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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第三人民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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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民医院就是之前于桅生病挂水的那个医院,也是江眠工作过很多年的地方。
廖老大没告诉江眠是谁生病了,于桅到医院问的时候才知道半个月前于桅给一个姓徐的人办理了住院。
是徐老头!
江眠有些懊恼,半个月了,老头住院半个月,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住院的地方可还是肿瘤科。
江眠自己也是医生,自然知道在这个地方住院的人病情多半不容乐观。
江眠赶到病房外面的时候病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得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头,但是看不到于桅的身影。
江眠推门而入,迎着老头诧异的目光,站在了他病床旁边。
“你怎么来了?”老头问他。
江眠回答:“廖老大说的,于桅最近常常请假就是来医院。”
“小廖真的是......”
“您生病了为什么都不说一声?”要不是江眠自己今天去问,那可能真的不会知道这个自己很喜欢的怪老头躺在病床上,早就没有了过年见面时的那种精气神。
“你这不是高三了嘛,我怕影响你学习,而且小于说我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年轻的时候身体亏空得太厉害,所以这次才来势汹汹的。”
江眠很想说一句放屁,都住在这个科室的住院部了,还不是什么大病?他能想到可能是于桅在骗老头,为了不让老头有那么重的心理压力。
“不管我多忙,您以后生病了也一定要告诉我,您是我非常敬重的长辈。”江眠说得很真诚。
老头笑了几声,让他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问他:“你是请假过来的吗?”
“廖老大给了我一个下午的假。”
“小于刚才过来的时候说你这次二模考了省一是吧?”
江眠点头。
“真厉害,我教书那么多年都没带出过状元。”老头伸出骨节分明的收拍了拍江眠的肩膀。
江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次而已,高考还说不定呢。”
“只要好好保持,高考也不是很难。”
“对了,于桅呢?”江眠问老头。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然后一个医生把他叫出去了,然后就没有回来了。”
江眠朝门外望了望,可能是真的有点心有灵犀在身上,他的目光就对上了于桅的眼睛。
老头也注意到了于桅:“小于!眠眠来了!”
于桅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但是背着老头的江眠,脸色更加不好。
于桅先是给老头把开的液体挂好,还和他唠了一句。
“我带眠眠出去一会儿。”于桅对老头说。
老头点头:“你们年轻人,上学压力那么大,好不容易有一下午假,小于你带眠眠去好好玩,在医院陪我个老家伙干嘛?”
老头催促于桅带着江眠出去。
于桅帮他整理好被子,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有什么不舒服就按护士台的铃。”
“我知道了,哎呀,你真的把我当老东西了!”
于桅见老头拿出手机开始玩贪吃蛇了,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带着江眠走出了病房。
走出去的一瞬间,于桅就清楚地感受到了江眠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到了医院门口。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爷爷生病了?”江眠站定,质问于桅。
“他不想让你担心,你在准备高考。”
“那你觉得要是我因为高考不来看他,最后只能在葬礼上见他一面,我会不会遗憾?”
“他没那么严重......”
“你这个理由去骗爷爷还差不多,你是当我不识字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肿瘤科地住院部!中早期都不配住进去的地方?!不告诉我那么严重?”江眠太了解医院了,中早期的肿瘤大多都是医学干预,或者是手术解决,很少需要长期住院的。像老头这种长期住院的,一般都是比较严重的。
于桅没说话,他也没指望这个理由能够骗过江眠。
“于桅,你又骗我?”江眠说着就觉得很委屈。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他甚至比廖老大还晚知道?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很多人,有人看着他们在这对峙,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但是来医院的左右不是闲人,倒也没人特别关注他们俩。
“对不起。”于桅道歉:“我最开始不知道怎么对你说,开学的时候太忙了,高三考试也很多,不想让你分心。”
于桅顿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而且,他本来也只是我的爷爷,是我的责任。”
江眠听到这番话瞪大了眼睛,问于桅:“你非要分得那么清楚吗?于桅!我是你男朋友!”
于桅讨好似的想要拉江眠的手,但是江眠躲开了。
“就算不是这个关系在里面,爷爷生病我也要来看看的。”
于桅抱住江眠,尽管江眠挣扎得厉害。
“你是我男朋友,我们之间永远是这个关系。”于桅说,他说得不算大声,是靠在江眠耳边说的。
江眠刚刚升起来的气焰被这句话灭得差不多了。他不露声色地朝于桅那边靠了靠:“那爷爷到底怎么样?你说真话。”
于桅带着江眠慢慢走到人少清净的地方。
“胃癌,中晚期,但是扩散速度还能控制住,等身体指标允许了就做手术。”于桅说这话的时候配合他云淡风轻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好像确实不算很严重似的。
但是江眠透过现象看本质,他对这些病啊可太熟悉了。
胃癌不是什么好治疗的癌症,胃癌的死亡率一直在各种癌症之前,居高不下。它的恶性度高,治疗难,而且后续疗养更难。
江眠感觉眼睛有些酸。
于桅大概察觉到江眠的难受,他把江眠搂在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怕你难过。”
“什么时候可以手术啊?”江眠的话音有些颤抖,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忍住伤心的情绪。
“医生说还要等,他本身身体情况并不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最好的情况是四月之前做手术。”
四月之前?
江眠想到之前梦里其实见过老头一次,就是四月左右的,在于桅休学之后老头代替于桅来给他送东西。梦里的老头精神倒是比病床上躺着的那会儿看着好。
如果梦是真的,那老头精神好是因为手术成功了吗?
但是术后恢复期绝对不可能那么快。
是因为他的到来打乱了时间线吗?其实上辈子老头很早之前就做了手术?
江眠不去质疑梦的真假,但是他开始怀疑时间线是否准确,而且,就算是想起了那么多,他还有一些记忆是丢失的,比如于桅为什么休学,又为什么入狱?
可能这些错乱时间线的解释,都藏在那些还没有回忆起的记忆里。
江眠稍稍放下了心,至少四月之前,或者说再往后推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事。
他伸出手搭在于桅的背上说:“我相信爷爷不会有事的。”
于桅轻轻点头:“我也相信。”
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心事重重。
但是两个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又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老头虽然嘴上说不要他们陪,但是看到他们回来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神情。
“你们怎么回来了?”
江眠笑着走到病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反正下午没事,我们来陪你说说话。”
老头也笑着,“你这孩子哈哈,和我这个老家伙有什么好聊的,不如和小于出去好好玩。”
说着还批评起了于桅,“小于你也是,不带眠眠出去玩,带回这边干嘛?”
于桅和江眠都听得出来老头其实还是很希望他们在这的,只是这个老头别扭,不服软。于是于桅只好顺着老头的话说:“我的错,但是眠眠真的想来陪陪你,就让他在这呗。”
“我又没说不让他在这,只是在这的话,你们不会很无聊吗?”
于桅和江眠对视一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不无聊。”
老头笑得乐呵呵,让于桅搬了一张新的板凳进来,挨着江眠坐了下来。
于桅出去搬板凳进来,就听到了老头又开始翻来覆去说他小时候那些事。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任由他们俩说去了。
“你是不知道,小于这个人小时候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是他装得不好。”
江眠对于老头讲于桅小时候这些事情都兴致勃勃的,毕竟小时候的于桅他没见过,只能从别人的描述中拼凑出一个臭屁小孩的模样。
“怎么装得不好了?”江眠问。
“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一个邻居叫什么刚子,那个小孩家里人对他好,给他买好多玩具,吃的。其实人家小孩挺好的,愿意和小于分享,但是小于是真的别扭,不和人家玩,全跑到我这里看我和别人打游戏了。其实他可想和人家玩了,但是他不说。后来我有次注意到了就给他买了一个当时很火的那种玩具小汽车,结果当天下午他就拿着小汽车去找刚子玩了。那时候他可好玩了,一点小心眼子一看就看出来了。”
江眠想到缩小版的于桅拿着玩具汽车和王刚一起玩的样子,想象不到那样阴郁的童年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束光。
“他小时候这么别扭吗?”
老头点点头,又说:“其实他现在还是别扭啊,只是长大了心眼子深了,别人看不怎么出来了。但是你对他好,他就会加倍还回来,这小孩从小到大都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
“那我之前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让我热脸贴冷屁股啊!”江眠控诉到。
老头乐了,笑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他就是这样的,看谁都是坏人,一开始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但是他认定是好人的人,他是真的对人家很好。”
江眠转过头看着于桅,那眼神在问:你真的是这样的吗?
于桅笑着没有回答。
江眠只好又看向了老头,“那这么说,我还可以算是于桅认定的人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隐隐约约有些试探的意思,还有些在长辈面前炫耀的那种窃喜。
“你当然是,你还是他数一数二重要的人。”老头说:“你看你才出现多久啊,就比刚子在他心中重要了,刚子怎么说也是小于从小的玩伴啊。”
江眠笑嘻嘻转头,看着于桅竟然歪头看他。一瞬间江眠都觉得自己把持不住想亲亲于桅。
只是长辈在场,所以他只能悄悄伸出手,把手放在于桅手上,再用衣摆遮住他们的动作。
于桅察觉到他的动机,也放纵他那样去做了。
两个人手握在一起,病房中只有三个人,一个人不知情还滔滔不绝讲着于桅小时候的事情。其余两个人正热恋,忍着不向向全世界宣告,只他们俩,悄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