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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嘴硬心软的系统 你肯定在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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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易容术能坚持整整一天,算算时间,她得等到明天清晨才能恢复原样。
她劝说好阿娘陪她演戏,不真的去报官,而是私底下通知那帮她寻来的乞丐,这都还好办些。
可她这副鬼样子是怎么也隐瞒不了的,看来今天她是回不了家了。
无家可归的常乐只好牵着系统去投奔阿贵。
阿贵一伙人居无定所,平日里就在西市的某些角落里席地而睡,夏日里还好,冬日里他们只能去捡别人不要的烂棉被盖。
看到常乐到来,睡眼惺忪的阿贵坐起身,挪了个空给她。
“常小娘子,你怎么不把胡子去掉回家啊?”
对于阿贵的问题,常乐只能糊弄过去,毕竟她总不能直接告诉阿贵这胡子是去不掉的。
常乐抱膝坐到阿贵旁边,看到他身旁已经睡熟的女童,开口问:“对了阿贵,你还没告诉我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阿贵把自己脱下的衣物盖在女童身上,回过头对着常乐笑道:“我妹妹叫小蝶。”
“小蝶,”常乐摸摸下巴,“这名字真好听。”
“常小娘子快睡吧,明日我们还有活儿要干呢。”阿贵道。
“你们快睡吧,我等会儿就歇。”常乐抚上阿贵的头,这阿贵人小鬼大的,年岁不大,却比同龄人稳重许多。
抬头环视一周,常乐看到这窄小破败的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一时百感交集。
他们其中有老有小,还有些伤了手脚的,大多数都是不能养活自己的。
若不是无可奈何,谁会愿意流落街头?不管哪个朝代,总是有这样的可怜人。
夜色渐凉,感知到冷意的常乐抱紧双臂,仰头数着天上的明亮星子。
卧在常乐旁边的系统见她还不阖眼,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宿主,您该睡觉了。”
许是第一次听到系统关心她,常乐蹙眉,往后缩脖子,用手指了指自己。
阿贵与小蝶在旁边,她说不了话,只能对着系统一通比划。
系统明白了她的意思:“宿主,太晚了,您再不睡觉明天就无法继续完成任务了。”
听到这儿,常乐绷着嘴往系统头上狠狠揉了一把,这头倔驴关心就关心嘛,还这么嘴硬。
系统摆头,不想让常乐揉乱它的毛发。
见此,常乐也不再逗它,眉眼弯弯地合紧身上单薄的衣物,闭上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常乐趁着天还未亮就带着系统回到家。
刚踏进院门,她就看到庭院中坐在胡床上支头而睡的常盈。
知晓常盈在此等了她一夜,常乐鼻头一酸,把系统带回马廊后从房里拿出件披风为其盖上。
盖好披风后,常乐蹲下平视常盈。
每每看到常盈的脸,常乐就会想起自己在现代的老妈,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常乐是魂穿到这个世界的,据系统所说,在现实世界里她被电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
想到这里,常乐掉出滴泪挂在脸上,她那么爱动的人一下子变得那么安静,老妈肯定接受不了。
老妈工作那么忙,她却还要添乱,等她回去了不论老妈怎么追着打,她都不会还手。
常乐看得出神,想要伸手触碰常盈眼角的细纹,不料手还没碰到,常盈就睁开了眼。
“你要干嘛?”常盈站起身。
“啊?没什么没什么阿娘。”常乐站起来准备逃。
果不其然,下一刻,常盈就从腰间抽出鸡毛掸子追着她跑。
“你这丫头反了天了,敢一晚上不回来!”
“阿娘,你听我解释!”
马廊中的系统表示习以为常,淡定地吃了口干草。
常乐处理完常盈这边的事情,带着系统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方,准备实行下一步计划。
柴三家,中堂。
“常小娘子,你看我这身行吗?”
“不行。”
多次遭到否定的柴三没有灰心,反倒是脸上洋溢着笑容。
柴三笑呵呵道:“要不还是常小娘子你替我选吧,我这大老粗的,实在不知道你们女子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常乐点头:“也好。”
不一会儿,柴三从卧房木柜子翻出一堆衣服,统统放到桌案上。
“常小娘子,你替我选选。”
常乐在一众暗色的“小山”里揪出抹白,抖直细细观摩。
“这件白色圆领袍不错,柴郎君你试试。”
“这件啊,还是秀娥送给我的呢,本来是年轻小郎君才穿的样式,是大郎不喜欢才送给我的。”
常乐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就这件!”
待柴三收拾好自个儿后,常乐按原计划,带着系统和他一同来到坊内的小河边。
据柴三所说,这条河是他与刘秀娥年轻时互表心意的地方,意义非凡,常乐决定在这里再为两人制造个难忘的场景。
常乐一招手,原先在河边柳树后躲着的乞丐们一哄而上,纷纷拿着手中的鲜花朝着柴三喊话。
“郎君郎君!祝您和娘子百年好合!”
“祝郎君早生贵子!”
常乐挡在柴三面前,挥手打散这些说吉祥话讨钱的乞丐们。
“去去去,忙你们的去,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们报酬。”
摸不着头脑的柴三问:“常小娘子,这些人怎么那么眼熟啊?”
常乐面色一僵,急忙转移话题:“对了柴郎君,那些词儿您都记住了吗?”
柴三挠头,伸出胳膊掀开袖子给常乐看,只见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些,都是常乐教给他等下要对刘秀娥说的话。
柴三是个粗人不懂怎么表达感情,而刘秀娥因早年丧父又独自带着孩子,表面长了再多刺,内里还是柔软的。
两人错过这么多年,除了徐晋仕从中作乱,也有他们从未对彼此敞开心扉的原因。
常乐看得出来,他们心里都有对方,只是未曾说出口的爱意,注定充满遗憾。
半个时辰后,乞丐们在柴三站的地方用鲜花围成了一个圆,还塞给了他一个花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片刻后,刘秀娥赶到河岸,不见约她出来的常乐在此,倒是看到柴三愣愣站于岸边,不免心中生疑。
“你在这里干嘛呢?”刘秀娥快步朝柴三的方向走去。
“秀……秀娥。”柴三把手中花环背过去,神情颇不自然。
几人宽的柳树后面,常乐与乞丐们排成一列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发出声响,唯恐惊动前面的两人。
常乐露出只眼睛看到不远处的柴三把刘秀娥拉到圈里,心里默默提了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秀娥,”柴三紧张地手心冒出些汗,握着花环滑溜溜的,“那个,我有些话要同你讲。”
柴三本想瞄几眼写在胳膊上的小字,但到了此刻,他忽然想通了,那些话再打动人心,也终究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他柴三是不识几个字的屠夫,他能给她的,是踏踏实实的日子。
柴三深吸口气,鼓足勇气道:“秀娥,你愿意嫁给我吗?”
刘秀娥脑中一瞬空白,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有些失落的柴三补充道:“我保证今后定会好好护着你,疼你照顾你。”
“还有,以后家中的钱,全都交于你保管!”
“噗嗤,”刘秀娥叉腰,“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冲着你的钱去的一样。”
“我开食店赚的钱,可不比你少啊!”
柴三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刘秀娥垂下眸子,“真没想到,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听到你说这些话。”
这时,常乐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宿主请注意,检测到任务对象两人对彼此的好感度不断攀升。”
刘秀娥强忍泪水淡然一笑,他们纠缠了这么久,都到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却在现在听到了她一直想听到的答案。
她等了他这句话,等了大半辈子。
两人皆是眼含热泪,深情望着彼此的眼眸。
“秀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傻子,一直以来该道歉的,都是我啊。”
柴三摇头否决:“别这么说。”
随后,他将手中的花环捧到她面前。
“你若同意,就戴上这花环,若不同意,我此生便再也不提这件事。”
柴三的手悬在半空,这次,刘秀娥还是没跟他一起走。
想到儿子之前的话,刘秀娥悲不能言,扭头就走。
“秀娥!”柴三的手耷拉下去,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
就在此时,徐晋仕赶到,拦住了刘秀娥,将她带到柴三面前。
“阿娘,柴郎君,我支持你们!”
徐晋仕不顾两人惊诧的目光,拉起他们的手叠在一起,道:“先前是我不懂事,看不明白柴郎君的真心,如今看真切了,却耽误了你们这么些年。”
“是我对不住你们!”说着,徐晋仕就要跪下去,被柴三一把拖住。
“大郎这是干嘛?我和你阿娘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是啊大郎,我们怎会怪你呢?”
暗处观察的常乐看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心中了然,一切尽在她的掌握。
早在今日清晨,她就托人给徐晋仕送了封破旧的信。
但凡这徐晋仕还有良知,就必然会来此赴约,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