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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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六点是整个高中部统一打迟到的时间，许多班主任都非常重视学生迟到的问题，更不用说把时间当作底线的温朗了，只要哪个学生在规定的时间内没到教室，就一定会被她请去办公室“喝茶”，无一例外。
所以，当陆琰急匆匆地冲进教室时，温朗垮着脸、抱着胳膊站在讲台上，一如开学第一天。
“老、老师，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是路上黑堵车。”陆琰解释道。
温朗狐疑地看着他：“是么，那你不知道早点出门？”
“害，我在家里吃饭的嘛。”感觉这个理由不太能让人信服，陆琰又添加道，“我们家吃晚饭一般都是五六点钟。”
“这是借口？那别的同学怎么不迟到？”温朗挑了一下眉，“行了行了，回座位去，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哦…”陆琰不敢顶撞班主任，委屈巴巴地走向最后一排。
彼时天色渐晚，太阳在云团的簇拥下缓缓坠落，零星的阳光散射进教室，照得人昏昏欲睡。
祁轩瑀就在这黄昏中认真地看书，暖和的阳光披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温柔、亲切许多。
陆琰看得失了神，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的身子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他的左手正撑着自己的脸，右手则已经快要碰到祁轩瑀的脸了。
祁轩瑀斜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然后将视线汇聚在陆琰脸上。
就这么互盯了几秒，陆琰终于有了后知后觉的尴尬。
他收回手，吞吞吐吐地说：“那啥，我…呃…你…你脸上有东西！”
这种蹩脚的理由，祁轩瑀自然不会相信，但他懒得搭理这个傻子，就把注意力放回了书上。
被无视的陆琰虽咬牙切齿，但自知理亏，只好强忍怒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在桌肚里玩游戏。
这一幕当然落在祁轩瑀眼里，他打算看会儿书就拿本子记上一笔。
就在第一节晚自习快要开始时，蒋菲趁着班主任回办公室拿教具的功夫，转过来跟陆琰说话。
“陆琰同学，下周六是我的生日，我打算在家里举办一个生日聚会，你要来吗？”
陆琰暂停游戏，抬起头问：“有哪些人去？”
“顾帆、齐齐、杨桀…”蒋菲一边说着人名，一边扳着手指数数，“还有我的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人不是特别多。”
陆琰思考片刻，又问：“那去的女生多还是男生多啊？”
“女生多一些，我朋友大多数是女生。”蒋菲说。
“啊，女生多啊…那我就…不去了吧，抱歉哈。”陆琰拒绝道。
……
“诶不是，琰哥，你什么情况啊，一般男的听说聚会上女的多，都会果断答应，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果断拒绝呢？”杨桀转过头，难以置信地问，“难不成…你对女的没兴趣？你是gay？！”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较为安静的教室里就显得极为突兀，不少同学带着八卦的眼神看过来。
陆琰生平第一次想找个洞钻进去：“你他妈有病啊！我啷个可能是同性恋！我他妈是想跟男娃儿打游戏！大哥，麻烦你下回说话之前先在脑壳里头过一遍！”
周围同学的目光逐渐散去，陆琰这才舒了口气。
杨桀笑呵呵地说：“好吧好吧，对不起嘛，我开玩笑的，我没想到你是因为这个才拒绝，还以为你…”
“打住！这个话题结束了！莫提了！”陆琰赶紧打断杨桀的话，他不想再听到那种话了，太可怕了，他居然会被人以为是同性恋！
等这场小闹剧结束后，蒋菲重新开口道：“哎呀，陆琰同学，你就来嘛，聚会的目的最主要还是玩嘛，而且我那些朋友里也有爱打游戏的啊，你可以跟她们商量一起打游戏嘛。”
陆琰还想拒绝，就听见蒋菲说：“她们都长得不错！”
“不好意思哈，我不耍朋友。”陆琰再次拒绝。
一阵沉默后，杨桀劝道：“琰哥，你就来嘛，你那么擅长人际交往，要是没有你，我们的氛围肯定不会那么好。”
这话一听就是在拍马屁，但陆琰就吃这一套。
他佯装严肃认真地问：“你们真的这么想？”
……拜托，咱能不纠结这个么？杨桀和蒋菲在心里默默地问。
杨桀生怕他又拒绝：“当然当然，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嗯…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陆琰说，心里喜滋滋的。
杨桀和蒋菲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
“那个…祁轩瑀同学，你…也来吗？”蒋菲看向祁轩瑀，小心翼翼地问。
祁轩瑀原本还在一心二用地看书、听热闹，这时忽然被问到，神情一怔，微抬起头看着蒋菲。
“…不好意思，我周六有事。”他直接拒绝。
突然，陆琰抢在蒋菲之前说：“有事？你有撒子事情？这能当理由？那我也可以说我有事啊！”
祁轩瑀看也不看陆琰，对着蒋菲说：“我周六真的有重要的事，所以去不了，抱歉。”
“啊…那好吧，你如果处理完事情还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吧？”蒋菲有点不死心地问。
祁轩瑀也不好拒绝得太强硬：“应该可以，我看情况吧。”
“嘁，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真让人舒服。”陆琰阴阳怪气地说。
祁轩瑀冲蒋菲点了一下头，示意她不用理睬这个傻子。蒋菲接受到暗示，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头。
她刚一转回去，就看见讲台上的温朗眯起眼看着她。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温朗开口道，“说你呢，蒋菲，上课两三分钟了，还在讲话，我都看你多少回了。说说吧，聊什么了？”
被抓包的蒋菲羞得脸都红了，扭扭捏捏地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们在…在说…说…”
突然，顾帆站起身，帮蒋菲解围道：“老师，我听见了，他们在讨论您刚才让我们看的那道难题。”
温朗皱着眉，半信半疑地说：“…行吧，你俩坐下吧，下次注意，虽然你们在讨论题，但现在毕竟是上课时间。”
蒋菲坐下后，待温朗不再看着他们这边时，用手指轻戳了一下顾帆的背。
顾帆微微偏头，小声问：“怎么了？”
“谢谢。”蒋菲还是红着脸，但顾帆应该看不到。
“嗯，乖，上课呢，下课再说话。”顾帆笑着说，随后把头偏回去。
陆琰终于忍不住吐槽道：“啧啧啧，小情侣秀恩爱。”
蒋菲立马转过头，满脸通红地说：“胡说什么呢，我们才不是…情侣。”
“是是是，你们还没在一起，等在一起了就是情侣了～”陆琰坏笑地说。
蒋菲权当没听见，强装镇定地转回去，心里骂着陆琰是傻子，想着幸好顾帆没什么反应。
然而，顾帆颤抖的肩膀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羞恼地拍了一下顾帆的背，顾帆迅速坐直，专心致志地看起了书。
陆琰看着这俩人，嘴上不停地“啧啧啧”。
“你有完没完？”祁轩瑀终于忍无可忍，出声制止道。
陆琰翻了个白眼，撇撇嘴，继续在桌肚里玩手机。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三，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陆琰作为体育委员，终于从体育老师那里获得了任务，别提有多激动了——毕竟上周三的体育课因为体育老师带队比赛而改成了自习课。
然而，体育老师安排的任务却是…全班同学绕着操场跑三圈，接着做一组五十个的俯卧撑五组，然后做两组一分钟仰卧起坐，最后自由活动。
于是，在陆琰这只领头猫的带领下，同学们顶着炎炎夏日开始跑步。
少年们肆意洒脱地奔跑，时间仿佛静止，只有烈日的灼烧还未止息。
等到三圈慢跑终于结束时，大家早已满头大汗，石阶、花坛上的外套逐渐堆积如山。可为了能够早点休息，同学们不敢拖延，只休息了一两分钟就催促着陆琰进行下一个项目。
陆琰边数着数边跟他们一起做俯卧撑，做完时已经气喘吁吁。
“好…了，接…接下来，我们做…做仰卧起坐！”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平稳呼吸后，他便去请体育老师程暝安排分组。
在树荫下乘凉的程暝双手插在裤袋里，他眼神涣散，看上去有些疲惫。陆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把目光聚焦在陆琰身上。
“啊，做撒子？”他问道，嗓音有点低沉。
“老师，我们马上做仰卧起坐，你给我们分个组噻。”陆琰说。
程暝不太耐烦地“哦”了一声，拖着嗓子对同学们说：“男娃儿两两一对儿，女娃儿两两一对儿，随便你们啷个组队儿。”
说完，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嘱咐陆琰一定要做完两组才能休息，就悠哉悠哉地离开了操场。
陆琰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国际手势，然后让同学们自由组队。
蒋菲和林雨齐一组，杨桀和顾帆一组，其他同学也都纷纷组好了队，做好了准备。
“艹，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啷个嘛，我还不愿意跟你一对儿耶！”陆琰看着满脸不悦的祁轩瑀，心里很不爽。
祁轩瑀白了他一眼，蹲在地上问：“来吧，你先做还是我先做？”
陆琰看了眼旁边已经躺好的杨桀，说道：“我先！我要和杨桀比哪个做得多！”
闻言，祁轩瑀摇了摇头，跪在软垫旁边，等陆琰躺下。
“来！各位！准备！3！2！1！计时开始！”陆琰喊完，迅速做了起来。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陆琰喊停后，站起身，问大家有没有人做了60个的。然而，只有几个男生举起了手。
“哈哈哈，老子做了63个！”陆琰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有几个男生扎堆议论着什么，还时不时朝陆琰投去鄙夷的目光，估计是在说“光是体育好有什么用，成绩又不好”之类的话。
祁轩瑀听见了一部分，他以为陆琰会骂他们，但当他抬起头看向陆琰时，却看见他正嬉皮笑脸地对着那几个男生吐舌头，一副傻缺样。
……这傻子真不在意这些啊。
休息了几分钟，陆琰就和祁轩瑀交换位置，准备给祁轩瑀数数。
“3！2！1！开始！”
祁轩瑀做第一个，上半身刚从软垫上起来，他就和陆琰四目相接。
陆琰忽然一愣，就看见祁轩瑀身子倒在软垫上，紧接着又起来。
祁轩瑀尽管没有停下来，但眼睛一直盯着陆琰，生怕他没有好好数数。
浓烈的体香伴随着呼呼的风声，陆琰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
这一分钟转瞬即逝，对于陆琰却漫长无比。
最后，在陆琰喊停的同时，祁轩瑀的上半身刚好起来。因为体位和姿势的缘故，两人不得不靠的很近，彼此呼吸可闻。祁轩瑀喘着粗气，让陆琰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好了！”陆琰脸颊发烫，赶紧站起身，“有没有做了60个的？”
仅有一两个男生举手，陆琰得意地笑了笑。
“我做了多少个？”祁轩瑀从软垫上起来，看着陆琰。
“…哼，65！”
他回想起祁轩瑀做得不紧不慢，但节奏有条不紊，65个算是很好的反馈了。
其他人都是啧啧称叹，陆琰再怎么样也还是有一点服气，唯独杨桀瘫坐在软垫上，泪眼汪汪地哭诉道：“啊啊啊——老天爷啊，凭什么人家不仅成绩好，体育也好啊…哪里是不公平啊，你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顿时，众人捧腹大笑，陆琰拍着杨桀的肩，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笑着笑着，陆琰忽然看向祁轩瑀，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祁轩瑀有点顺眼了。但当祁轩瑀感受到目光，偏头看他时，他却猛然一震，迅速撇开头。
祁轩瑀见他这副模样，奇怪地挑了下眉，然后转头和别人说话。
下课铃声一遍遍响起，高二第一节正式的体育课就这样结束了。
陆琰和杨桀勾肩搭背地走回教室，杨桀跟他聊天，他却心不在焉的，还时不时往身后看，又在被祁轩瑀抓个正着时尴尬地收回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不就是两个大男人靠得近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