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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抓包 善意的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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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冬梅念及屋里藏着的常乐,不敢将门完全敞开,只开了一半。
“阿耶,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冬梅啊,你与那赵家二郎都见过两次了,怎么样,熟悉的如何啊?可还满意阿耶为你选的这位夫婿?”
杜冬梅磕磕巴巴道:“阿耶,那赵家郎君挺好的,女儿……很满意。”
杜富贵把门外守着的婢女支走,一手盘着玉制的核桃,一手摁在杜冬梅肩膀上:“那就好,这赵家郎君家世样貌与才干都是这长安城内拔尖儿的,你若能嫁过去,也算了却阿耶一桩心事了。”
“好……女儿明白了。”
“走,咱们进去说。”
杜冬梅紧忙拦住杜富贵,神色慌张:“阿耶,咱们在外面说吧。”
杜富贵纳闷,随即玩笑道:“怎么?现在连杯茶水都不让阿耶喝啦?”
向来不擅长撒谎的杜冬梅慌乱之下,用了个荒唐的理由搪塞:“阿耶,我近日染了风寒,实在是怕染给你。”
说完,杜冬梅掏出帕子捂着鼻子,离得杜富贵远远的。
杜富贵道:“哎呦,这病了阿耶就更得瞧瞧了,这才刚好了些时日,如今怎么又病着了?我这就传吴管家去寻府医。”
杜冬梅怕露馅,回绝道:“不用了阿耶,小风寒而已。”
“走,让阿耶瞧瞧。”杜冬梅继而连三的阻扰让杜富贵起了疑心,这次他直接大步上前,脚抵着木门,硬是给门撑开了一条大缝。
“阿耶……”杜冬梅苦苦拦住杜富贵,眼睛不自主地往角落里的柜子上瞧。
杜富贵伸出脖子朝屋内扫了一眼,发现无人后顺着杜冬梅的视线寻到了那柜子。
直觉告诉他,那里定然有蹊跷。
杜富贵用力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耶……”杜冬梅还想阻拦,不料被他抢先一步开了柜子。
柜子里阴暗无光,常乐埋在一堆衣物中,忽然一道刺眼的光束袭来,惹得她伸手遮挡。
“你你你……你是何人!”杜富贵指着柜子里蜷缩的常乐,怒吼道。
他惊奇地发现,柜子里的这个人,与他的女儿生得一模一样。
杜富贵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柜子里的常乐,又往后扭头瞧了瞧杜冬梅,被吓得语无伦次:“怎么这么多冬梅?”
常乐举起双手,眨巴着眼睛笑道:“如果我说,我也是你女儿,你信吗?”
就连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我的老天爷啊,”杜富贵满脸惊恐,“两个冬梅……”
说罢,杜富贵一个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晕过去了。
“阿耶,阿耶你怎么了?”
杜冬梅与常乐合力把杜富贵抬到房内塌上。
“常小娘子,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喊人寻府医!”杜冬梅提裙就要走。
“哎等等,不能喊!”常乐拽住杜冬梅。
“那个,我也会些医术,让我来吧。”
要是杜冬梅真去寻了府医把杜富贵治醒,那她一时半会儿可真解释不清了,为了避免麻烦,常乐只能想了个馊主意。
“常小娘子,我阿耶他没事吧?”
常乐装模作样地掀起袖子,把几根指头放在杜富贵胳膊上,闭眼替他把脉。
片刻后,常乐收回手:“杜郎君无事,就是被吓晕过去了,等下我掐人中就好,不过……”
常乐眼眸微动,道:“杜娘子,方才杜郎君见你我相貌一般,若是让他醒来,肯定会查这件事情,到时候就算我把脸换回去,也解释不好了。”
杜冬梅点头认同:“你说的不错,我们得想个法子蒙混过关。”
“杜娘子,我倒是有一计……”
*
半个时辰后,杜富贵被一阵阵女子的抽泣声吵醒了。
他掀开眼帘,入目的,是“杜冬梅”梨花带雨的那张脸。
“阿耶,您终于醒了。”假扮杜冬梅的常乐用帕子拭泪,扶起他靠在长枕上。
“我这是怎么了?”杜富贵只觉得头痛欲裂,捂着额角“嘶”地喊了一声。
常乐趁杜富贵还未回过神来,抢先道:“阿耶,您半个时辰前来我房里商量事情,谁知一个高兴,就晕过去了……”
说着,常乐拿帕子遮面:“府医已经看过了,说您无碍,只是近来身心俱疲受了刺激便昏过去了,醒来便好。”
杜富贵回想方才的场景,又与她的话对照,一时不知该信哪个。
难道,刚才只是场梦?
“我刚才明明,就在柜子看见有一个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啊。”
杜富贵不顾常乐的阻拦,掀开被子下塌,赤脚朝柜子那边走。
打开柜子后,见里面只是些衣物,杜富贵一头雾水。
杜富贵虽心下抱有顾虑,但见自己女儿哭得伤心,也就不再过问。
也是,这世间,就算是双生子,都不可能容貌声音全然一样,想来确是他做的一场梦了。
看杜冬梅还在落泪,杜富贵心疼道: “冬梅莫哭,你这身子骨可是受不住啊!”
他忽想到什么,问:“你方才说,我是过于高兴晕过去了,所为何事啊?”
“阿耶,”常乐语气委屈,“女儿日后就要嫁人了,自然是与赵家二郎的婚事啊。只是离了阿耶,冬梅担心……”
“冬梅,”杜富贵拍着胸脯道,“你是阿耶的掌上明珠,就算是日后嫁人了,也断不能受一丝委屈,凡事都要阿耶替你做主,赵家又如何?”
“百年世家险些毁于一旦,现下他们府中亏空,还不是要我们的银子去补?”
常乐佯装不满:“阿耶,您这说着怎么跟卖女儿似的。”
杜富贵解释:“冬梅,你信阿耶,这是你最好的选择,若不是趁着他们府中亏空,你是怎的也不能寻得如此好的婚事的。”
“阿耶是商人,自然知晓经商的不易,你嫁到官宦世家,可保一世无忧,落得个清贵啊!”
常乐蹙眉,将今日赵彦的话一五一十地告知杜富贵。
杜富贵心中欢喜,就在府中等着赵家人前来拜访。
*
翌日,杜家没等来赵家人,却等来了一封书信。
“岂有此理!他们竟然让我们前去他们府上,这不是明摆着羞辱我杜家!”
中堂,主座上的杜富贵气急,将纸揉了个稀烂,扔到地上。
猴精儿的吴管家,先是附和道:“就是啊!这赵贺欺人太甚,说什么清流世家,连礼数都不懂!阿郎莫气,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而后,吴管家见杜富贵脸色缓和,缓步走上前弯腰拾起信纸,收到袖子里。
“在大璟,两家议亲,向来都是男方去女方家中拜访,商议婚事,他们倒好,一封信过来问我们何时去他们府上做客。”杜富贵把“客”字咬的很重,言语里满是不忿。
“阿郎,那依您看,此事该如何?”吴管家走上前倒了杯茶递到杜富贵面前。
杜富贵接过热茶,瞥了吴管家一眼:“我要是知道,还要你干嘛?”
两人相视一笑。
吴管家见时机到了,说:“依我看啊,阿郎就再忍他们一次,又有何妨呢?若能为娘子定下这桩全长安未出嫁娘子都艳羡的婚事,一时受气,抵不上娘子的终身顺遂啊。”
听到这话,杜富贵彻底冷静下来,先前他托人牵线认识了赵贺,明知此人狂妄,他不也是拉下脸去递酒,打听到赵家缺钱,他眼巴巴地往人家府里送各种价值连城的宝物,为的就是彰显自己的财力,好让冬梅嫁过去。
他的脸面,早就没了。
不过想到赵彦,杜富贵心里还算有些许安慰。
赵贺此人眼高于顶,他的儿子却是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就坐上大理寺少卿之位,日后官运亨通,在朝堂定能有一番建树。
自始至终,他看上的不止是赵家的门第,更是看中了赵彦。
“罢了罢了,将那封信给我,再拿笔和纸来,我好回信。”
吴管家从袖中掏出皱巴巴的信纸,小心展开后交于杜富贵,接着去取来了信和纸。
杜富贵提笔回信,表示自己会在明日带着杜冬梅前去赵府。
第二日,杜富贵早早备好马车,特意换上吴管家挑选的衣裳,摘掉一身的黄金珠宝,颇为素雅地带着“杜冬梅”去赴宴。
马车上,常乐有些如坐针毡,不住地攥着衣袖,心里回想着杜冬梅教过她的礼节。
这礼仪看着简单,实则大有讲究,见什么人该行什么礼。不同身份的人该如何问好,这些杂乱的东西一向是常乐最头疼的。
此次前去赵府,她没法子带着系统,只好孤身作战。
都怪那智能佬没个正形儿,附身到什么东西上不好,偏偏是头毛驴!
想到这里,常乐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而这一幕恰巧被杜富贵看到。
“冬梅啊,你此去不必紧张,万事有阿耶在呢。”杜富贵在一旁安抚道。
“无事的阿耶,”常乐学着杜冬梅的样子浅浅一笑,“冬梅知道该怎么做。”
杜富贵点点头,她这孩子打小被自家夫人教养的极好,除了之前在白秋庭的事情上与自己起了争执,旁的,都很是让他省心。
赵府在长安东城的崇仁坊内,离杜府路程稍远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赵府。
谁知两人刚踏进府门,就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