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一只小猪piglet

16、同居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诊室里，林梓言正在接受医生的询问。
　　“被什么划伤的？”医生问道。
　　林梓言平静的回答：“小刀，之前简单消了毒……”
　　了解情况后，医生给出处理方案：“先跟护士去清洗一下伤口，然后上药包扎，你这个伤口要缝几针，还有破伤风要打……”
　　小刀？
　　程乐逸皱着眉看向林梓言，他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显然并不合适。
　　他一言不发的陪着林梓言清洗伤口、消毒……直到一切处理妥当，返程的路上也沉默不语。
　　林梓言也没有解释什么。
　　到了小区，林梓言极其自然的跟在程乐逸身后进了他家。
　　一进家门，程乐逸就把林梓言抵在门口，语气严肃地问他：“林梓言你说实话！你去干嘛了？”
　　林梓言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打架。”
　　“跟谁打架？”程乐逸追问。
　　“不知道。”林梓言语气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程乐逸这次真的生气了：“林梓言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会有刀？你究竟去跟谁打架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林梓言扬了扬那只受伤的手，说道：“小程同学，要不你先放开我？我可以解释。”
　　程乐逸抵着林梓言的那只胳膊松了松，却没有放开他：“你先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没骗你。”林梓言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论坛上有个人加我好友，说是找我有事，我通过了，那个人就约我在一中附近那条小巷子里见面，本来不打算去的……”
　　林梓言顿了顿：“可是他说是关于你的一些事，让我一个人去，不能告诉你。”
　　程乐逸打断林梓言：“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不可能只是这样。”
　　“确实，”林梓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我感觉他的身份不简单，他知道很多你小时候的，还有初中的事情，本来想着去会会他，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来着。”
　　“没想到被人暗算了……”林梓言无奈的笑着说。
　　后面的事林梓言不说程乐逸也能猜个大概，毕竟一中附近也是有混混的。
　　只是一中的学生和他们常年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来往，有点联系的基本上是初中部那边的，因为中考会筛选一部分人，高中部的大部分人都是很优秀的。不过初中部的人又怎么会和自己有什么恩怨呢？
　　程乐逸放开了林梓言，但他们仍挨得很近，程乐逸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却已经开口叫道：“林梓言……”
　　“我在。”林梓言的眼里含着笑意，轻声答应着。
　　“没有下次了，知道吗？”程乐逸注视着他，认真地说。
　　“好。”林梓言低低地应道。
　　程乐逸静静注视着林梓言受伤的手，良久，问道：“疼吗？”
　　林梓言看着程乐逸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别开头，说道：“不疼。”
　　程乐逸想起了之前论坛上的那条评论，再结合林梓言被人约架这件事，他再怎么愚钝也该意识到：有人在针对他们。
　　程乐逸轻轻扣着林梓言的手腕，拉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分析情况：“那些人有什么特征吗？”
　　“目测一米七五以上，五个人，均为男性，年龄大约十六七岁，地点是学校后门那个小巷子，监控似乎坏了，也没有其他目击者。”林梓言认真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我过去之后和他们起了口角，他们先动的手，我应该算是正当防卫。”
　　“嗯。”程乐逸想了想，“这件事你是被害者，要不我们报警吧？”
　　林梓言神色漠然地说：“虽然我的手被划伤了，但他们也好不到哪去。”
　　林梓言说他们好不到哪去，那大概真的好不到哪去。林梓言从不跟人动手，因为他不喜欢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且他从小学习武术，跟别人打起来也只会是别人吃亏。
　　很明显对方并不了解林梓言，才会做出跟他打架这种愚蠢的行为。
　　他们还是去了趟警局，只是那一块的监控被人恶意损坏了，调查需要一段时间。
　　林梓言和程乐逸的爸妈也知道了这件事，急急忙忙从外地赶了回来。
　　国庆七天，林梓言有五天是待在家里养伤的，程乐逸也老老实实在他身边陪了五天。
　　奈何林梓言伤的是右手，实在有很多不方便的事。
　　他们家是有钟点工定期打扫卫生的，但也只是打扫卫生。林梓言爸妈在考虑要不要再找一个保姆照顾林梓言，毕竟他们不能每天的陪在林梓言身边，不过林梓言婉拒了。
　　他觉得那样会让他感到不自在，于是程乐逸爸妈表示可以让程乐逸照顾林梓言。
　　“他们都还是孩子呢，老程。”林梓言爸爸笑着说，然后看了看坐在林梓言身旁，陪他看电视的程乐逸，“况且乐逸同不同意还不知……”
　　“我没意见。”程乐逸突然开口，“我可以照顾好他的，相信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年十六岁了。”
　　“放心，我们家乐逸很会照顾人的，刚好住的近，他们两个关系又这么好，一个班的上下学也方便，这几天我们接送就行，你们忙工作，不用担心。”程乐逸妈妈也笑着说。
　　“那可真是麻烦你们了，偏偏这两天有个重要会议，我们要回总公司一趟。”林梓言妈妈扶额苦笑，“我们总是这么忙，连儿子受伤都不能照顾他，真是对不……”
　　“打住。”林梓言及时打断他妈妈的话，防止她继续煽情，“我没什么大事。”
　　“行，咱不伤感，那就这么定了，这几天你就去乐逸家住吧。”林梓言爸爸笑着说。
　　哎？来我家住？
　　程乐逸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程父程母却已经满口答应：“是啊，到我们家来更方便，乐逸还能和你做个伴不是？”
　　林梓言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啊，那就麻烦了。”
　　两家的父母继续聊了下去，程乐逸却无暇顾及。
　　他简直没法想象和林梓言住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很高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喜欢上林梓言了，就这么和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处，指不定会发生点什么。
　　林梓言的声音将程乐逸拉回现实：“怎么了？不愿意吗？”
　　“没有。”程乐逸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很愿意。”
　　这话不假。
　　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反正林梓言又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表白来着的，看了那条评论程乐逸果断放弃了。
　　先不论林梓言喜不喜欢他，能不能接受同.性.恋，光是他会不会在高中谈恋爱，程乐逸都没有把握。
　　喜欢也不一定非要得到嘛。程乐逸安慰自己。
　　程乐逸不知道的是：林梓言本来不想动手的，直到那个为首的人说程乐逸“故作清高”“伪君子”“喜欢男人，很恶心”，他没忍住才……
　　不理智吗？是有点。应该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打上去的。林梓言想。
　　总之，林梓言在国庆的最后一天送别了父母之后，正式入住程乐逸家了。
　　林梓言的房间就在程乐逸旁边，他靠在程乐逸房间门口，说道：“明天就要开学了。”
　　“是啊。”程乐逸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他余光督见林梓言缠着绷带的手，问道，“今天上药了吗？”
　　林梓言抬起手看了看：“还没。”
　　“那我帮你上药吧。”程乐逸起身去拿医药箱，随口说道，“你先找个地方坐。”
　　林梓言环顾四周，程乐逸的房间布局很简单，能坐的地方只有床和一把仅容得下一人的电竞椅。
　　他最终坐在了程乐逸的床上。
　　程乐逸很快回到房间，手上提了个小药箱。他看见林梓言后，一边拿药一边提醒他：“你先把纱布揭下来。”
　　他坐在林梓言身旁，仔细地为他上药，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明明他的动作很轻，仍忍不住问道：“疼吗？”
　　“嗯。”林梓言面不改色地说
　　这个回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程乐逸看着他的伤口，心一揪一揪的疼，说到底这伤还是因为自己受的啊。
　　“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程乐逸小声说道。
　　“什么？”林梓言听得不太真切。
　　“没什么，你好好养伤，这几天我来充当你的右手。”程乐逸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林梓言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却笑了出来，不甚在意地答应道：“好，你说的，可别反悔。”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程乐逸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我是认真的啊喂……你笑什么？”
　　“知道了，程程～”林梓言仍然是笑着的，他随后起身，走到了房间门口，“包扎好了我就先回房了，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
　　程乐逸收拾好药和绷带，跟在林梓言身后出了房间：“好的，言言～”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去放药箱。”程乐逸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他将药箱在林梓言面前晃了晃，转身下了楼。
　　程乐逸本以为他回来的时候会看到林梓言关上的门，没想到林梓言靠着房间门口，眼底含笑地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程乐逸咽了下口水，故作镇定地问道。
　　“在等你。”不等程乐逸回答，林梓言继续说道，“晚安，程乐逸。”
　　这家伙……可真是……
　　“晚安。”程乐逸回应道，似乎是觉得不加称呼有些奇怪，他轻声补充道，“我的好哥哥。”
　　林梓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看了程乐逸一眼，然后笑了笑，关上了自己房间的灯。
　　程乐逸躺在床上，回想着他们刚才的对话。没什么不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好像就这样也不错，只是这样陪着林梓言，只是跟他成为朋友，就足够了。
　　我不敢奢求太多，我怕到头来一场空。
　　翌日一早，程乐逸在他妈妈的驱使下，站在了林梓言房间门口。
　　他呼出一口气，敲响了林梓言房间的门：“林梓言，你醒了吗？我妈让我来喊你下楼吃饭。”
　　房间里没有动静，程乐逸正打算再敲一次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
　　林梓言一身校服，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应该刚刚洗过脸。
　　“看什么呢？”林梓言轻轻拍了一下程乐逸的头，“走吧。”
　　“这不是没看过你穿校服嘛。”程乐逸笑着解释道，“挺帅的。”
　　校服是放假之前为转校生补发的。
　　现在的气候不稳定，早晚太冷，中午又太热，一中的秋季校服是白衬衫搭配针织马甲和卡其色长裤，还有一件枣红色棒球服外套，这个天气穿倒是刚刚好。
　　程乐逸的父母将她们送到学校门口，叮嘱道：“梓言的伤口要小心，不能提重物，不能沾水，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了，体育课可以不上……”
　　程乐逸冲着车里的人挥挥手：“放心好了，我记着的，我们先走了啊，晚上见。”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林梓言伸出手，林梓言看着他的手思考两秒，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程乐逸手心。
　　“你会带糖？”程乐逸看着手里的糖愣了愣，“我记得你不爱吃来着……”
　　“某人爱吃。”林梓言语气淡淡。
　　程乐逸小时候嘴馋，但教室里不让吃东西，糖是最好的选择，体积小，一颗糖能吃半节课，还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他的课桌里总是有几颗糖。
　　但是他又比较健忘，经常忘记买糖。
　　身为同桌的林梓言经常被问道一个问题就是“有糖吗？”。久而久之，他的口袋里也时常备着几颗糖。
　　不过长大了之后程乐逸就不怎么吃了，因为给他带糖的人出国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程乐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我收下了。”程乐逸将糖的包装撕开，把糖含在嘴里，甜蜜霎时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不过我不是要糖的。”程乐逸把包装揣在口袋里，再次伸出手，“书包给我。”
　　“干嘛？”林梓言正准备迈开步子，就被程乐逸拉住了。
　　程乐逸笑着说：“我帮你背。”
　　“不用了吧。”林梓言因为右手受了伤，用左边肩膀背着双肩包的一条带子，倒也说不上多费力。
　　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程乐逸帮忙：“我只是手受伤了。”
　　程乐逸不由分说将书包提在手上，然后向前快步走去，林梓言跟了上去：“真的不用。”
　　“不行。”程乐逸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说好的要照顾你。”
　　林梓言知道拗不过他，无奈地笑笑：“那就谢谢小程同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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