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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宴 杜穆兹参加 ...

  •   宁舒布尔离开后不久,俩人正喝着茶,不远处的花丛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由于流水声嘈杂,听不太真切。待说话人从似锦繁花中显露身影,他们才注意到是几个宫内的女眷。为首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姿容艳丽,衣饰华美,身后还跟着几个唯唯诺诺的侍从。她训斥着后面的侍女,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神情。
      罗珠小声对杜穆兹道:“她是伊南娜母族的头人安卡尔,按辈分应该是伊南娜的表姐。这个女人不好惹。”

      杜穆兹正奇怪罗珠这样的出家人怎会如此评价一个女人,那女人先看见身穿酱红色僧袍的罗珠,知道他深受伊南娜宠幸,立即换了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迎面走来跟他打招呼道:“罗珠大师,好久不见。”
      罗珠起身跟她行礼问好,杜穆兹也只好随他一同站起来行礼。她这才瞄了一眼杜穆兹,眼里盛满了惊讶:“这是?”
      罗珠跟她介绍道:“这位是杜穆兹。”
      “你是哪个部落的人?这王族上上下下的年轻男人我都认识,长得这么标致的我不可能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安卡尔咯咯地笑起来,她这一笑弄得二人手足无措。
      “我不是王族的人。”杜穆兹答道。
      安卡尔对他的身份很好奇:“有意思。既然不是王族的人,怎么有资格留在宫里?你是做什么的?侍卫?医师?还是谁的随从?”
      “我是一名制琴师。”杜穆兹淡淡地回答道。
      安卡尔对他的兴趣更浓了,凑近他说:“制琴师应该会弹琴吧?给我弹一曲。”
      “对不起,夫人,今日我没有带琴。”杜穆兹礼貌地回绝了她。
      她眼波一转,抛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没关系,我有上好的琴。晚宴结束后,你可以到我那儿去弹。”

      罗珠正想说几句替杜穆兹解围,宁舒布尔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道:“杜穆兹先生是伊南娜大人邀请的客人。”
      安卡尔缓缓回过头瞧了瞧宁舒布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哂笑道:“我说呢,原来是伊南娜大人的人。她从哪儿寻来的?等会儿我问问她,我也想要这么一个漂亮的琴师。”
      宁舒布尔正色道:“安卡尔大人,这里是王宫,请慎言。”
      “亲爱的妹妹,你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安卡拉自讨没趣,便转身离开。

      待宁舒布尔送她走远,罗珠悄声对杜穆兹道:“穆族的风气便是如此,男女关系极其开放。这些贵妇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你不必介怀。”
      杜穆兹倒并不介意,心想这位有些八卦的僧人深谙世道,难怪会在穆族过得如鱼得水。
      “无妨。”杜穆兹说,“刚才我怎么听她称呼宁舒布尔妹妹?”
      “宁舒布尔跟安卡尔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不过她是庶出。我听说以前安卡尔的母亲总是欺负宁舒布尔,所以伊南娜的母亲便将她接进了宫。你若在这里待久了,各种奇事也见怪不怪了。”

      傍晚时分,宁舒布尔返回领着两人步入宴会厅。宴会厅位于山的南面,建在巨大的基台上,俯瞰王城。底层立面由十二个尖券门廊组成,对应黄道的十二个标志。经过门厅后,大厅内部豁然显现,满眼绚烂。内部上方是拱形的蓝色水晶穹顶,绘满金色的飞鸟;在拱尖处刻有飞翔状的人物,左手持莲梗,右手托宝珠,手臂上缠绕着帷幔,拉长的胳膊似乎托住穹顶。四壁装饰繁复、布满浮雕,以植物图案为主,有宝石拼砌的藤蔓、果实和花卉,炫丽多彩。地板皆由明亮可鉴的白玉石铺成,每块石砖中间镶嵌着黄金制成的花草串珠。通往御座的中轴线上开凿了一个矩形水池。水池中植满粉莲,中央设置了一排喷泉,泉水四射,在灯光映照下闪烁晶莹。

      杜穆兹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见识过不少华丽的宫殿,但奢侈如斯的还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而这里仅仅复刻了姆帝国昔日一星半点的辉煌。厅内早已宾客云集,浩浩荡荡地坐着几百人,伊南娜和恩利尔尚未到场,众人皆三五成群随意交谈。离王座较近处就坐的是八部头人,接下来是头人们的正妻和公子,再下来便是穆族的要员,后面是王族的其他亲眷。

      宁舒布尔将他们引到离王座最远最角落的地方入座,这样两人不至于太引人注目,而位置又靠近露台,风光独具。罗珠和杜穆兹共享一长桌,由于两人都不饮酒,旁边的侍女便为他们倒了些果汁。
      罗珠对杜穆兹道:“你看到最靠近王座的八个位置了吗?那里坐着的就是穆族的八部头人。”
      杜穆兹抬眼望去,前排果然坐着几个气度不凡的勇士。身为八部头人中唯一的女人,安卡尔在这群男人间特别扎眼,正和邻桌的另一位头人说着话。
      “安卡尔旁边坐的是穆族最大部落的头人努斯库。他年轻勇猛,可惜是个酒色之徒。他曾想求娶伊南娜,结果被伊南娜的叔叔一口拒绝。”罗珠在一旁跟他闲聊道,“对了,你还未见到过伊南娜的未婚夫吧。他今日也来了,和公子们坐在一块儿,就是右边第二列穿着深蓝色袍子的那位年轻人。”
      杜穆兹望向他说的地方,果然有位安静斯文的男人,在一众风华正茂的公子中间并不起眼。

      忽然喧哗的大厅安静了下来,恩利尔和伊南娜缓缓入场。伊南娜穿着一席海蓝色的裙子,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华丽的饰品。头上只戴了顶简单的金色花冠,漆黑的秀发一部分织成发辫挽在脑后,剩下的一部分则披散肩上。她正值妙龄的脸庞无需太多额外的装饰,在一群浓妆艳抹的贵妇里反而显得清丽可人。恩利尔则伴在她右侧,与平日一样不怒自威。

      伊南娜站到中央,语气庄重地说了些祝福的话,带着众人向Anu做了祷告,赞颂了Anu的恩德,便宣布晚宴开始。

      八部头人一齐走到王座前,屈膝跪地向他们的女首领致贺并表示忠诚。伊南娜一一扶起众人,为他们做了祝颂。

      乐声轰然响起,酒食摆开,身着盛装的姑娘们献上了轻歌曼舞。
      恩利尔见恩苏坐在下面,对伊南娜道:“你去请恩苏坐到你旁边来,他是你的未婚夫,坐在那儿不合适。”
      伊南娜不情愿地对宁舒布尔道:“你去把恩苏公子请过来。”
      宁舒布尔将恩苏带到伊南娜身旁,站到了她和恩利尔身后。恩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未婚妻的脸色,伊南娜礼貌地朝恩苏笑了笑,转脸看向了别处。

      恩利尔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远处,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一下就看见了罗珠。恩利尔不高兴地说:“伊南娜怎么又把这个和尚叫来了?”
      宁舒布尔忙上前小声答道:“今日他只是来观礼的。”
      他余光扫到罗珠身旁的杜穆兹,皱着眉头问:“他旁边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是杜穆兹先生。他是伊南娜大人的客人,是一名琴师。”
      “他也配叫杜穆兹!”恩利尔不知为何一见他就心生厌恶,“伊南娜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正经。”
      宁舒布尔听他这样说,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能噤声不语。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些醉意,气氛也变得热烈随意起来,吵闹的说话声盖过了音乐声。醉醺醺的男人们吵嚷着要找点乐子,有人提议玩幻术。安卡尔率先站起来将碗中的美酒向空中一抛,那道优美的弧线化为了一只色泽亮丽的青鸟,盘桓于大厅上方。
      她莺声婉转:“青鸟最通情意。我的青鸟落在谁身上,谁就接着表演吧。”
      众人拍手叫好。

      青鸟展开翅膀绕着大厅斜飞了一圈,俯冲下来停在了努斯库的肩上。
      努斯库爽朗地笑道:“你这一只鸟也太冷清了。”
      他挥舞手臂,转瞬间大厅内数对鸾凤齐飞,和鸣锵锵。

      青鸟从他肩上振翅而起,转到了恩苏桌前。恩苏一向内敛持重,不爱玩这些喧哗的游戏,此时见众人兴致高昂,只好站起来望了一眼伊南娜道:“既然青鸟至此,那我就给大家助助兴。”
      他话音刚落,穹顶之上忽然降下缤纷花雨,纷纷扬扬洒满了整个宴会大厅。

      伊南娜起身道:“大家今日如此高兴,我也表演一个吧。请诸位看外面。”
      众人转向露台外面,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仅有一轮新月高挂。忽然一道红光闪过,天空响起了隆隆的雷鸣声,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焰火弥漫,乱落如雨。
      王城里传来人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杜穆兹静观一切,感叹穆族人真是会寻欢作乐,居然能把超能力玩到这种地步,这奢靡之气竟让人分不清天上人间。

      晚宴的热烈气氛达到顶峰,舞女们踩着明快的节拍穿梭在男人们的座位间,起哄声、嬉闹声、鼓掌声交织混杂,室内乌烟瘴气、酒气冲天,但男人们还嫌喝得不够尽兴,准备来点刺激的游戏。

      努斯库大声嚷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我们来玩Kottabos!”(古代的一种酒宴游戏)
      一些男人跟着起哄:“Kottabos!Kottabos!”

      两个侍从赶快抬来一根约两米高的树状金属杆子放在大厅中间,杆子顶端放着一个陶制的小碟,下面各枝杈上都摆放着五个碟子。游戏规则为参加者站在离杆子一定距离的地方,将盛着酒的酒杯投掷出去,酒杯击中碟子数量最多者胜。参加者在赛前需指定好彩头,彩头通常并非贵重物品,可以是参赛者的随身之物,如腰带、配刀,也可以是宴会上最受欢迎的美女的香吻等奖励之类。输者则必须罚酒。

      努斯库将身边的侍女一把搂到怀里对众人道:“今晚我坐庄一对一比试,每次三轮,谁最后获胜这个女人就归谁。”
      这个娇媚的侍女听罢立即花容失色,跪俯在地,不知自己将迎来何种命运。
      他又大笑着举起旁边侍从的酒罐道:“谁输了可要把这整罐酒喝光。谁先来?”

      男人们跃跃欲试,女人们则在一旁嬉笑观看。
      年纪最长的头人宁努塔看着乱哄哄的人群道:“大家在座位上坐好,一个一个来。”
      安卡尔道:“这人太多,不如让这个侍女自己来选吧。”
      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侍女,居高临下的命令道:“抬起手来。”
      侍女颤巍巍地抬起了右手。安卡尔用小宇宙幻化出一只彩蝶落在她掌心:“听好了,这只蝴蝶是信物,你愿意让谁为你和努斯库大人比试,就把它交到那人手上。可要想清楚了。”

      侍女惊惶地扫了一圈这些满面红光的男人,不知道交给谁合适。她手一松,蝴蝶自己飞了出去,慢悠悠地飞到附近一个武官身上。

      男人们立即兴奋起来,又喊又叫,将这个武官推上前。努斯库早在杆子对面做好准备。两人面对面站在离杆子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一名仆人站在杆子附近计数,另有仆人为他们递上酒杯。比赛即将开始,刚才喧哗的大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随即就听见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琼浆玉液随着玻璃瓷器碎片四处迸射。

      杜穆兹远远观望,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Kottabos游戏,而是念力比拼。努斯库和那名武官虽然都用酒杯往杆子上的碟子投掷,但同时也在竭力阻止对方的酒杯击中目标,许多投掷出去的酒杯在半路上就被对手的酒杯击碎了。三轮下来,努斯库击碎的碟子最多。他身旁的男人把他像凯旋的英雄一样簇拥着发出了欢呼。武官端起罐子喝完了酒,便神情沮丧地退了下来。

      望着满地的玻璃陶瓷碎屑以及恣意流淌的酒水,他暗想道:“这穆族人的确什么都能玩出新花样。人们所说的‘饱暖思淫欲’大概便是如此。”
      但任凭四周如何喧嚣,旁边的罗珠已经闭目做起了冥想。

      伊南娜的目光一直在触碰杜穆兹,但他总是把眼睛望向别处。

      她回城后这个月一直住在北苑,每日请罗珠为她讲经。她很抱歉利用了她的朋友,如果没有罗珠在,她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留在这里。

      因为杜穆兹给她做了把新琴,她便有了借口经常找他请教琴的事。带着女孩的小心思,她会等待时机,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假装偶遇。漫无边际的等待让她甜蜜而焦急,可当他慢慢靠近时,她久久地看着他,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眸温柔地闪烁,又感到所有等待都值得了。

      有好几次他俩单独相处时,她想对他表露心迹,试探他的态度,但想到婚约在身,又自卑起来,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那么挺拔,那么漂亮,喜欢他的姑娘一定不计其数,他怎么会看上她呢?

      然而,伊南娜的目光终究还是与杜穆兹的目光相遇了。

      比赛已经进行了好几轮,努斯库仍然战无不胜。当击败最后一个对手时,他越战越勇,兴致更浓,右手握拳高举喊道:“还有谁?还有谁?”

      那选拔对手的蝴蝶在大厅上空飞舞,然后翩翩然朝露台外飞去。众人以为比赛将就此结束,已经做好玩下一个项目的心理准备。蝴蝶在露台门口绕了几圈,久久不愿离去,最后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杜穆兹头上。

      杜穆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他。罗珠觉察到周围气氛不对,赶紧睁开眼,瞧见杜穆兹头顶上的蝴蝶吃惊不小,心里暗想这下麻烦大了。杜穆兹自己也纳闷,转瞬间明白了什么,盯了一眼远处的安卡尔,她很孩子气地冲他笑了一下,那是胜利者的笑容。
      她头一偏提示他看向伊南娜所在的位置,他这才留意到伊南娜正紧张地凝望着自己。

      这个女人的目的原来在此。

      努斯库见这时还有人挑战,朝杜牧兹喊道:“这位英雄报上名来。”
      杜穆兹站起来,向他躬身行礼:“在下杜穆兹。”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恩利尔脸色阴沉,斜睨了伊南娜一眼。伊南娜正努力克制着情绪,生怕别人看出她的异样。

      “到前面来吧!”努斯库道。

      杜穆兹本想平平静静地度过今夜,这下被迫成为全场焦点,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众人兴致正高,他如果拒绝与努斯库比试,一定会驳了他的面子、惹他记恨,反而引人怀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

      杜牧兹缓缓离座,站到了努斯库对面。身后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谈论着二人。仆人用托盘端来排列整齐的酒杯,他拾起一盏握在手中,对面的努斯库在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也准备就绪。

      “且慢!”安卡尔突然款款走来,站到摆放酒罐的几案旁,笑吟吟地道,“我为二位英雄准备了珍贵的美酒。这样今晚赢者可以抱得美人归,输者亦不至于徒劳无获。”

      她的侍从捧着一个琉璃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罐子里的酒呈晶莹的淡绿色,散发着奇异的草木香。

      杜牧兹意识到这是种极易上头的药酒,喝不了几杯就会醉得不省人事,更别说喝一罐了。估计安卡尔料定他必须输掉这场比赛,所以故意为他准备了这罐酒。
      一旁观看的贵妇们开始窃窃低笑。

      伊南娜坐不住了,正准备起身却被宁舒布尔轻轻按住。宁舒布尔附在她耳边道:“您应该知道杜穆兹先生为何会被选中。您现在下去,岂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
      伊南娜只好不甘心地作罢。

      恩苏缓步立在二人中间:“今日大家好兴致,不如让我来给这场比试做裁判吧。”

      努斯库先开始,他挽起宽大的袖袍,手捏杯梗,抖动右手,酒杯朝着顶层摆放的小碟直射而去。玻璃酒杯触碰到碟子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双双摔得粉碎,暗红色的酒水泼撒遍地。他又抓起五只杯子,随手一撒,杯子同时飞出,分别击中第二层错落摆放的五只碟子。接下来,他弹无虚发,剩余的几层碟子被他统统击碎。
      恩苏在一旁朗然道:“努斯库全中。”
      众人叫好声不绝于耳。

      仆役在杆子上重新摆放了碟子,请杜穆兹上前。杜穆兹身子微侧,举起酒杯,轻振手腕,众人只听见“嗖嗖”几声,五层二十一只碟子砰然坠地。
      恩苏再次朗声道:“杜穆兹全中。”
      旁观者喝彩声不断。

      接下来是第三轮比赛。由于前两轮并未分出胜负,第三轮只能采用双方对决的方式。二人必须面对面同时投掷,击中碟子数多者为胜。但这样比试极易被对手迎面扔过来的酒水误伤,弄得衣着污秽,极其狼狈。
      围观众人激动难安,期待看到两个年轻人过招。

      努斯库求胜心切,打算先发制人,他率先拿起杯子向底层的碟子投掷,五只碟子哗啦啦碎满地板。杜穆兹没打算赢这局,便随意向前掷出几个酒杯,却见他抛出的杯子均被努斯库打落。他右手连扬,激射而出的酒杯接连不断地被中途飞来的杯子击碎。

      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激起了杜穆兹年轻男人的心性,突然不想让他赢得如此容易。他举手朝右边丢出酒杯,虚晃了一下,吸引努斯库的注意,又迅速朝左边打去,一下击中第四层和第三层的碟子。努斯库眼见只剩下两层,心下焦急,双手齐发,左右飞射,第二层碟子纷纷掉落。杆子上只剩下顶端唯一一个晃晃悠悠的小碟。

      在场的人皆停止了喧闹,静静观看二人比试。

      此时此刻杜穆兹无心恋战,将剩下的一个酒杯掷了出去。突然间嗖的一声,对面朝他飞来一盏酒杯,他略一低头,杯子从头顶飞越而过。转瞬又有数盏飞来,他往左侧退了一步,身刚站定,后面撒泼的酒水又飞溅而来。努斯库不断投掷数次,目标已不是杆顶的瓷碟;杜穆兹接连躲闪,杯子悬停在半空继而铿锵落地。

      先前二人只是普通投掷技术的比拼,现在都使用了姆大陆人与生俱来的超强念力。努斯库拼尽全力向杜穆兹投掷最后一个酒杯,眼见就要擦杆而过径直朝他飞去,刹那间杯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杯座横扫旁边杆顶瓷碟的边缘。小碟摇落,旋即碎片四散。

      恩苏宣布道:“努斯库胜。”
      登时彩声掌声满堂。

      努斯库与杜穆兹相隔数米,对视了一眼,躬身互相行了一礼。
      安卡尔拍着手对二人道:“二位英雄刚才的比试实在精彩。这美人还是努斯库的,这美酒就是杜穆兹的了。”
      恩苏开口道:“小酌怡情,大酌伤身。这酒委实醉人,我看浅饮几杯即可。”

      安卡尔扭头看向了伊南娜,伊南娜依然面色关切地注视着杜穆兹。她转过身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对恩苏道:“您是怕有人会太过担心他,做出失态之举丢了颜面吧。”
      恩苏平静地说道:“酒宴游戏只是助兴而已,何必弄得伤身伤情。”

      杜穆兹知道安卡尔有意刁难他,不想将恩苏和伊南娜牵扯其中,对二人道:“杜穆兹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说罢,深吸了一口气,捧起罐子一饮而尽。

      大厅乐声响起,重新开始歌舞。
      杜穆兹悄然回席,坐到罗珠身旁。罗珠问他道:“喝那么多酒,现在可有不适?”
      杜穆兹感到胃部炙热难耐,沉默了片刻对罗珠道:“我去外面走走,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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