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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京,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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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此地离京城不远,他们借住在秋姨家已有两月。
半月前沈自重带着她上街买东西准备入京,一匹疯马呼啸而来,沈照拿着哥哥买的糖葫芦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据隔壁那几位八卦大婶说她的血混着马血流了一地。
还好遇到一位见义勇为的少侠一剑剁了那疯马的头,才没让她命丧马蹄。
这一摔竟将她坏了多年的脑子摔好了,更让大婶们啧啧称奇。
阿照对这些事情是一无所知、毫无印象,只记得她醒来时兄长激动的差点晕厥过去。
“除去今日,离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阿照板着手指算日子,自己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这些日子为了给自己治病,家里的积蓄少了三分之二,今日哥哥上山便是为了筹集路费。
轰隆!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刚还是晴空万里,一眨眼便成了乌云密布。
阿照掀开薄被下床,看着窗外渐渐聚拢的乌云不由担忧的皱起。
“这雨看着不小,哥哥一人上山会不会遇到泥石流。”
想到这,阿照疑惑的歪了歪头:“泥石流是什么?”敲了敲不太灵光的脑袋,自她醒来后脑袋里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奇怪的字眼。
当她想要细想时便会头痛欲裂,将兄长吓得不轻,大夫来了一趟又一天,只说要静养,静心。
吃过几次苦头的阿照也学会了转移注意力看向窗外,以此来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的雨滴响的吓人,轰隆隆的闪电似想将整个天空劈开。
“这雨也太大了”
阿照担忧在山上的哥哥,科考在即,他们必须尽快进京安顿下来,她这几日请大夫的花费如流水
如若不然兄长也不会冒险上山。
“吱呀”
雨声中夹杂着微弱的关门声,随后是秋姨的惊呼声和拍打衣服的声音。
“这么大的雨,你就不知道找个地方先躲躲,这要是生病了可如何是好,我去给你们煮点汤水暖暖身子。”
“没事儿,这雨来的突然,把大家都吓一跳,大伙一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就都回去了……”男子憨笑几声,大着嗓门回答道。
阿照站在紧闭的门前,心下越发不安起来,她有心出去找兄长,看了看自己白嫩嫩软绵绵的手掌泄气的坐回床边,还是别去添乱了。
“希望兄长已经找到能安全避雨的地方了。”
坐在床边凝视着雨势的阿照没想到这一坐便坐到了夜幕降临。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雷电消退雨势稍有缓和却不见停势,阿照心下发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发抖。
一件薄衣轻轻披在她的肩头,被惊醒的阿照下意识站起疾速后退,凌厉的目光投去见到熟悉的人后迅速散去。
“兄长!”
来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短打,原本有些锋利的眉眼此刻柔和的不像话,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彰显着少年磅礴的生命力。
阿照快速上前,迅速上下打量一番,确定眼前的人除了浑身湿透以外没有任何可见的伤口。
“回来了应该第一时间去沐浴更衣,唤我一声便是,这湿漉漉的好容易发热的。”
阿照脱下兄长刚给她披上的外衣,扔回给他。
“快先用衣服擦擦”
沈自重扯下套头的衣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秋姨说你在这坐了好几个时辰,怕你担心先来让你看看。”
少年有些沙哑的音色响起,浓眉大眼里盛满了真诚。
“好了好了我看过了,哥哥快去沐浴吧。”
阿照推着他出门,不知这人是淋了多久的雨,这一会儿地上已然聚积了一滩水。
“阿照”
快被妹妹推出门时,沈自重抓住门框,扭过头用他那看蚊子都深情的眼睛看着沈照。
“再叫声哥哥。”
阿照心下无语:“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快去换衣服啦!若是发烧就完蛋啦!”
听到了梦寐以求的称谓,沈自重笑开了花儿。
与沈照一模一样的小梨涡浮现在他的脸上,总是老成的他总算多了几分少年朝气。
热水秋姨早早便备下了,见沈自重安全回来她不免也松了口气。
这两个月里她对沈自重的印象特别好,不仅长得俊俏,懂礼节,知进退。还是个读书人私底下不止一次和自己男人抱怨可惜自家没有适龄的丫头。
……
秋姨的心思沈照二人不得而知,沈自重托秋姨的相公变卖了猎到的山鸡野兔,待大雨停歇,晴空万里之时他们也准备启程进京了。
收拾好包裹后,阿照看着眼前满脸颓然的驴充满好奇。
沈自重拉着缰绳,拍了拍铺着厚厚干草的木板。
“阿照,哥哥的钱只够买这个了,委屈你了。等哥哥挣了大钱,哥哥就给你买一个超级豪华的马车!”
沈自重拿着条枝赶着驴,阿照抱着包裹坐在铺着干草的板车上晒太阳。
山路实在崎岖坎坷,再次被晃悠吐的阿照撑着树干吐了个干净。
实在吐无可吐之后阿照直起腰,艰难喘气。
原本几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拖到了黄昏。
当他们隐隐约约望到城门时,沈照已经全身无力、半趴在驴车上了。
沈自重担忧的频频回头看她。
阿照感觉到了兄长的担忧,但她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安抚他了。
此时的她陷入了对自己居然拥有一副弱鸡一般的身体的震惊当中。
再次捏了捏软趴趴的胳膊,阿照心下暗叹,真是弱爆了!
“阿照马上入城了,今日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一宿,明天哥哥就去看房子。”
沈自重扭头看向阿照,语气里满是憧憬。
阿照下意识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也没选择在这种时候给兄长泼冷水,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人嘛要以鼓励为主。
离城门越来越近,排队入城的队伍不算长,沈自重拉着缰绳上前。
阿照撑起身体也下了板车,理了理褶皱的布裙,阿照站在板车边等待。
就在这时,一声声怒吼打破平静。
“前面的!让开让开!快点站旁边去!”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有一瞬间的慌乱,其中有几位一听到声音立马熟练的跑到旁边去了。沈自重一手拉驴车,一手护着阿照连忙跟着站到一旁。
城门的守卫拿着长枪隔开众人,让出一条大道。
“驾!驾!”
几个护卫一路向前跑,嘴里不住的喊到
“让开让开!全都闪开!”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不知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嗐,习惯就好了,长安王的嫡子喜爱打猎,三天两头往猎场跑,日后进城听到叫喊声记得躲开些。”
沈照身后的大叔替一旁的友人解惑。
周围的人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这小王爷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仗着太后皇上疼爱一向无法无天,以后看到了就绕着走若是惹上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说他当年将某个皇亲国戚推下河,差点淹死人,可皇上也是轻轻放过……”
有人不屑:“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沈自重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眉间顿时起了个疙瘩,上次妹妹的无妄之灾他还念念不忘呢。
“阿照,进城后一定好小心。”
沈自重一脸凝重。
竖起耳朵听的正欢的沈照连忙回神,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笃笃!
笃笃!
……
阿照听到了马蹄声,循声望去,一群人呼啸而过,只留下满天尘土呛的众人咳嗽连连。
阿照伸手拂去尘土,可惜白吃一嘴风沙什么也没看清。
待他们一行人不见身影后,城门口又恢复了井然有序。
阿照和哥哥顺利的入了城。
踏进城门的那一刻,沈自重看着眼前叫卖的摊贩,哪怕已是临近黄昏,街上的热闹却还丝毫不减。
阿照虽不似兄长般澎湃,倒也觉得有几分趣味。
沈自重带着阿照就近找了一家客栈。
“客官是住店的吧?我们悦来客栈虽比不上客似云来那般富丽堂皇,但也是出了名的实惠干净,客官您里边请儿!”
小二一甩白布,热情的将沈照二人迎进门。
阿照抬头看了眼匾额上那硕大的四个字,心下默念
“悦来客栈……”
小二帮着将驴车的绳子绑到柱子上,带着二人进去登记。
“普通房二十文一晚。客官可有什么特殊要求?”
站在高案后的掌柜那颇有特色的两撇八字胡随着他的嘴角抽动吸引了沈照的注意。
阿照不自觉的跟着动了动自己的嘴角。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后连忙低头遮掩。
但是这掌柜的胡子真的好像山羊啊。
阿照默默转移视线,大厅里坐着不少人,之乎者也不绝于耳。
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友人小声谈论,好一番浓厚的学习氛围。
小二带着二人上到二楼,简单介绍了挂在门口的传唤绳的用法。
“绳子连着楼下的铃铛,客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摇动绳子,我们会第一时间为您服务。”
小二介绍完后,阿照便让他先退下了。
阿照好奇的观察绳子,有点儿意思。
“阿照,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下去吃饭。”
沈自重还惦记着妹妹在路上的不适,细细叮嘱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乖巧的送走兄长,阿照趴在床上发呆。
摸了摸自己不听话的脑袋,阿照心底有一股强烈的不安。
“明明从未进过京,为什么心底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起身倒杯温茶,看着小小杯中倒影,看着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到底是谁?我真的是沈照吗……”
沈照皱着眉,将杯中水一口饮尽。
甩掉脑海里的烦心事,躺上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