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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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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患者心脏停止,宣告死亡。”
*
陈惊竹病逝于一个隆冬。
他记得很清楚,病房外的腊梅花开的很漂亮。
他并不觉得悲哀。
陈惊竹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疼。
心脏病犯的时候他痛的近乎昏厥。
死了也好,反正他无依无靠的。
他是以非常平静的心情接受死亡的。
*
“陈惊竹!”
他被一道怒吼吵醒。
讲台上的女老师带着眼镜,面相有些凶。
很明显,他被叫起来做题了。
“陈惊竹同学,这道题怎么答?”
陈惊竹暂时还没有弄清楚现状,但他还是听话的站起身。
校服在他的身上那样干净宽大,显得少年的身形单薄,骨骼纤细,说话时声音温和好听。
“这题应该选B,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陈惊竹默默的回想自己高中学的知识点,在老师魔鬼般的注视下完美的回答了问题。
他答的太过标准,老师无话可说,最后也只是让他下次认真听讲,别发呆。
“谢谢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陈惊竹坐下,脑中思考起现状。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死了吗?
他感受了一下心跳,毫无异常。
心脏没有病。
脑中忽然涌入一大批信息。
他穿书了。
是一本双男主文。
他的角色是白月光。
装楚楚可怜博同情,陷害,霸凌,将主角攻当做走狗,自视清高。
从始至终吊着主角攻,将主角攻的一腔真心踩得稀巴烂。
直到后来主角攻遇到主角受。
主角攻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被爱,从此与主角受比翼双飞。
白月光后悔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主角攻。
可是他再也找不回那个曾那样爱着他的人了。
最终因酒驾死于车祸。
陈惊竹静静的坐了一会,消化了这个事实。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暂时可以活着。
坏消息是他最后要为两位男主的爱情领盒饭。
“……”
算了。
人嘛,活着最重要,能多活一点算一点。
心脏病没了,他也能少受点苦。
不亏。
况且主角攻是那种绝世好男人,即使原主那样践踏他的真心,他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甚至在分别时还对原主说:
“我从来不后悔,我在黑暗里呆了这么久,忽然发现月光也是可以垂悯我的,这就够了。
你永远没有错,你要一直平平安安,要记得曾有一个人,愿意抛弃一切来爱你。”
陈惊竹有些出神。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他甚至从来没有被爱过。
陈惊竹很羡慕原主。
有一个人曾这样爱过他。
*
“宴哥,你在画什么啊……竹子?还怪好看的!”
何渡宴手上的动作顿住,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把纸合上,揉成个球,扔进了垃圾桶里。
“嘁……还不让看,这怕不是你喜欢的人吧?”
何渡宴冷静回复:“没谁。”
周南翻了个白眼,“真的吗?我不信。”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声音响起,人们齐刷刷的抬头望向门口。
何渡宴定在了原地,手中的笔头在桌上印出墨点。
是陈惊竹。
一时间竟无人开口,都定定的看着他。
太好看了。
所有人脑里只剩下这句话。
陈惊竹的长相很惊艳。
柳叶眼深情漂亮,肤色很白,唇色有些浅淡,不笑时破碎感很强,精致又易碎。
但一旦笑起来便是那月下的白玫瑰,温柔又浪漫,值得用一切美好的形容词来描述。
他就是月光本身。
何渡宴站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陈惊竹。
他本不是个多么浪漫的人。
只是一瞬间,就那一瞬间。
他忽然想为他吟诵一首情诗。
一首独属纯白月光的情诗。
陈惊竹顿了顿,继续问道:“请问,何渡宴在哪儿?”
周南眼睛瞪老大:“我靠!大美人!”
何渡宴放下笔:“不能好好说话就别说话。”
陈惊竹隔着人群,一眼望到了何渡宴。
嚯。
最帅的,绝对是男主。
“何渡宴。”
少年的声音带着笑,何渡宴愣了愣,抬眼看过去。
“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何渡宴沉默了一会,看着他带笑的眼睛,起身跟上。
“何同学,我想申请到你们班来,老师说让我跟你接头。”
南方的教学楼很漂亮。
现在是傍晚,天边的云霞仿佛都染入画。
何渡宴闻到了陈惊竹身上温柔的白玫瑰香味,还伴随着温暖的木质香和清苦的药香。
清冷又柔和。
他身上怎么这么好好闻啊。
何渡宴站在暮色中,眉眼的冷淡都仿佛被温暖充斥。
“可以。”
何渡宴淡淡的看着他:“但我想问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转过来?”
“因为A班是尖子班啊。”
陈惊竹疑惑:“高二了不应该对学习更负责吗?”
何渡宴身上的光有一瞬间的黯淡,静静的看着陈惊竹温和的笑,心脏遗憾的发疼。
他已经把我忘了。
*
何渡宴记得很清。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他十三岁那年的冬天。
一月十五号。
这天是南方的小年,也是他的生日。
他的父母因为嫌他有病就将他寄养在他叔公家。
那年他过的很不好。
虽然以前也一样差。
他因为打碎了一个茶杯被赶出了叔公家。
外面下了雨,寒冷不堪。
何渡宴如同一只流浪狗一般在街头游荡,冻的已经将近麻木。
他蹲在墙角蜷缩着,因为营养不良而瘦的可怜的身体发颤。
“请问,你需要伞吗?”
一个少年蹲下身与他对视,白皙的手,指甲被修的整洁,干净漂亮。
年少的何渡宴不知道如何形容美,只知道他好看的像是那天边的白月光,是只可远观的惊艳绝伦。
就那一眼,少年就已经进入了他的心里。
“我叫陈惊竹,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的惊竹。”
“何渡宴。”
那天陈惊竹牵着何渡宴的手,穿过了长的不见尽头的小巷。
周围很黑,何渡宴却觉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他在黑暗里活的太久了,刹然间被光垂悯,便是一辈子的心悸。
“我以后还会见到你吗?”
“谁知道呢?看上天如何掷骰子咯。”
十三岁的陈惊竹笑的灿烂:
“不过呢,我希望上天可以做个弊,让我们可以幸运的相见。”
他拉住何渡宴的手,温度滚烫。
“毕竟我运气这么好,我们肯定可以再见的。”
“一言为定。”
“那当然,我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