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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于桅走的那 ...

  •   于桅走的那天又下雪了,但是这场雪下得江眠心烦,虽然才和于桅住了一个月左右,但是已经习惯了家里是两个人了。
      于桅在外面敲他得门,提醒他自己走了。
      但是江眠一直没有开门,他只是透过窗子一直看着围墙。
      那时候自己就是在围墙后面捡到于桅的。
      但是于桅大概率不会再出现在围墙后面了。
      于桅关上别墅大门的时候在正对着江眠的那堵围墙后面抽了根烟才走的。
      他从没有在江眠面前抽过烟,但是他的烟瘾也挺大的。
      烟蒂被他随手丢在围墙下方,那里已经堆了很多烟头。
      于桅走的第一天,江眠还算镇定,好好吃了早饭,然后回房间玩了一会儿贪吃蛇。
      但是江眠自己玩贪吃蛇是真的很菜,就算是于桅的记录都破不了,更别说榜一的记录了。越玩越烦,到最后干脆睡觉。
      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十点,起床之后就坐在书桌上发呆。
      羊:你现在安置好了没?
      江眠最后还是没忍住,用手机给于桅发了一条消息。
      于:安置好了。
      羊:新环境怎么样?
      于:还可以吧。
      羊:能给我拍张照片看看吗?
      于:......
      羊:不方便就算了。
      于:方便
      然后江眠就收到了一张照片,格局和雨普网吧他匆匆看了一眼的那间房间很像,但是又处处是不一样的。
      于桅从室友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看到江眠没有质疑,想着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羊:你今天吃的什么?
      于:方便面。
      羊:什么味的?
      于:红烧牛肉。
      羊:那个味道不好吃,下回买泡椒的。
      于:你的胃受不了。
      羊:我又没说我吃,我说的是你吃!
      江眠还挑了一张发火的表情包发过去。
      于:理解错意思了。你今天吃的什么?
      江眠编了一两个自己常吃的菜发过去。
      于:吃这么多?
      羊:孩子还在长身体哭哭。
      于:你应该长不高了吧。
      这下戳到了江眠的痛处,江眠确实从十六岁开始就没怎么长个子了,到了二十九岁也才比十六岁高了一厘米。
      羊:我从明天就好好喝牛奶,你看我长得高吗?
      于桅看着江眠发的文字,已经能想到他在屏幕后面生气的样子了。
      于:要多锻炼才长得高。
      羊:你被管我,我明年就比你高/微笑
      于:我说的是实话。
      羊:不想和你聊天,晚安,睡觉去了。
      于桅看着江眠发的消息,笑了一下,觉得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的。
      江眠那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睡了一下午当然睡不着了,凌晨三点还在那里写数学题。
      到了四点过的时候,他实在困得不行,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久违地做了一个关于过去的梦。
      -
      江眠意识到于桅已经休学入狱了,他那段时间真的很丧。
      父母出国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哦,不对,很久之前于桅还住在隔壁。
      进教室的时候第一个就看到了朱元迎,朱元迎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老江今天来上学了吗?”
      江眠记得于桅休学之后自己也请了一段时间病假。
      江眠点头,沉默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窗外。
      快要五月了,天空不像冬天那样灰蒙蒙,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很清澈。
      江眠觉得那种清澈得一望无际的天空,只有盛夏才会出现。
      廖老大见他来学校了之后趁着课间把他叫出去了。
      连带着廖老大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自己有这么恐怖吗?江眠想。
      “于桅那件事,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廖老大的开头他就听不懂。
      江眠有些疑惑,于桅休学这件事确实挺遗憾的,因为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这时候放弃确实会让人惋惜,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廖老大斟酌了一下用词:“但是我希望的是,这件事不要对你产生很大的影响,他的人生就是这样了,我们不能改变,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江眠皱眉,怎么廖老大一副于桅的事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的样子?
      “于桅是你......最好的朋友,他绝对不希望你就此颓废下去的。”
      出现了,“最好的朋友”?江眠好像听好多人说过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为什么他的记忆里他们只是关系一般的同桌。
      廖老大见江眠始终是一副疑惑的样子,问他:“你是什么想法?”
      江眠想了一会儿,说:“我和于桅没那么熟,他的事情影响不到我。”
      廖老大眼睛瞪大:“你和于桅?!没那么熟?”
      江眠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不就是普通同桌吗?为什么你一副他是我最重要的人的样子?”
      廖老大好久都没说话,然后突然笑出声了:“好好,好,这样最好。”
      然后就让江眠回去。
      江眠一头雾水,不知道廖老大到底是抽什么疯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朱元迎围到他的课桌前面来,还有平时多事的几个女生,都围过来了。
      “老江你也不要太难过。”
      江眠看见他们那种和廖老大同款的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快觉得自己之前请假不是普通流感,而是车祸了。
      自己一定是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一段记忆,才听不懂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东西的。
      几个女生也在附和朱元迎。
      “就是就是,过去了就过去了。”
      “还没判下来,你别那么担心。”
      “最重要的是马上要高考了......”
      “他肯定也不希望你考差毁了你的人生。”
      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和廖老大意思差不多的话。
      为什么于桅的这件事会影响到他?江眠不明白。
      但是好像所有人,应该说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朱元迎见江眠一脸困惑的样子,故作深沉地总结:“老江,你要学会放下。”
      “放下什么?”江眠反问。
      在大家眼里,他一脸困惑地反问,就像电影里那种决心一条路走到黑的叛逆少年,准备为他们伟大的“友情”献出自己的全部。
      见朱元迎没有说话,江眠又面向那堆平日里最八卦的女生:“我到底要放下什么?”
      “哎呀江眠,你也别太难过,别太犟了。”
      江眠还是不懂:“我没有难过,也没有犟,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到底要放下什么?于桅吗?”
      江眠说完这个名字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朱元迎开口说:“老江,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但是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算你再怎么挣扎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于桅以后会是一个劳改犯,你呢?你会考上全中国最好的学府,有最好,最光明的人生!”
      “你们的缘分走到头了,从现在开始,最好当一两条平行线,一辈子也别相交。”
      “他于桅这辈子已经完了。”
      江眠沉默,然后问出了自己刚才也问了廖老大的那番话:“我和于桅很熟吗?”
      这句话倒是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问懵了。
      江眠在问他和于桅熟吗?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但是江眠没觉得自己在开玩笑,只是一个自己不珍惜前程的同桌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非常在意这件事?
      “你不记得了吗?”朱元迎问。
      江眠摇头:“你们怎么今天早上都怪怪的,就说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在拿我开玩笑吗?”
      周围人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朱元迎捂住了嘴。
      一群人当作没事发生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江眠隐隐约约听到了朱元迎在对那些女生说什么“应激”?
      “应激......忘掉痛苦......记忆。”江眠试着分析这段话,但是总没有头绪,索性就认真写题。毕竟马上就要高考了。
      临近放学的时候班上的人对他的态度还怪怪的,但是好在没有人继续在他面前说什么。
      他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又被廖老大叫去办公室了。
      他以为廖老大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但是廖老大把江眠带到办公室就把门带上,没有跟上去了。
      办公室里有一个很眼熟很和善的老头。
      但是江眠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了。
      老头看着他,呵呵一笑,看起来很慈祥。
      “眠眠。”
      他叫自己眠眠?
      江眠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失忆了,怎么遇到了的人或事,他都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老头见他不回应,也没有多数什么,而是放下了一个信封,说:“这是那小子留给你的,我今天拿把这个拿给你。”
      江眠问:“您说的人,是于桅吗?”虽然老头一个线索都没有提到,但是江眠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老头点头。
      “我以前和他关系很好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老头一愣,反问:“你不记得了吗?”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人质疑江眠记忆出错了,江眠有些不耐烦了,说:“我到底要记得什么啊?你们一个两个怎么今天都在给我打哑谜?”
      老头很快就露出了释怀的表情。
      “不记得好,不记得好,不记得就是上天在帮你,你是个有福的人。”老头笑呵呵地说,然后慢悠悠走出了办公室。
      江眠在办公室站了一会儿,然后拿着老头刚才给他的那个信封,和廖老大道别就回去了。
      晚上写完作业的时候,江眠才想到自己还没有拆信封。
      他好奇地拿出信封,发现有些鼓。
      拆开先掉下来一个黄金吊坠,小狗样式的。
      然后紧跟着就是一张小纸条,和一个手机。
      江眠拿起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在小纸条的最后,写了一句:“别等我了。”
      神经吗?江眠暗骂一句,把这些全部抛在脑后,没有再想。
      至于那个手机,江眠打开发现卡什么的都被拔了,里面除了几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照片还是自己的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他睡觉的样子。
      这些都是于桅的东西?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于桅还有偷拍自己的癖好。
      还有,于桅的东西,为什么都给他?
      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好多画面,画面的主角是他和于桅,他们好像很亲昵的样子,但是这些画面都是模糊的,江眠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画面。
      能让他一想到,心就骤然疼痛。
      -
      然后江眠醒了,眼窝里还藏着泪。
      “奇怪?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江眠小声说。
      这应该是他上辈子的事,如果不是做这个梦,他差不多忘干净了。
      梦里的老头就是徐爷爷,他当时竟然不记得?
      不过也说得过去,毕竟上辈子他和江眠没那么熟,江眠不会带自己去徐爷爷的家里,他不认识次啊是正常的。
      还有那个小狗吊坠,上辈子原来是这样来到他身边的?还是说这只是梦,当不得真?
      江眠不明白,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就连那个手机,都和于桅现在用的这个型号一模一样。
      但是又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比如周围人话里话外的他其实和于桅很熟。
      再仔细想想,其实上辈子他周围人确实都认为他和于桅很熟,和梦里那些人的态度是一样的。
      难道其实他上辈子真和于桅很熟过,但是他忘了。
      江眠有些疑惑,打开电脑搜索之前在梦里听到的朱元迎说的那个关键词。
      应激?
      江眠是知道应激的,虽然他不是学心理学的,但是学医什么都要涉猎一点。
      应激就是一种趋利避害的人性本能。
      朝好的方面走,避开坏的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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