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了》Seven乐七七

17、第 17 章

　　许浩真在便利店里忙碌，无意识地向苏煜林经常坐的位置看了好几次。

　　趁着中午换班吃饭，许浩真回了趟学校宿舍。旁边床铺的被子被人动过，人应该是回来过，可许浩真找了找，没见着人，可能又出去了。他一直没去便利店，会去哪里？又和那个高壮男人在一块儿？

　　许浩真在自己床铺上坐了一会儿，手里的面包忘了吃，豆沙被捏的爆了出来，沾到了手指上。许浩真抽出纸巾擦掉豆沙，又去洗了手，换班的时间也到了。

　　直到快上晚自习，苏煜林还没有出现。上次梁老师已经产生怀疑，如果再来一次，不一定能瞒天过海。许浩真回宿舍拿了手机，给苏煜林打去了电话。嘴上说了那么多次不管，可多年的习惯让他无法真正坐视不理。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哥。”

　　“你在哪里？”许浩真问。

　　“我回家了。”

　　听到这个回答，许浩真松了口气。

　　“马上就上晚自习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电话和梁老师请过假了，她同意了，不过她有点不高兴，说下次再不给我准假了。”

　　“嗯。你最近请假太多，她不高兴很正常。”

　　“哥，你担心我所以给我打电话吗？”

　　“明早早点回学校来。”说完这句话，许浩真挂断了电话。

　　明明是一通很普通的电话，却让苏煜林觉得白天那些悲伤都不算什么了。苏煜林心中有一个幽暗的角落，只有许浩真独有的光芒，能让那里变得晴朗，开出鲜艳的花。

　　他给许浩真发了条短信:“哥，不要担心，我明天早上一定按时回校。”

　　他为了在便利店陪许浩真，好几个周没回家，能看出来爷爷和奶奶很想他，他想在家陪爷爷奶奶好好吃一顿饭。

　　奶奶做了好多菜，全是他爱吃的，爷爷一个劲儿给他夹红烧肉，苏煜林嘴里都快塞不下了。脑海里闪过苏炳望给苏煜奇夹菜的画面，苏煜奇有父母疼爱，他有爷爷奶奶的疼爱，他也是幸福的。

　　吃完饭，苏煜林陪奶奶看了会电视，又说了会话，就回了自己屋子里。奶奶让他早点睡，免得明天早上起不来，又得遭罪。

　　做了半页卷子，又背了几个英语单词，苏煜林打算去洗刷然后睡觉。刚刷完牙，还没洗干净下巴上的泡沫，电话响了起来。

　　都快十点了，谁会给他打电话。

　　是徐闯。

　　徐闯嗓门很大，接通后就喊:“小朋友，下晚自习了吗？”

　　苏煜林打开免提，一边洗脸一边说:“没上晚自习，回家了，在村里。”

　　“哟，这是又逃课了？”

　　“没逃课，请假了。对了，昨天晚上的房间多少钱，等找一天我拿给你。”

　　“别找一天了，就明天吧。”徐闯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住哪个村？明早上我去接你，你顺便把钱还给我不就得了。”

　　“够油钱吗？”

　　“那必须够啊，我这不是怕你瞎我的钱吗？”

　　苏煜林没打算让徐闯知道自己家住哪里，准备拒绝。

　　“小胆儿了吧？怕我去你家找你？放心吧，我不去你家，你告诉我一个大体的位置，我在大马路上等你总行了吧。”

　　“还是算了，没必要让你特意从县里赶过来，钱我会还的，下周末就还。”

　　“靠，还真当老子不舍得那点钱呢？我今天也回村里了，我妈非让我回家吃饭，说不定离你们村儿很近，我就是顺路去接着你，赶紧说，别墨迹。”

　　周一大清早，太阳似乎还没睡醒，任由无边的寒冷笼罩着大地。苏煜林里面穿着一中的蓝底白条校服，外面穿了件白色的厚棉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米白色围巾，整个人裹得跟个北极熊似的。

　　徐闯穿着一件黑皮衣，戴着一副黑墨镜，背靠着一辆超酷的黑色摩托车，颇有点□□大哥的派头。他一看见苏煜林就笑了。“小朋友，这还没到真冷的时候，你就穿成这样，等下雪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煜林本来嗓子就不好，现下脸埋在围巾里，说话就更不清楚了。“我外面……套棉被……不行吗？管得着……吗你？”

　　“哈哈哈，你真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苏煜林指着他身后的摩托车问:“你打算……用这个载我去学校？”

　　徐闯点头。“嗯，不然呢。”

　　苏煜林转身就走，他还是去坐客车吧。

　　徐闯一把将人抓了过来。“我靠，看不起摩托车还是怎么的，老子这辆摩托车光改装费就花了这个数。”徐闯举起了一只手。“我那几个弟兄哪个不想坐我后座，我可一个都没让，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苏煜林叹气。“我只是怕冻感冒了，还得吃药打针。”

　　“拉倒吧，你都裹成这样了，再强的冷空气也被你隔绝了。赶紧的上车吧，一会儿你迟到了，我看你怎么办。”徐闯递给苏煜林一顶蓝色头盔，强行把人弄上了车。

　　这是苏煜林第一次坐摩托车，感觉还真挺不错的。其实没有很冷，他上身穿的很多，基本不透风，就裤脚那儿稍微有点漏风，不过并不要紧。徐闯骑得很快，风在苏煜林耳边呼啸着，熟悉的景物在他眼前一点点倒退。伴随着摩托车独有的轰鸣声，苏煜林感觉到了一丝畅快。

　　他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许浩真的自行车后座了。

　　学校给高三每个班订的习题集到了，下了早自习，梁老师让许浩真和赵聪去传达室取回来。

　　许浩真和赵聪一人搬了一摞，正准备往教学楼走，校门口传来“轰轰轰”的摩托车轰鸣声，片刻后戛然而止。

　　校门口，高壮男人熄火，放下脚撑，下车，伸开双臂把后座上的人扶了下来。徐闯的摩托车太高了，完全符合他高壮的身材，没有他帮忙，苏煜林还真不好下来。

　　苏煜林踩在平地上，拉下围巾，深深吐了口气，真够刺激的，也是真的痛快。他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徐闯。“喏，房钱。”

　　徐闯按着他的手又把钱塞了回去，说:“不是说周末再给吗？周末再说。”

　　“不行，现在就给。”

　　“老子的衣服没有口袋，今天就不要。”

　　“你……”苏煜林懒得和他纠缠，马上要上第一节课了，他得赶紧回学校。

　　眼见他要走，徐闯搂上他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带了带，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苏煜林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看着徐闯，愣住了。徐闯摸了下他的头，笑着说:“好好考虑啊，我可是认真的。”给他飞了个野性的吻，然后骑上车走了。

　　苏煜林心不在焉地往学校里走着，耳边回荡着徐闯对他说的话。

　　“小朋友，苏煜林，老子特稀罕你，老子想做你的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徐闯竟然说喜欢他，他们才不过见了几面而已。

　　刚踏进校门，苏煜林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浩真和赵聪，许浩真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赵聪，他上前把苏煜林拉到了传达室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许浩真松开手，就开始发问:“你昨天没回家？你和他待在一起？你骗我？”

　　苏煜林有点懵，下意识解释:“我回家了，他只是今早上去村里接我，然后送我回学校。”

　　许浩真控制不住怒意，口气生硬:“他为什么要接送你，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苏煜林突然发现了什么，他抓住许浩真的胳膊，欣喜地说道:“哥，你在吃醋对吗？你看到我和他在一块儿，你吃醋了对不对。哥，你是喜欢我的，你……”

　　许浩真用力甩开他的手，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跟那个人一样？苏煜林，你懂不懂什么是廉耻，我不答应你，你就跑去找别的男人？你真是犯贱！”

　　欣喜变成一盆凉水，浇的他透心凉，苏煜林往后退了一步，呼吸急促，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许浩真，你凭什么贬低我的爱情？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许浩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以至于口不择言。看着苏煜林伤心的模样，他的心短暂地疼了一下。他缓和了语气，说道:“苏煜林，你不能自甘堕落。”

　　苏煜林冷笑:“好啊，既然你说我堕落，那我就堕落给你看。我告诉你，徐闯刚刚和我表白了，本来我没想答应他，现在我决定了，答应他的追求。”

　　许浩真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失望，丢下一句随便你，便转身自己走回了教室。苏煜林蹲在原地哭了一场，直到腿麻了，铃响了，才站起身往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