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白月光学渣》毛血旺好吃

10、第 10 章

　　晚上回家的时候，江眠的父母告诉他了一件事，就是他们公司组织外派，他们两个都要出国半年，会在他高考之前赶回来，让他认真准备考试。
　　这件事上辈子也发生了，江眠没什么反应，就是让他们好好工作，不用操心他。
　　他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但是他从小就和父母算不上亲昵。
　　工作之后也没有靠家里的关系，很快就在社会上站稳了脚跟，然后快速独立。之后的每一年，他和父母的相聚只有年末度假的时候。
　　这次回到少年时期，他才发现，原来他和父母之间这种不太亲厚的关系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了。
　　他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一向不怎么说教他的妈妈突然开口了：“眠眠！”
　　江眠转过头：“怎么呢妈？”
　　江眠妈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在教育孩子这方面简直没什么经验，江眠太乖了，从小到大没有让他们怎么操心过。别人都哭着不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能自己走路去上幼儿园。学习方面更是没让他们操心过。
　　她的同事都很羡慕她有一个如此乖巧的儿子。
　　但是江眠妈妈始终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的过程就是离她越来越远的过程，他独立得可怕，和家里人始终不太亲近。
　　直到上一周，她突然在儿子书房捡到一张落在地上的成绩单。
　　江眠的名字赫然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
　　那一瞬间她其实是有点欣喜的，她以为江眠终于遇到麻烦了，总会给家里人求助的。
　　但是江眠一直没说。
　　所以她才忍不住，马上要去国外了，这次不说就真的没什么机会说了。
　　“你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
　　江眠反应了一会儿，猜测他妈估计知道他之前的那次成绩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压力，之前有段时间状态不好，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江眠想了想，估计不太可能是廖老大说的，廖老大还挺讲义气的。说不定是家长群里面谁大嘴巴说出去的。
　　江眠妈妈害怕自己的关心突然给江眠压力，连忙找补：“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的意思说，你只要尽力就好，结果什么的都不重要。”
　　江眠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要实在不行，出国也可以，妈妈支持你的决定。”
　　江眠倒是没想到他妈妈都想到了如果他成绩太差就把他送出国这件事了，有些惊讶挑眉：“不至于吧。”
　　江眠妈妈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如果国内念书不开心，我们就去国外念书，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背后支持你。”
　　江眠心头一暖：“谢谢妈妈，你和我爸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
　　回到房间，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又想到了自己的妈妈，还有于桅的妈妈。
　　他和他妈妈不亲近，于桅和于桅妈妈也好像不怎么亲近。他和他妈妈是从小就是这个相处模式加上他父母工作实在太忙，所以才不怎么亲近，那于桅和他妈妈呢？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多以不亲近的？
　　也是和自己一样吗？从小就是这样，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意外。
　　而那个和于桅妈妈长得很像的少年，又是谁？
　　于桅身上那些事，几个是真的？几个是假的？
　　江眠睡不着，他盯着外面的围墙，冬天不像夏天那样，就连景色，也带了一丝萧条。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坐在围墙上耳边呼啸着的风，冲动控制了理智，他又一次爬上了围墙。
　　这一次没有风也没有月亮，底下自然也没有于桅。
　　但是江眠还是跳了下去。踩稳了才发现围墙下方堆积了太多的烟头，大概有上百根。
　　江眠心里一跳，打了个车去了于桅上回带他去过的那个网吧。
　　网吧里面很多人，还有一些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学生的人，也在这里上网。
　　整个网吧烟味很重，一走进去以为自己在腾云驾雾，空调吹得江眠脑袋晕乎乎的。
　　他快速在一排排电竞椅之间穿梭，毫无疑问的是，他又扑空了。
　　正当他准备走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一个男的摘下耳机，冲他喊了一句：“于桅弟弟？”
　　江眠回头，看着还叼着烟的男生，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这个人。
　　对方也不在意江眠的审视，直接说：“如果你找于桅的话，你去雨普网吧看看。”
　　然后也不管江眠说什么，戴上耳机继续玩游戏。
　　江眠顾不得想太多，出去叫了个车就去雨普网吧。
　　雨普网吧离那个地方不算太远，就一个起步价的距离。
　　下车的时候江眠突然感觉有点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径直走了进去。
　　这边的网管还是比那个网吧的网关负责的，一进去就问他干什么，他目光一直在往里面瞟，视线范围内没有于桅的身影。
　　“我找人。”江眠才开口，坐在刚才问话的那个网管身边的另一个网管抬起头，是一张江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张脸的主人皱着眉，语气不善地问：“你怎么在这？”
　　江眠盯着于桅看了好久，这时候的于桅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衣。和平时的他比起来，更多了几分戾气。
　　旁边的网管见他们俩认识，也就没多管闲事，坐下去继续玩游戏。
　　江眠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什么话，于桅也没有耐心等他一直在那编理由：“回去。”
　　江眠摇头。
　　“你明天不上学了吗？”于桅有点头疼，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眠迟疑了一下，反问：“你明天不还是要上学，那你现在也回去啊。”
　　于桅盯着江眠，不说话。
　　江眠被盯得发怵，还在没有怂，于桅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不回去那你就出去，未成年人不能进网吧。”于桅没有再给江眠说话的机会，直接戴上耳机，装听不见。
　　江眠又在那盯了他好久，还是往网吧门口一站。他还耍了一点小心机，站在了于桅的视线范围之内。
　　冬天的大街上是真的冷，江眠也没穿多厚，冷得在那面跺脚。时不时还冲里面看一眼，得盯到于桅抬头才会收回目光。
　　都冻得迷迷糊糊了得时候，网吧门不知道被谁暴力拉开了，然后江眠就被拉了进去。
　　之前跟于桅一起坐在那里的网管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于桅拉着江眠，把江眠丢在了刚才那个网管坐的位置上，还丢给他一条毛毯，说：“睡觉。”
　　江眠知道自己得逞了，也没有再得寸进尺，裹着毛毯趴在电脑桌上。
　　将睡未睡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于桅，他还是坐在那里听着歌。
　　“你不睡觉吗？”
　　可能是因为看在他快睡了，于桅语气难得轻柔了点：“我在上班，你先睡吧。”
　　江眠大脑已经不过滤信息了，应了一声：“好，我陪你上班。”然后就陷入了梦乡。
　　于桅盯着江眠看了好久，突然也感觉有点困了。
　　已经很久没有守夜的时候困过了，他看了一眼安静的网吧，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慢慢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第二天江眠比于桅先醒，他醒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在哪，看了下时间，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他转过身，看见于桅就趴在他旁边，安静地睡着，就没什么睡意了。
　　于桅睡觉很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很轻，就好像下一秒就可以醒过来一样。
　　江眠就盯着他，盯了久了就从身上摸出手机玩贪吃蛇。
　　上个月因为一直在不停的学习，贪吃蛇都没有继续玩。好不容易上榜的成绩被人轻松破了记录。贪吃蛇其实考验的就是耐心，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圈地盘。
　　于桅醒的时候江眠太沉迷贪吃蛇了，根本没有注意。于桅别过脑袋看江眠玩了一会儿贪吃蛇，这个游戏和网吧里面普遍的枪战和推塔游戏比起来确实太无聊了，也不知道江眠是怎么玩得津津有味的。
　　于桅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江眠被于桅的突然起身吓得手一哆嗦，撞死在了墙壁上。
　　“你醒了？”江眠笑着看着于桅。
　　于桅从抽屉里拿出毛巾和牙刷，还丢了一只新牙刷给江眠：“去洗一下，然后去学校了。”
　　江眠从善如流地接过，然后跟着于桅去了卫生间。
　　于桅带他去的不是大家上厕所的那个卫生间，而是上了一个小阁楼，有一个看起来私人的卫生间。旁边还有两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哪里？”
　　于桅顺着江眠的目光看过去，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房间。”
　　江眠刚想问为什么在网吧里面有房间，又为什么不回房间睡。但是于桅没给他这个机会，帮他打开热水之后就进了其中一扇门。
　　江眠只好自己在那里洗漱。
　　于桅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外面还套着校服外套。然后也进了卫生间洗漱。
　　两个人收拾好了准备下楼的时候，另一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昨天坐在于桅旁边的那个网管走出来，看到他们俩还揉了揉眼睛，语气懒懒的：“早啊，小于。”
　　然后就晃悠进了卫生间。
　　“这是你同事吗？”江眠问。
　　于桅回他一个多管闲事的表情，没有说话。
　　江眠被于桅带着去了于桅常去的早餐铺，于桅点了一碗面。江眠对着菜单看了好久，才要了和于桅一样的面。
　　简直就是多余看菜单那一会儿。于桅在心里吐槽。
　　两个人吃面吃得很快，吃完出来之后离上学还有一个小时。
　　坐上车的时候江眠才注意到其实这会儿天还没有全亮，昏暗的天空边缘出现了一条红线，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等他们打车到学校了，学校门口才只有寥寥几人。
　　江眠下车朝校门口走去，但是于桅下车之后就不走了，一直站在原地。
　　江眠又走回去扯了扯他的衣角，说：“你怎么不走？”
　　于桅神情晦涩，把江眠拉住自己的手扯开：“你先去，我一会儿进去？”
　　江眠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去。”
　　于桅没有回答，但是眼神与江眠对视了：“快进去，我一会儿就进去，听话。”
　　江眠还想问于桅到底怎么呢，但是于桅转身就走，一点不带停留。
　　江眠正疑惑，突然瞟见了他斜前方有一个人正朝着于桅的方向走过去。江眠只匆匆看到了一个侧面，但是却觉得这个侧面很眼熟。
　　江眠确定自己见过他，但是在哪里见过的，江眠也说不清楚。
　　他看了一眼逐渐亮起来的天空，还是进了学校，反正于桅说了，他回回来的。
　　但是等到第一节课上完，于桅都没有回来，好在他给江眠发了条消息，说事情有点棘手，请了一上午的假，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江眠不至于太担心。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昨天晚上确实没睡好，加上英语老师讲得确实催眠，江眠又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高三有一点好的就是，这个时候其实更多学生都在自主复习，所以老师对于上课睡觉的学生不会说那么苛刻，除非是非常重要的课。
　　江眠睡得很踏实，还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比如他梦到了于桅在他们家吃饭，他爸妈一起给于桅包饺子。
　　于桅笑得很开心，奇怪的是江眠其实没见过于桅大笑的样子，但是梦里的他确实在畅快大笑。他问于桅：“你母亲呢？”
　　于桅笑容突然僵住了。这个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江眠被下课铃声吵醒了，然后他意识到上午见的那个人是谁——是上回在于桅家楼下见到的，和于桅妈妈一起走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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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桅如果说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有排名，第一是黄丽，第二就是黄天奇。所以当黄天奇出现在他这个学校门口的时候，他只能赶走江眠。
　　他不知道黄天奇有没有注意到江眠，或者说他不知道黄天奇为什么要来找他。
　　分明，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嘛。
　　于桅朝着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走过去，黄天奇不近不远地缀在他身后，也不上来打招呼。
　　等于桅站定，面向他的时候，黄天奇才快步朝于桅走过来。
　　于桅不露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然后问黄天奇：“你过来干什么。”
　　黄天奇有些受伤地看着他：“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嘛？”
　　于桅说：“我们不见面就是最好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还出现在我妈面前？”黄天奇说的是江眠去他家找他那次。入学档案上有黄天奇他妈的地址，这个没办法的。
　　于桅抿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上回去我妈家找你的那个人是谁？你的新朋友？”黄天奇情绪有些古怪。
　　于桅不回答，他知道黄天奇就是一个疯子，没有办法和疯子讲道理。
　　黄天奇见他沉默也没有打扰自说自话下去的兴致：“你怎么会有朋友？你已经走出去了吗？”
　　“你的那个朋友，叫江眠，今早也在你身边，是不是。”
　　黄天奇说完这句话，有些幸灾乐祸地扯出一个笑，他太想看到于桅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但是于桅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睛，严肃的看着黄天奇：“你该清醒了。”
　　黄天奇突然开始卷自己的袖子，于桅知道他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有些不情愿地闭眼了。但是大概一分钟以后，又无可奈何地睁开了。
　　黄天奇和黄丽是压在他身上的高山，任他如何努力，也挣脱不开的那种。
　　黄天奇的手臂上是交错纵横的各种伤疤，密密麻麻的简直恐怖。
　　“你逃不开的，你怎么能毁掉我的人生之后去过新的生活，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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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桅下午的时候回学校的，回去的时候江眠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但是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像是小狗见了主人，突然竖起了尾巴一般来了精神，整个人眼睛亮晶晶的。
　　“你回来了啊。”于桅仿佛看见了江眠的尾巴，在一摇一摇的。
　　于桅点头，然后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你上午去干嘛了？”
　　于桅没有回答，而是很自然地把江眠给他写的笔记收进书包里。
　　江眠见于桅没有说，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于桅，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啊。”说完觉得自己不能太笃定，又加了一句：“或者是哥哥。”
　　于桅看着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你没在学校的时候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但是你都没接，我就去你家楼下想见你一面，但是没见到你，但是见到了你的妈妈，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子，也叫你妈妈‘妈妈’。”江眠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上回在于桅家看到的景象。
　　然后他发现于桅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的话几乎是从嘴巴里面蹦出来的：“你以后别去那个家了。”
　　江眠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答应下来：“好。”
　　于桅见江眠的态度非常好，本来想发的火也发不出来，只憋了一句：“我没有哥哥或者弟弟，你看错了而已。”
　　江眠知道他在撒谎，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上回没有看错，今天早上也没有看错。
　　这可能又是于桅不想提起的过去，江眠只能给予足够的尊重。他在等于桅自己说出来。
　　一下午的课其实都很无聊，高三就是学习生涯中最枯燥的一个时间段，无数重复的练习才能有足够的应试技巧。
　　江眠趴在桌子上玩才买的圆珠笔，玩着玩着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
　　他抬起头望着于桅，于桅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着，问：“怎么呢？”
　　“我马上过生日了。”
　　十七岁的生日，就是这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