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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离 ...

  •   再次见到兄长,顾怀溯只觉得恍如隔世。 顾远已经形销骨立,他趴在案前,手无力地垂下去。 顾怀溯的心抽痛起来,她静悄悄地走过去,本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是忍不住地掉眼泪。 “哥哥......” 顾远闻声抬起头,瞬间就抱住了自己疼爱多年的妹妹。 怀里的身躯娇小柔弱,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 “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他所做的事情本来就是刀剑踩血,他从不后悔,只是对不起自己的妹妹,连累她跟着自己受苦。 顾怀远不敢想象这段时间溯溯吃了多少苦,皇族冷血残忍,谢廷又对溯溯心怀不轨,溯溯如何能面对外面一众豺狼。 每想一次,他都心如刀绞。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顾怀溯见到兄长,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分崩离析,她蜷缩在顾远旁边,像找到了唯一一处安全的地方。 短短时间,顾远心里千回百转。为今之计,只有让妹妹离开京都。 顾远安抚着顾怀溯,他说:“溯溯,你必须离开京都。” 顾怀溯抬起头,问:“且不论他们肯不肯放我走,哥哥你怎么办?” 顾远心里无限柔情,他像小时候那样摸着溯溯的头,说:“他们是不可能放走我的,最好的结局无非是囚禁致死。” 顾怀溯摇头:“哥哥在哪,我就在哪,我绝不可能丢下哥哥。” 顾远知道妹妹的性子,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护不住她了,接下来的了路只有靠她自己了。 他说:“我功高盖主,皇族势必要削弱我的力量。皇帝并不想赶尽杀绝,只是谢廷阳奉阴违下了死手。我手里有他们忌惮的东西,他们不会动你。待你走后我会求见皇帝,之后自然有人安排你离开京都。” 顾怀溯见顾远全然不考虑自己,眼泪扑朔扑朔往下掉。她只摇着头,不肯离开。 顾远长叹了一口气。 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初入朝堂也不过是为了家人平安。 顾远温柔又坚定地注视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他说:“你留在这只会是我的掣肘,千里之外的尚郡或许是破局的转机。” “你会救出哥哥的,对吗?” 顾怀溯心里涌出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京都有数百双眼睛盯着自己,要想有所行动,只有去尚郡,那是当今皇上的胞弟晋王的封地。 “可是哥哥,皇上为什么会放我离开呢,这不是白白留下隐患吗?”顾怀溯问。 顾远笑而不答,他手里有皇帝想要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要了一个人。 公主府内夜夜笙歌,华屋美婢,正院侧室却关着一个人。 江岫白只穿着中衣被绑在柱子上,他长长的黑发像上好的丝绸一样垂下来。 谢满楼拿鞭子把江岫白的头抬起来。眼前的男人容颜绝色,一双上扬的狐狸眼似笑非笑,看久了仿佛一潭深泉。 “你还不肯屈服?”谢满楼问道。 整整三年,这种日子过了三年,谢满楼软硬兼施,威胁恐吓,羞辱他的尊严,都不曾让他心甘情愿地服从她。 江岫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不屑的眼神激怒了谢满楼。她狠狠地甩了江岫白一鞭子,凌厉的鞭子落在身上便掀起了一道皮肉血痕。 “就算你不肯,这辈子你也逃不出去。” 谢满楼说完就扬长而去,宫人随着主子离开。 室内昏暗下来,没有人会给曾经的江家嫡子点一盏灯。 这辈子也逃不出去吗?江岫白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血沫。 在他昏过去之后,一道黑影从房顶跃下。影卫熟练地割断绳子劫走了江岫白。 等谢满楼发现时,地上只有断裂的绳子和一枚三叶镖。 “属下这就派人前去捉拿江岫白和贼人”一个侍卫说。 谢满楼仔细看了看那枚三叶镖,阴郁的眼里晦暗不明。良久,她不甘地说:“不用,随他去吧。” 这是父皇的影卫。 不论如何,她私藏前首辅之子的事已经被父皇知晓,父皇要带走他,她不可能去问父皇要人。 除非能有打动父皇的筹码。 顾怀溯本来躺在床上夜不能寐,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接下来的处境,却突然听到院子里一声响动,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那晚谢廷的深夜闯入历历在目,顾怀溯缩在被子里。 长久的寂静更让人提心吊胆。 顾怀溯还是决定去看看。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提着烛台出了房门。 院子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惨白的月光照在常年不见天日的脸上,仿佛死了多日。 顾怀溯大着胆子去查看,看清面庞的瞬间惊呼了一声:“江岫白!” 他怎么会在这?顾怀溯想了许久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顾怀溯试图把他先拖到房里,外面更深露重,再耽误只怕情况更糟。 只是江岫白看着瘦削,到底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顾怀溯折腾了一炷香,自己摔了个屁股墩不说,地上都是鹅卵石,反而让江岫白手上又多了几道擦伤。 顾怀溯窘迫极了,对着昏迷的江岫白小声地说了几句“对不起”。 想来想去,顾怀溯去房里拿了两床被子,她将江岫白移到被子上,然后又盖了一层。 院里的梧桐疏疏郎朗,斜影打在地上,空气里传来好闻的冷香。若是还未生变,她大概会拉着兄长起来小酌几杯,谈谈今年科举的文章,也不管哥哥明日要早朝。 短短三月,一切都变了。家仆散尽,前路无依,只有偌大的顾府,空荡得像口棺材。 她远没有兄长那样的见识和计谋,连反击都做不到。 顾怀溯陷入自己的思绪,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江岫白手指动了动。他摸到了锦被柔软的触感,然后睁开了眼睛。 庭内月光皎洁,又有烛火,他侧过头,看到了和他一起跪在永和宫的姑娘。 他又闭上眼睛,三年的监禁让他的思绪都变缓慢了。月光如水,他只想感受片刻自由,哪怕如今依然身不由己。 谢满楼以为监禁和羞辱会杀死江岫白的自我,变成一个只会听从她的活死人。但是江岫白从未失去对生命的追求和向往。 身在低贱,心为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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