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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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对了，琰哥，你打算准备什么礼物啊？”杨桀忽然问。
陆琰还沉浸在他的世界里，隔了几秒才茫然地看向杨桀：“啊？”
杨桀有点无语，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陆琰的背，重复刚才的问题：“我说，你打算给蒋菲准备什么礼物？”
“没想好！”说罢，陆琰回击杨桀的背，然后冲回了教室。
坐回座位，陆琰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
杨桀跑回座位，转过身不依不饶地问：“琰哥，你真没想好准备什么礼物吗？”
陆琰两手一摊，满不在乎地说：“没想好，蒋菲喜欢撒子我都不晓得，我还准备撒子嘛。”
“但是…”
“哎呀，行了，这样，你帮找准备，到时候我再给她。”陆琰说。
祁轩瑀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他坐下后，陆琰唏嘘道：“班长也会迟到啊？”
祁轩瑀选择性耳聋，从桌上堆的书籍中抽出课本听课。
“……”陆琰白了他一眼，脑海里残存的奇怪想法瞬间消失。
“哒哒哒…”一串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紧接着，一位身穿浅棕色连衣裙的女士走进了教室。
“不好意思同学们，我刚刚在12班讲事情…拖了会儿堂…然后又回了趟办公室…所以来晚了…”她气喘吁吁地解释道。
讲台下响起一片“没关系”，有同学还让她喝几口水缓缓。陆琰随意一瞥，是12班的班主任、历史老师阮悠。
陆琰嘴角轻撇，用手把衬衫领口往下拉了拉，汗水从脖子上流下来，浸湿了内搭白T恤。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手机，将屏幕亮度调暗，看起了小说。
“同学们，请大家把教材翻到第29页，我们今天正式进入第二单元。你们先齐读一下单元导语。”阮悠说着，转身插U盘，在电子屏上打开PPT。
祁轩瑀轻敲陆琰桌面，提醒他读书。
陆琰冷哼一声，想了想，最终翻开课本，与大家一同读起了导语。
“官员的选拔与管理是国家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社会治理的必要前提……”
陆琰虽读得懒散，但坚持读完了。这种情形只在语文、历史课上出现过，祁轩瑀每次都看他好几眼，或许是比较惊讶吧。
只有陆琰自己心里清楚，他挺喜欢阮悠的，阮悠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声音还好听。
最重要的是，她是母亲的闺蜜，她们的交情有十三年。
正因如此，陆琰的历史成绩相较于另外五科，更好一点——但也只有三四十分。
“首先，我们要学习的是‘中国古代官员的选拔与管理’，”阮悠将幻灯片翻至下一页，继续说，“第一个板块是‘秦汉至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官员选拔与管理’。”
阮悠引导大家看向书中左上方的图，那是一张局部的内蒙古和林格尔东汉壁画中的举孝廉图，图的右边较详细地讲述了察举制的由来。
“我们在《中外历史纲要(上)》里粗略地了解了中国古代历代的官员制度，但在‘选必一’里，我们将更详细地学习这些官员制度。
“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看到正文第一段，世官制是西周至春秋时期的官位世袭制度，贵族世代垄断高官……”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来了，晚自习放学后，同学们大多结伴而行，都陆陆续续回了家或寝室。
陆琰由于上了个厕所，因此回教室时,已不见杨桀踪影。
“唉，这孙子，居然不等我！”他低骂道。
语音刚落,一个人便从前门走了进来。
陆琰定睛一看,来人是祁轩瑀。
“我去！你啷个还没走！”陆琰朝他喊道。
祁轩瑀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他走到座位上，拿上书包准备离开。
“哎！问你话呢！干嘛去了！”陆琰叫住他。
祁轩瑀转过头，吓了陆琰一跳——他像是吃了发馊的馒头，脸黑得不得了。
陆琰感到毛骨悚然，大晚上的，祁轩瑀这模样实在太骇人了。
勉强镇定下来后，陆琰问：“喂,你啷个了？脸这么黑，中邪了？”
祁轩瑀撇了他一眼，转头走向后门。
眼看着教室里就要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陆琰赶紧背上书包跑向后门。
“诶！等我一下！”他喊道。
陆琰从没想过，他和祁轩瑀居然会一起回寝室。
太奇怪了，他们俩可是冤家啊，至少他单方面视祁轩瑀为敌人。
他感到不太自在，但又有点放松。
一路无言，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异常和谐，仿佛平日里的针锋相对都不曾存在。
回到寝室，陆琰困得不行，不顾身上的汗臭味，赶紧到上铺躺下睡觉。
祁轩瑀默默地注视了陆琰一会儿，在床沿坐下，等杨桀洗完澡。
过了五分钟，杨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左顾右盼后发现陆琰已经躺在了对面床上铺。
“琰哥，”杨桀走到床边，抬头对陆琰说，“你不洗澡啊？今天出那么多汗。”
陆琰依然躺在床上，闭着眼回答：“不洗了，困了，睡了。”
“哦…那我去睡了。”杨桀说。
“嗯。”陆琰朝里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应道。
等祁轩瑀洗完澡出来时，陆琰已经连打鼾声，那声音震耳欲聋。
祁轩瑀躺在床上，听着那糟糕的声音，久久难眠。
最后，他只得戴上蓝牙耳机，伴着舒缓的音乐入睡。
这种情况直接导致祁轩瑀第二天昏昏欲睡，不得不掐大腿来维持清醒。
祁轩瑀看着同桌生龙活虎的模样，悄悄握紧了拳。
他本想着忍耐一下，逮到陆琰违纪的行为就记在本子上，可谁知，这“混世魔王”偏编要招惹他。
“哟，祁班长，昨晚干嘛去了？啷个看你今天没撒子精神？”陆琰挑衅地问。
祁轩瑀斜剜了他一眼，趴在桌上，趁着下课开始浅睡。
陆琰憋笑着对杨桀说：“哎，你看他，这么萎，该不会昨晚干了撒子见不得人的事吧？”
杨桀正要说话，就看见祁轩瑀忽然“唰”地站起来，转头怒目圆睁地瞪着陆琰。
他那神情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吃掉陆琰。
陆琰被这么一瞪，笑容立马消失，冷汗逐渐蔓延全身。
杨桀更是大气不敢出，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琰哥啊，平时的嚣张飒爽去哪儿了？班长也是，平时就算再怎么被陆琰气到，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顶多皱一下眉，现在居然一直瞪着陆琰！
还是顾帆的同桌林雨齐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陆琰，顾帆刚刚给我说了，你昨晚上一直打呼噜，他都有点失眠，更何况睡你下铺的祁哥呢？”
听到这话，陆琰愣了几秒，看向窗外，拉着内搭领口说：“哎呀，好热呀。”
“你背后是空调，抵着你吹呢。”杨桀做小声提醒道。
又一阵沉默过后，陆琰转头看着祁轩瑀，试探着开口道：“呃…祁、祁轩瑀啊，我…呃…对不起啊，我昨天晚上影响你体息了…”
祁轩瑀的怒色逐渐消失，但依然板着一张脸。
“喂，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见他脸色仍不太好，陆琰有点不耐烦地说。
祁轩瑀轻轻摇了摇头，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陆琰虽然不太明白祁轩瑀摇头的含文，但他猜测矛盾大概就这样被化解了。
星期六如期而至，下午放学后，陆琰背上书包就准备离开。
“琰哥，等一哈儿！”杨桀拉住陆琰的胳膊。
陆琰奇怪地问：“啷个了？”
“我买的东西到货了，你陪我去取嘛，就在学校门口。”杨桀说，瞟了一眼蒋菲，他凑近陆琰，小声地说：“琰哥，我买的东西是生日礼物，也有你那份。”
陆琰“哦”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杨桀继续收拾，自己则站在原地等他。
十分钟后，两人一同来到校门口的门卫室，一位保安正坐在里面看手机。见他俩左顾右盼，保安放下手机问道：“你们两个有撒子事？”
杨桀一怔，看向保安，笑嘻嘻地说：“叔叔，我来拿快递。”
“哼，你们这些学生娃儿，买个快递非要把收货地址定在学校，把学校当快递站吗？”保安本就面相凶，此刻又皱着眉，浑然像个恶霸。
“对不起对不起，嘿嘿，我在网上买东西的时候比较少，你通融一下嘛叔叔，麻烦你告诉我快递在哪里？我没看到。”杨桀说，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保安指了指身后说：“在这里，你个人找嘛。”
杨桀边连声道谢边走到保安身后，从几个快递中找到了自己的。
“谢谢哈叔叔，拜拜。”杨桀说,递了个眼神给陆琰，意思是让他也道个谢。
陆琰轻笑一声，露出“职业微笑”，对保安说：“谢了，方叔，走了！”
保安收回冷脸，笑着说：“拜拜。”
走出校门，杨桀一步三回头，脸上的震惊看得陆琰笑得肩膀直抖。
杨桀用快递盒磕了一下陆琰的手臂，羞恼地说：“你莫笑了！啷个回事，他啷个对你笑不对我笑？你还晓得他姓撒子！”
“他是我老汉儿的高中国学，跟我老汉儿关系很好。”陆琰笑着解释道。
方保安原名方凯，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只好到处搬砖、打工。陆泽渊重情义，与方凯商量后，在母校高中给他安排了一份保安的工作，工资不高，但工作轻松，而且陆泽渊每个月还会资助他几千元。
方凯知恩图报，他本来可以每天吃喝玩乐、挥霍金钱，但却安分守己、尽职尽责，是全校保安中的领头人物。
蒋菲家离学校有点远，因此陆琰把自己的行李与杨桀的行李放在轿车后背箱后，就与杨桀坐上车，让毛叔把他们送到蒋菲家。
车上，杨桀拆开其中一个快递，从里面取出两个棉花娃娃，然后便看到身旁拆开另一个快递的陆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予你》？”陆琰看着从快递袋里取出的书，缓慢念着书名。
“对，是一部耽美小说，挺火的，好多女生都爱看。”杨桀说。
“耽美小说？那是撒子哟？”陆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地问。
“呃……”杨桀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就是讲两个男娃儿耍朋友的小说，男女耍朋友的小说叫言情小说，女女耍朋友的小说叫百合小说——大概是这样。”
陆琰认真听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哦～现在的女生都喜欢看？”
“大多数都喜欢看吧，”杨桀纠正道，晃了晃手里的娃娃，继续说，“这两个娃娃据说是小说出的周边，是小说里的两个主角。”
陆琰点点头，开始阅读封面上的文字。
对于情窦尚未初开的青春期少年来说，“喜欢”是什么他都不知道，更别提“喜欢男生”了。但这个年纪的少年们都会不自觉地想要去探索新鲜事物。
陆琰的视线扫过书名，停在作者笔名处，再没挪开。
“玥饼咸粽”？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