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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神奈川 ...

  •   神奈川县警横滨市本部,搜查一课课长办公室。

      放在会客用的沙发前的电视的LED屏中,正播送着每朝电视台的早间新闻。

      只见穿着白色双粒扣西服,黑色内搭,留着披肩发的女主播正用具有弹性的声音说道,“本月17号,神奈川县县警横滨本部搜查一课逮捕了于鹤见区朝日町住宅区实施入宅抢劫杀人犯罪的嫌疑人A,但在调查途中,警方发现嫌疑人A并不具有作案时间及动机,A因此受到无罪释放。”

      “本日19号早上,各大媒体及报社收到关于搜查一课某警官在侦讯期间对A使用暴力、胁迫、恫吓等手段进行强行逼供,并在A精神状态失常的情况下,取得其自白的匿名信。信中详细说明了该警官审讯的全过程,并附上了该警官的真实姓名及照片……”

      站在办公桌边的中园管理官的脸色像吃了涂有芥末的三明治一样难看,越听越听不下去,咂了一下嘴巴,索性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而坐着的一课长安形虽然不做声,但也表情阴郁。他拿起放在叠成一垒小山的搜查报告书的最顶端的那份早报,一掌拍在桌面上。

      安形这个动作让站在两人面前,本就低着头的林原觉更加不敢与他们对视了。

      “今天的早报看过了没?”安形问他。

      “看了头版……”林原的声音比平时弱了许多。

      “你小子还真是能干啊,短短三天就让我们搜查一课上了两次新闻!”中园一看到林原这幅样子,不,应该说是看到他这张脸,就忍不住气上心头,破口大骂,“看,现在新闻和报社都在报道你的破事!谁让你进行暴力逼供了?你是想和谁抢风头啊?和植木吗?”

      死秃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时,你们还不是只会向我们施压,说什么“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让那家伙作出对我们有利的供述就行”的话。现在出了这种事,你就想要当无事人,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吗?

      “对不起,中园管理官。”林原觉咬着后槽牙,收紧了拳头。

      “说对不起就有用的话还要警察有个屁用啊?!”中园几乎是吼了出来。

      闭嘴吧你。亏你还记得自己还是个警察。

      “那封匿名信,是村永亨寄给各媒体的吧?”阴沉到已经看不出表情变化的安形低声说道。

      偷偷瞥了他一眼的中园,已经和安形共事过七年了,自然了解他的脾性。此时的安形,没有表情的安形,已经逼近爆发的边缘。

      “就是村永那家伙寄的,不会有错。除了那家伙,还会有谁对他这么记恨在心?”中园说着,还不忘对林原使眼刀。

      事情要说回四天前。负责侦办朝日町抢劫杀人事件,隶属搜查一课第六系的巡查部长林原觉,和搭档植木升巡查部长经过一番调查后,在第一嫌疑人村永亨的住所附近进行蹲点。岂料村永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到两人面前,乖乖伸出手让两人给他戴上手铐,以示自首。

      审讯的过程中,村永只交代了他认识另一个嫌疑人手户的事实,却拒不交代有关作案的动机和参与过程,还大声辩称自己只是因为不堪手户的淫威,被他叫去那里罢了。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只是被手户叫到那里而已。你看,留在现场的刀没有我的指纹吧?如果真是我干的,那我为什么要把凶器留在现场?你当我傻啊?问我为什么我会应约去那儿,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不照做,他下一个杀的人就是我。

      就这样,以林原和植木为首的审讯官与他来回扯皮了两天,在17号下午的临近释放的半个小时前,村永终于说了实情。

      ——因为我想看到那户人家被杀的场面。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和儿童被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以生命作威胁,而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却只能跪下来哭着求饶,还要经受着惶恐不安的心情为对方打开保险柜,取出所有积蓄,双手奉上给他。吓得尿在了裤子里,被那个人用脚踩踏着生殖器,尿和□□什么的全部沾在了裤子上,却一点儿也不敢动弹,因为只要反抗,就会被他杀了。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都是那副怕得要死的恐惧模样,那是这世间最优等的好景致啊。

      ——警官大人,你不理解我的感受吧?也是。你们没经历过被人一只手扼住喉咙,一手握着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种致命感,只听我讲,再怎么想象,肾上激素也飙升不到哪里去吧?

      “闭嘴!”林原一拳砸在桌子上,烟灰缸里的烟蒂都被震得向上弹起了两根。

      “啊对了,我这样算是被手户威胁去的案发现场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意愿,这可是非自愿的。而且,我也没有煽动过手户,更没有插手,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到手户的犯罪当中去哦。”

      林原窜起身,冲到村永身边,一拳朝他的右脸挥过去,对他大吼,“我说了给我闭嘴!听到没有!”

      “哦呀,这就急了吗?因为你们,没法给我定罪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打得偏过头去的村永捂着开始发红发肿的脸颊,发自喉咙的笑声拖得十分漫长,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笑容,故意咧开嘴,露出的五颗白晃晃的牙齿和鲜红的牙龈刺得林原的眼睛发疼。

      “喂,林原!”植木来到两人中间,试图劝和林原,“这家伙虽然不是人,但他也确实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罪行都是手户那家伙干的,他也已经招了,你再抓着他不放有什么用?他马上就要释放了,你别做傻事!”

      村永挑着眉,倒也不惧,继续挑衅他,“林原警官,还想来打吗?你这可是暴力逼供哦。”

      母亲初美生前最后对他说的话这时候浮现在耳际——求求你,让我死吧……

      当时,自己的这双手还不像现在一样这么大,还很稚嫩,但最后也伸向了妈妈那脆弱的,雪白的脖颈。

      当手指抚摸到那光滑细腻的肌肤的时候,一股无形的电流击穿了那摇晃不明的意识。然后,两手便是攥住绳结的两端,紧咬牙关,用上全身力气,逐渐收紧,绳子在那雪一般的皮肤上摩擦出红色的痕迹,越来越紧,越来越陷进去。

      仿佛就是眼睛一睁一闭那么快。回过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咽气了。躺在地板上,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一具美丽的尸体。

      林原兀然松开了村永。

      就在村永以为林原放弃针对他,暗自偷着乐的时候,只听林原冷冷地说。

      “你这家伙,不是很喜欢看别人生不如死吗?你也亲自尝试一回怎么样?”

      “什么?”村永抬头挑眉。

      “喂林原,你要做什么?”植木低声问他。

      “用刀架在脖子上虽然做不到,但是可以让你尝尝那种被掐住喉咙动弹不得的滋味。”

      “说啥呢?唔——放、放开我!”

      “砰”的一声,村永整个上半身被推倒在桌子上,身体上方被林原按着,脖子则被林原的双手掐住,随着发力越来越大,手指头陷进喉咙的皮肉里也越来越深。

      “救命啊!杀人啦!警察杀人啦!”

      村永拼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如蛙鸣一般的喊叫。植木见情况不对,林原已经失控了,连忙上前去制止他。怎奈林原就像得了疯牛病一样,充耳不闻村永和植木的声音,只惦记着死死掐着村永的脖子不放。

      植木年纪比他大得多,力气自然和林原这种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没法比,只好出去搬救兵。最后几乎六系全部警官出动,才把林原和村永两个人分离开来,结束了这场暴行。

      期间过程仅有两分钟,但对村永和植木而言,那是这辈子都死死刻进脑内的两分钟。

      差点就成为了杀人犯的林原,则是在事后开始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怀疑——自己真的适合当刑警吗?

      村永被释放,走出县警本部大门时,回头与他对望的眼神,在那之后的每个夜晚里,都出现在了他的梦中。醒来之时,衣衫尽湿,那双怨毒却又带着讥讽的吊角眼,像嚼过的口香糖一样,黏在视网膜上迟迟祛不掉。

      真烦啊。为何那个时候不再多用点劲,让他直接断气呢?他不就是渴望这样吗?被人掐住喉管,拼命挣扎却无果……

      “喂,你,在想什么呢?”安形冷冷问他。

      “不,没有那回事。”

      “是走神了吧?该说真不愧是你呀,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乐观!”中园走到林原跟前,揪住他的领带,咬牙切齿道,“你一个人去死就好了,干嘛拖整个一课下水?你不想当警察没人理你,想下监狱吃牢饭也没人会拦你。但是你认清楚,起码你还是组织的一员!你一个人玩火上身还不够,还想让大家陪你一起被烤个半死吗?!”

      喂,秃驴,口水全喷到我脸上了啊。林原拼命忍住皱眉的动作。

      “记者发布会是定在下午吧。”安形收回那如冰锥一般的视线,看向中园。

      松开林原的领带,中园用大鼻孔朝着林原的脸,喷出两股热气。很不巧的,被林原瞄见了他那长得伸出鼻孔的两根又粗又黑的鼻毛。

      “是的,今天下午一点。喂小子,我们要去帮你擦屁股了啊。真是的,你捅出来的乱子,为什么要我们去帮你和那群家伙道歉啊?真叫人不爽。你瞪什么瞪,那种眼神,觉得不满吗?啊?”

      “没。”林原低下头去。

      “至于处分,等监察委员会那边对你正式调查完毕,会通知你的……”安形还没说完,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按下接听键,安形拿起听筒,“喂,搜查一课安形。好,了解了,我会告诉他。”

      安形放下听筒,脸色和刚才相比看不出有任何缓和。中园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

      “是仓下警务部长打来的。他叫你现在过去监察官室。”

      乘坐电梯来到11楼,这儿是警务部的地盘,俗称总部长的左心房。脚一踏上这里的走廊,就不自觉地被那阵忙碌却又无比压抑的氛围震慑住了。

      这里的警员无论男女,都穿着警务服,像林原这种穿西服的便衣警察简直就像光膀子在大街上裸奔一样,让他忍不住有些情难自禁。警务部的人事课,这种堪称组织心脏的中央地方,像他这样的小巡警,是没有那种能和这些精英们一起在这工作的资格的。

      但没人理睬他,大家都忙得很。很可能是因为今天下午要召开记者发布会,负责公关工作的警务人员为此忙得有够头疼。另外就是,现在正处人事变动的季节。

      人事变动吗……

      从今以后,我就不能在县警里继续混了吧。发生了那样的事,连能不能继续当刑警都成问题了。

      林原来到监察官室前,抬手敲了两下门。“我是刑事部搜查一课的林原觉。”

      “哦,进来吧。”

      要开始了吗……林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显然,这里的布局和安形的搜查一课长办公室不一样。若要更贴切点说,更像是大企业里专门用来面试新人的大房间。

      大概是这儿位于的楼层更高,采光也更好,大白天的,看起来似乎不用开照明灯都不成问题。但明明是十分亮堂的房间,却让人感到特别压抑。

      坐在上方的有三个男人,均穿着蓝色的警务服。

      坐在右边的,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林原识得,是警务部部长仓下隆志。仓下曾经在他们入职的时候替代总部长发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演讲。那个时候,听得林原都睡着了,至少睡了有四十分钟。要不是最后大家一齐鼓掌,掌声惊醒了他,不然等全部都收摊走人了,林原还依然坐在原位睡觉。

      坐在左边的那位,工牌上写着:监察官柳濑。林原想起来,之前和前辈们的闲聊时曾聊到过这人。他很喜欢就芝麻点大的破事叫人过去他那儿,进行所谓的内部调查,其实也就是问一些很蛋疼的问题,本质和找茬没区别。但之所以让人谈之色变,是因为被柳濑盯上的人,最后要么被流放,要么辞职,没几个下场得以善终。

      至于上座中的中间那位,林原看到了首席监察官几个字,但名字还来不及细看。总之肯定是一位大人物就对了。

      “林原,你这次惹的问题很麻烦啊。”仓下先开口了。

      “都是我的责任,是我一时冲动造成的。给组织造成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林原连忙鞠躬说道。

      “林原觉巡查部长,事情的原委,相信作为当事人的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现在你只要如实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好。”柳濑监察官说道,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

      “是。”

      “本月17号下午五点三十二分,你在位于七楼的刑事部3号审讯室里对村永亨进行审讯。因受到村永言语挑拨,你便对他实施了击打脸部、揪衣领、掐脖颈的暴力行为,是这样吗?”

      “……是的。”

      “前一天16号,你在对村永的审讯中,也曾有五次用言语辱骂他,并且使用拍桌子、踢椅子、摔烟灰缸的方式,逼迫其自供,是这样吗?”

      “是的,没有错……”

      “好的,多谢你的配合,我的问题结束了。”柳濑监察官写了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合上资料簿,交给中间的监察官,起身离开了监察官室,临走时还不忘带门。

      这回发问者换成仓下了。

      “林原,我想你也知道,现在各大媒体都收到了你对村永进行暴力审讯的匿名信。是不是村永寄的没有多大关系。问题是,这些信会让整个神奈川县警承受怎样的压力,你清楚吗?”

      “是的,我清楚……”

      “在对村永下手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这点吗?”

      “这个……”

      “好了好了,仓下部长。你看你,咄咄逼人的,都吓到人家林原君了。”

      仓下呼了口长气,嘴巴紧抿,不再说话了。他知道,接下来要轮到这位首席监察官唱戏了。

      “林原君,你不用担心,警察厅那边已经下令通知了各媒体,他们是不会将你的个人信息外泄的。”

      “谢谢……”

      “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国家,没有制定那样的专门法规制裁村永亨那种人。”

      林原微微抬起头,看向上座,似乎是中间那位在讲话。

      不是吧?大家都恨不得杀了他解愤,这个人居然还能讲出这种话?给中园听到怕不是要让他当场气到昏厥。

      “像你这样的警官能够见义勇为,挺身而出,让那种人尝到教训,或许在大家看来你是个异类,但是在我眼里,你是个名副其实的英雄。那些不知行情的愚者,没有资格对你进行任何批判。林原君,你不需要低着头,请挺起胸,抬起头来吧。”

      什么啊?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了?林原干巴巴地眨着眼,只好照他说的那样,挺胸抬头,与他们对视。

      这下子终于能好好看清这个监察官的样子了:头发梳成三七分,一丝不苟。没有一丝皱纹的光洁的脸上,五官十分端正,就像刀雕精琢出来的一样。端庄的警服衬得他无比干练,一看就是职业组出身的精英公务员。

      他工牌上的字则是:首席监察官橘正彦。

      “虽然组织给予你的处分是调离搜查一课,去地方警署。但是,在我看来,你比搜查一课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出色。”

      这人到底在讲啥玩意呢?

      “那个,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明明有法律,这个国家也是法治国家,却依旧无法逮捕那些心理扭曲,作恶多端的人,这难道不是现在这个社会的悲哀吗?”

      “悲哀……吗?”

      嘛,虽然这个人说的云里雾里的,但好歹也是有那么几个词林原是能听得懂的。

      “普通人就算了,他们都是未经过系统驯化的人。但我们警察可不一样,我们是为了守护这些街道的和平,保护人民的安全,由国家特别培养出来的公务员。然而,就在我们这群本应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里,却出现了几个脱离了教养和驯化,变得与犯罪者无异的问题警官。我实在是不愿意再看到这种悲哀发生,而且这种悲哀还是发生在我们的同僚身上,更是让我感到痛心。”

      问题警官?敢情绕来绕去说了一大堆,就是在说我嘛!

      “监察官,我很清楚我给组织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您认为我是个有问题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说过,你不需要自责,林原君。”橘正彦走至林原面前,“你是个优秀的警官,请不要妄自菲薄。”

      “橘监察官,我……”

      “你知道你会被分配到哪个警署吗?”

      “这我还不知道。”

      “中区的伊势佐木署,你会去那儿的刑事课第四系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警官,就出现在这个第四系里面。”

      “第四系?”

      “嗯。那是个以高效率出名的,集合了精兵强将的小组。”

      “那他们不应该是很厉害吗?”

      “这只是他们的表象。坊间一直流传着关于他们的传闻。传闻他们为了逮捕犯人,会用尽一切手段,与那些□□团体所使用的伎俩并无两样。”

      “只要能够逮捕犯人,稍微用点特别手段也无妨吧?”

      “话虽如此,但他们的行为,已经处于违法边缘。甚至还有传闻说,他们暗中勾结黑恶势力,收受贿赂,帮那些干部做事。”

      “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检举他们?”

      “还只是些风言风语,谁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您居然相信这种传闻吗……”

      “我还是有一定辨识能力的。不过,既然有这种传闻,那么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有根据的传闻啊……那就难搞了。

      “所以林原君,我希望你能进入第四系,掌握这些所谓‘精兵强将’的行为踪迹,帮助我们调查清楚那些传闻是否属实。这对你来说,可以做得到吧?”

      “这个……”林原不由有些犯难。这不就是派他去当卧底吗?这种事还是交给公安部的人去做比较好吧?我只是个外行人啊。

      “你不愿意吗?”

      “没,也不是那样……”

      “林原君,你放心好了。等你带着确切的事实回来向我们报道,把那群问题警官一网打尽后,我保证,一定会让你重回搜查一课。我还会让你成为警部,当上第六系系长,让第六系的刑警们听凭你调遣。”

      系、系长?没听错吧?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啊!

      “我不会食言的,你大可以放心。你看,有仓下部长在这儿作证呢。若是我食言,我任凭部长处置。”

      被无端提及的仓下突然一悚,连忙摆了摆手。“哪里的话。您的人品我当然信得过。”

      “林原君,你的想法呢?”

      橘紧紧盯着林原看,露出端庄的微笑,但林原在他的眼中看不见任何笑意。

      潜入调查吗?倒也不是不可能做得到。要是真的能够将那群害群之马的不正之风堂堂正正地揭露出来,就算最后不能回到县警本部,他也不会埋怨谁。当然了,能调回本部搜查一课,那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是!能为组织效劳,荣幸之至!”

      林原再度挺胸,拔高了声音,毕恭毕敬回答道。

      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凸起下眼睑的两条卧蚕。

      “那么,从明天开始,林原君就去伊势佐木署报道吧。要学会和那群人好好相处,可不能让他们讨厌你呀。”

      “是,我明白了。”

      “就让我们携手创造和平的美丽都市吧。我很需要你的力量啊。”

      橘的手掌搭上林原的肩膀。虽然力道并不大,但不知为何,林原感到颇为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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