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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赠礼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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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日光融融,清风徐来,两人相谈甚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浓情蜜意的佳偶呢。
“对了,祁怀宴呢,怎么不见他人影。”邵媱将果子吃了大半,才想起一直没看到祁怀宴的身影。
祁怀宴现在对她来说可是个大恩人,昨晚多亏了他,自己才能顺理成章留在他们身边。
“他啊,他说昨晚的衣服被烟熏脏了,包袱也没带,没法换上新的。现在去镇上重新买套新地去了。”招喻笑容清淡,一边回复着,一边剥着果子。
“他这人最看重形象了,要他穿着脏破的衣服和凌乱的发髻赶路,不如要了他的命。”招喻勾起唇角,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等到他回来,我们就继续赶路。”招喻瞥了邵媱一眼补充道。看邵媱吃得欢快,他莫名有种欣慰,用一种看待自己饲养的小动物的眼神盯着她。
“哦,好。”邵媱连忙答应,拍了拍手,果子的汁水在她手上黏腻腻的,有些难受,只是她左瞧右瞧,也没反正擦手的东西,只得把手默默收回。
招喻看出她的窘迫,正想从袖中掏出她昨晚给自己的手帕。他的手指触到那块细腻柔滑的丝质,一愣,眸色忽地阴沉下来,犹豫再三后没有拿出。
“我回来了!”围栏外传来一阵愉悦的唤声。两人寻着听见声音抬头望去。
祁怀宴换了身新衣裳,宝鹊紫的金色掐边束腰缀衣,头上插了根绛绒簪缨,头顶黑色的发丝随意垂在额边,像极了话本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祁怀宴是一种毫不掩饰张扬的俊俏,他不是那种羞答答,含羞带怯的花骨朵。他是恨不得全部绽放,将每一片花瓣都开到极致的花。他似没有受过一点委屈不耐,将自己的所有艳丽,摆在阳光下晒个通透。
祁怀宴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这儿最大的布庄最好的衣裳也只是丝绸,我原本可是只穿锦缎和蜀锦的啊。”他怅然若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失落的眸子,仿佛攥了泪。
见了他这副模样,邵媱和招喻两人对视一笑。
祁怀宴走了几步来到邵媱身前,他身形挺拔,站在邵媱身前,一下挡住了外面的阳光,邵媱一抬头就是祁怀宴弯弯的笑颜。
“这个给你,”说着祁怀宴从怀里掏出,一根鎏金的暖玉发簪。
暖玉色泽温润,泛着微光,里面甚至能看到微微的盈彩。
“哎,送我的?”邵媱有些意外,嘴唇微张,连连摆手。
“不要拒绝嘛,我在那首饰店看到这根簪子,就想到肯定配你,美人配美簪。”祁怀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邵媱赫然一笑:“好,我收下了。”伸手想接过发簪。
“别啊,直接戴上吧,”不容分说祁怀宴两步绕到了邵媱身后,胳膊一伸,将邵媱牢牢地环在自己的臂膀下。
邵媱怔住,下意识地想要逃离,然而后退一步就撞到他身上,似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声,她僵硬地不敢回头。
祁怀宴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皱眉思索一瞬,在她发间划过,选了个位置。修长的手指捏着发簪的尾端,稳稳地插入。
修长的臂膀环着她的身子,将轻轻她转过来。
暖玉在阳光下折射着温暖的光芒,更把眼前的少女衬托得清新脱俗,面如桃花。
祁怀宴眨了眨眼,“真好看。”
招喻睨视着两人亲昵地互动,一边擦拭着剑,嘴唇微微抿着,黑潭般眼睛中,带着捉摸不定的神秘感。
“走吧,我们得在正午之前赶到镇上,再采购一些物品。”招喻起身沉声道,打断了两人间略有暧昧的气氛。
“好。”邵媱应道,“我去收拾东西。”说完低头从祁怀宴的臂弯下钻了过去。
呵,看着她逃脱的背影,祁怀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小路寂静空阔,只有零星的几只鸟叫和三人的脚步声,邵媱看了看左身沉默的招喻,心想:不行,自己可不能放过一丝机会来加快与招喻的关系。
“招大哥,我们接下来是走什么路去武王墓啊?”邵媱向招喻身边靠近几分,仰头问道,树影下,他清晰的下颚线连接着他润白的耳垂。
“武王墓在西南方,我们先走官道赶往郴洲,在那歇息两日,再走商道,去往雷州,等待时机。”招喻低头沉吟,树影没了,阳光自上而下,照在他莹白的脸上,冷白的皮肤带了些暖色,削弱了一些疏离。
雷州是西南方最繁华的地方,交通要塞,每日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船队。商队也诸多在那里交易,在那驻留也好观察情况,伺机而动。对武王墓感兴趣的人也大多都把落址选择在了雷州。
祁怀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昨天趴着休息,算是完全没睡,而且一起来就腰酸背痛,又一大早赶路去买了衣裳,现在浑身疲累。
“诶,邵媱你为何想前往武王墓啊?”听到两人谈话,祁怀宴恢复了一些精神,虚虚地朝邵媱望去。
“我吗,我就是凑热闹了,这不是江湖大事嘛,众多门派都派人探寻,听说武林豪杰都将相聚于此,我在门派内无聊死了,就想出来看看长长世面。”邵媱展颜嬉笑道。
“我也是,我在府中父亲整日让我写字看书,要不就让我去选亲去诗歌宴上,那群小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得很,我就偷跑了出来。”祁怀宴一想到以前的场景便面露苦涩,踢着脚下的石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只是两人都不在京城,对皇家秘事也不清楚,才没看破里面的端倪。
“朝廷不也派了精兵来寻?听闻还是郑王亲自率领的,你怎么不一同跟着呢?”邵媱饶有兴趣地问道。
皇上十分重视此次武王墓的出现,专门为此建了部队,并向天下大招贤能之才,许多皇子大臣为讨皇上欢心,也加入了队伍。
而且朝廷的队伍,人多,势力大,找到武王墓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皇上大手一挥,撒的钱足够支持着这支队伍的各种消费,无论是吃穿用行,都不知要比他们现在好上多少。
听到邵媱的话,祁怀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他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嗓音笑道:“跟着朝廷的部队虽是好,但是你想,那你找到的东西,不也要全都献给皇上了,自己去寻,虽然苦了些,但找到的宝贝,不都是自己的了…”
这话不假,武王墓里的金银珠宝对祁怀宴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但里面的药材灵草,软甲兵器却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了。
“招大哥,你呢?”邵媱抬头,招喻面无表情似在思索什么。
“我?宗师有令要我拿回晋山派的宝物。”招喻看着远方,眉目肃然。
“什么宝物啊?”邵媱顿时好奇起来,灵山派的藏宝阁都不知有多少天下难得一见的宝贝了,能灵山派大费周章,亲自派人去追寻的,一定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还魂丹。”招喻淡淡开口,垂眸暗暗观察着邵媱的神色。
“还魂丹,听着就很厉害。”邵媱连连赞叹。
“确实,还魂丹可使濒死之人,还魂求命,失明之人明目,失哑之人明喉,就连骨筋寸断也能使其相连。”招喻的目光投在前方的路上,余光却瞥着邵媱的表情。
“百年前还魂丹一直被晋山派奉为圣物,后来才被武王盗了去。”
如今灵山派掌门云游,全靠副掌门一人掌管。
灵山派百年前被掳走宝物不止这一个,个个都价值连城,副掌门便派了一支精湛的小队来寻武王墓,将遗失的宝物带回灵山。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枚还魂丹了,副掌门怕有差错,便发了封密函,给远在流州的招喻命令,立刻启程寻找还魂丹。
邵媱表情凝重,思量片刻:“那...武王自己怎么不吃啊,还要将还魂丹在他死后葬进自己的陵墓。”
招喻低头看了眼邵媱满是疑虑的脸,垂下眸子,顿了片刻说道,“这还魂丹只对将死未死之人有用,武王被镇国将军射中心门,当场毙命,他部下找到他时,怕是尸首已经凉了”。
“这样啊,”邵媱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自己刚刚表现得好像很蠢的样子,果然不该话多。
一侧身旁静得很,邵媱转头,才发现祁怀宴像丢了魂一般,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吸了精气,只留下一副空壳子,眼神空荡荡的。
“祁怀宴?”邵媱小声试探喊着他的名字。
“啊?”祁怀宴梦游被人叫醒,突然回过神,才发现这两人都在看着他,招喻轻轻瞥着他,目光锐利似乎要透过皮肉看到他的内心。
祁怀宴一阵心虚,软塌塌地往邵媱身上一靠,娇声娇气地撒娇,“邵媱,我好饿啊,你饿吗?”
邵媱用一根手指将他的头推开,“我也有些饿,尽快赶路吧。”
“好啊,邵媱,我刚来这买衣裳时,就听说这有个聚香楼,是从淮安请的厨子,我们去试试吧,我请你去吃!”祁怀宴得意洋洋,眉梢眼角都透着喜悦,步伐也快了起来。
三人路上说着笑着,走到镇上时,正是正午时分,便急匆匆地赶到了聚香楼。
饭时,聚香楼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门口的几桌人,劝着酒,大声吆喝着,吵得人耳膜都要炸了。
“快喝,快喝。”
“来来来,张兄不喝,是看不起我金某吗?”
“嗝——”被劝酒的男人打了个悠长的酒嗝,臭气熏天。
祁怀宴嫌弃地拿手在鼻子旁扇了扇,一对桃花眼斜睨过去,无比傲慢。
“小二,找个安静点的包房。”他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朗,在吵闹的大堂里如清泉灌耳,十分吸引人。
没一会,忙碌的小二,便寻着声音,挤过在过道上劝酒比划的客人寻来了。
见到了人,小二眼睛猛然一亮,喜笑颜开,眼前几人穿着绫罗绸缎,仪态气宇轩昂,一看就普通人,该是几个富家公子在这游历山水了。
这要是服侍得当咯,那随便赏给自己点什么,可能都得抵上他一个月的月钱了。
想到这儿,他笑得更开心了。“好嘞。”小二连忙应到,一边吆喝,一边把他们领到二楼,寻了个僻静的包间入座。
楼上都是雅间,客人不多,更不像大堂里那么吵闹,大多时候只能听到筷子汤匙和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和偶尔几句欢笑声。
入了座,店小二俯身急忙奉茶,“客官,吃些什么?”他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不知道几位贵人的喜好,他生怕哪里服侍不到位,触到了贵人的讳忌。
“你们这有什么招牌?”祁怀宴抬眉问道。
这他熟悉也来了自信,店小二仰着头流利地报了十几道菜名。
邵媱和祁怀宴聚在一团,头碰着头小声嘀咕了一会,点了七八道菜。
几道菜点下后,店小二不敢怠慢,一阵小跑,赶去厨房吩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