年在国内,不经常回来,是他们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江眠有对象了?或者家里有朋友?
于桅斟酌了一下,选择先敲门。毕竟家里人还在的情况之下贸然开门进去确实有些不礼貌。
门后很快就传来脚步声,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了于桅还听得挺清楚的。
来开门的人是于桅没有想到的——江眠妈妈,而江眠妈妈也没想到今天敲门的竟然是于桅。
但是她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被于桅扶着的江眠。
“他怎么呢?”江眠妈妈有些焦急的问。
“应该是喝醉了。”虽然江眠脸色确实不好看,但是就喝了几杯酒,还没有觉得会出什么事。
但是江眠妈妈的反应就很激烈了,几乎是立刻回客厅拿了手机和钱包,穿上鞋就准备从于桅手里接过江眠。
“您怎么呢?”虽然于桅不是很想见江眠,但是对江眠妈妈这种长辈却没什么敌意,所以还愿意问一下江眠妈妈是因为什么所以这么着急。
江眠妈妈低着头思考了大概三秒钟,抬起头,带着泪花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于桅,说:“他不能喝酒,你能和我一起把他送去医院吗?”
江眠妈妈一个人弄江眠去医院肯定要花很多时间,但是有于桅的帮忙,就要快很多了,所以她选择求助,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硬抗。
于桅愣了一下:“他不能喝酒?他今天喝酒之前怎么没说?”
于桅一边问着,一边把江眠从扶着变成横抱,江眠妈妈则跑到街道上赶车。
万幸的是,刚好有一辆车从一旁经过,他们上车之后于桅本来想让司机直接去三院的,但是江眠妈妈却提前开口,“师傅,去四院。”
于桅有些疑惑为什么去四院,四院不是一个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医院吗?但是这是人家妈妈开口说的,于桅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路上都很安静,都是要到的时候,江眠妈妈才突然又开口。
“小于是吧,阿姨好多年没见过你了。”于桅不知道江眠妈妈为什么突然开口和他搭话,但是还是应下了。
“阿姨能不能求求你一件事啊。”
“阿姨您言重了,我知道我当年那件事是您找的律师,您对我有恩,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我肯定会尽力的。”
江眠妈妈欲言又止一番,还是说出来了:“我的眠眠,他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中度抑郁,但是他随时都有转向重度抑郁的趋势。”
江眠妈妈的一番话直接把于桅脑子整蒙了。
抑郁症?中度?重度?这些词好像都和于桅记忆里的江眠是不搭边的,于桅记忆力的江眠虽然算不上一个特别开朗的少年,但是至少还是挺古灵精怪的。
但是这些词莫名又和今天于桅见到的这个江眠很搭,甚至如果用抑郁解释江眠如今的状态,甚至比病弱更加贴切。
原来他是抑郁了?他怎么会抑郁?学习压力太大,工作压力太大?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于桅脑子中跳出了王刚前些时候给他打电话说的那句话,江眠过得有些不好。
原来就是这个原因?为什么王刚没提过江眠抑郁了呢?他又是什么时候抑郁的呢?
于桅脑子里全是问题,但是他还是礼貌地听江眠爱妈妈把话说完了。
“所以阿姨恳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江眠面前了。”江眠妈妈好像再也压抑不住自己这么些年的委屈,眼泪跟着不要钱似的往外落,“他本来都要好了,他本来都要好了。”
江眠妈妈一直在喃喃这句话。
于桅心里一空,他在想江眠抑郁为什么自己不能出现在他面前?江眠抑郁是因为他吗?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惑还没得到解答,四院到了,于桅又抱起江眠,江眠妈妈在前面带路,她熟门熟路地把江眠送进去检查。
于桅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四院除了治疗精神疾病,还提供了基础检查。
江眠妈妈走进了一个医生地办公室,于桅本来该呆在门外等着,但是想着心中那么多疑惑,他就这样跟着进去。
医生和江眠妈妈都看了他一眼。
“这是?”医生问。
江眠妈妈神情晦涩,“小于。”
医生一副了然的样子,于桅更加疑惑了,为什么这个医生会认识自己?难道江眠生病真的和他有关?
“他今天是为什么喝酒?”
江眠妈妈把目光投向于桅,意思是让于桅来回答这个问题。
于桅想了想,说:“他是我同事今天带过来聚餐的朋友,我们都有喝酒,他没有说自己不能喝酒我们就没管他喝不喝。”
医生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那这次等他醒了之后看情况,情况不好的话就继续住院,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啊。”
于桅听到这个话,觉得很耳熟。
他爷爷做胃癌手术的时候,医生也对他说他要有心理准备,是因为手术具有一定风险。
江眠就喝了一点酒,怎么就到了要做好心理准备的程度?
于桅不理解,他就问医生:“医生,他是什么原因不能喝酒?是酒精过敏还是说药物原因?”
医生看了江眠妈妈一眼,江眠妈妈点点头。
她有自己的私心,她想有人能感受到这几年她的提心吊胆,她想要于桅愧疚,就像自己儿子被对他的愧疚折磨成这样,但是于桅却毫无反应。江眠妈妈都替自己儿子感到不值。
医生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他不能喝酒除了他胃上的原因我们不建议饮酒之外,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他如果饮酒之后陷入醉酒的晕厥状态,其实是很难唤醒的。”
“很难唤醒?”在于桅的认知里面,人喝酒喝晕了,等酒劲过了自然能醒过来,怎么会醒不过来?
“江眠的求生欲本来就低于常人,所以我们在治疗之中也会给家属说尽量不要让他陷入深睡眠环境或者就是晕厥醉酒这样的状态下。因为或许他没有求生意志就会不愿醒来,然后最后形成脑死亡的状态。”
医生说的很明白,但是于桅却总觉得这些话那么刺耳,那么难以理解。
什么叫求生欲低?什么叫脑死亡?江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这样,多久了啊?”于桅问。
“江眠第一次来我院治疗是六年多之前,是他妈妈带他过来的,具体原因就是因为高烧不退有求死的意思,一直不配合用药,然后从三年前开始住院,住院时期达到了躯干化等重度抑郁的症状,我们其实也没想到他竟然两年之内就出院了,出院之后复查结果都还算稳定。”
六年多之前,三年前。
这些时间点于桅能不熟悉吗?
江眠抑郁的原因是什么?六年前,三年前,除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还能有什么?
江眠妈妈注视着于桅的一举一动,发现他身体变得僵硬,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于桅看见江眠妈妈的表情了,一种恨透了人的表情,他曾经也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过黄丽,看着过江眠。
于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转身走出医生办公室,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