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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柳絮 (二) ...

  •   河岸的柳絮随风荡着,有几缕垂在河中,一抹红衣端坐在柳树下,些许被暖风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目色中有一丝眷恋风的姿态,唇边啜笑意。红衣肆意地伴着风飞扬与长及腰的青丝纠缠在一起,素白的手指随性地勾着膝上的琴的琴弦,悠扬的琴音顺着伊人动人的声线飘在半空中。

      突兀间,笛声合了进来,河岸边上那些小贩百姓的杂乱的吵闹声消失不见,印象里只剩下了笛琴的合鸣,红衣不知不觉的停下了歌声,专心于那五根弦上,急缓抑扬全敲击着在跳动的心脏,不知道逐渐急促的气息与心跳加速的声响从何而起,愫动了想熟悉笛声演奏者的念想。

      “姑娘好琴技。”似乎是应了红衣的心声,男子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红衣站起身回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袭青衣,翻飞的衣袂透着温润如玉,抬眼被一双温柔的眼吸引,这是怎么样一双温柔的眼,似弱水能溺人于其间无法自拔。红衣痴痴的看着青衣的眼,一时间竟傻在了那里。

      只听得青衣轻声的笑出声来,嘴梢的弧度拉不动琴弦却拨乱了心弦,红衣似乎这时候才认识到自己的失礼,红晕爬上了姣好的脸,低下了头。鼻尖闻到了青衣身上的好闻的味道,才发现青衣已然站在了她身边,可是,这味道竟是带着丝丝灵气,是修道者?

      红衣苦笑了一声,将琴竖起,抵在两人之间,自身退了几步,警惕地望向青衣。修道者从来不曾想过妖之善恶,在他们眼里妖不过是邪物,除去便是,如果遇上有些道行的还可获得颗内丹来助修炼,早日成仙,又有何不好呢。可他们从未想过,妖也有善恶,也有心,也会痛也会伤,他们从未想过,他们不择手段的得到妖的内丹,甚至欺骗他们的感情也无所谓,这与那些恶妖又有何分别呢。只是她从未见过如此的修道者,看起来那么温柔,她抑制住因青衣瞧来的温柔的眼神而频率失调的心跳,不禁面色绷紧。

      “谢公子,公子笛声也精湛。”

      青衣不可微见得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开来,一双温柔的眼中带上了点点心疼,惊了红衣的心:“我知道你是妖,可我不杀你。”尽管青衣的脸长得并没有多么的俊秀,但五官都恰在好处,尤其是这双眼,只消一眼就万劫不复,如醉如痴。红衣又痴痴的盯着他的眼睛移不开眼,只听得他又说:

      “我只愿与你成亲。”

      红衣错愕地呆在了原地,丝毫没有心理准备,这种话她曾经听过很多,有些修仙者也曾用这种理由来哄骗她,希望不必费任何灵力与她打架就可得到她千年的内丹,但大多数都是假装凡人与自己相识,再一步一步的接近,不过这些人大概不知道,她能分辨气息之好坏,因此这些人明明以为自己计划未曾出过错误,却还是被她拿藤蔓捆了丢出了这个城镇,还从未有人如此不掩自身的灵气还如此直接了当的说出这句话。

      红衣不知道也不敢去相信,她千年来孤寂一人,从未有过真正的伴侣,她已经不记得多少年前,曾有过的一个玩伴狐仙,为了修仙者甘愿付出了自己千万年的内丹,她劝过狐仙多少次这男子并不爱他,是她亲眼看见这修仙者在与狐仙你侬我侬的之后又去找过多少个女妖,都只是为了她们的内丹。

      可是狐仙不信,那个修仙者是多么俊朗的一个人,浑身的气息是那么的灵性,可偏偏她探得到那人深处的戾气,是他害过的多少妖的怨恨。理所当然,狐仙将内丹全数送给了那个修仙者,在狐仙最虚弱的时候,修仙者却,却一张符咒将狐仙精魂尽数打散,消失于天地间。

      红衣听到狐仙的怨,听到了她的恨。

      却怎么也帮不了她,只因她那是只有百年的道行,连自己的本体都离不开。

      她只能将狐仙散去的精魂收了一抹在自己的体内,让自己牢记修道者的狠,修道者的无情。

      这样温柔的一双眼,这样一种温润的气息,真的会是从前那些意图不轨的修仙者吗?

      河岸边,一袭红衣,青丝飞洒。青丝就似那情丝缠缠绵绵绕着红衣,像是要钻进她的心里扎根开花,一抹痛从心口蔓延开来,她伸手捂住心口,脸变得煞白,是狐仙,是她,是她的怨。红衣忍着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说什么?”

      河岸边,一袭青衣,但笑不语。看红衣如此,青衣伸手借力给红衣,使她稳住身形,温柔的一笑,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槐儿?嗯……这不好,这么美的人儿,你以后叫柳絮可好?我叫……嗯……陈溥。”青衣温柔的撩过红衣脸上的青丝,将它别到了红衣的耳后,朝着红衣温柔的笑,一双温柔的眼定定的瞧着红衣。

      丝丝的痛从心口伸向脚底,红衣眼神里有止不住的恐慌。

      青衣眼神中有些担心,伸手覆上了红衣捂住心口的手,温暖的触感在红衣的手背上,一股股的暖流从手内传了进去,暖遍了整个身子。青衣像是还嫌弃红衣的手不够暖和,干脆抱住了红衣,红衣整个僵在了那里,用扶住的琴也被不知觉的松掉,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红衣感觉丝丝入扣的疼痛荡然无存,有的只是青衣身上传过来的热量,心跳又快了起来。青衣不明所以的噗的笑了开来,笑容阳光,温柔的眼眯成了一条缝,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红衣感受到了那胸腔里热切地在跳动的鲜红心脏,砰砰砰砰得跳得快。

      “你若担心我是取你内丹而来,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红衣抬起头看着青衣,一双温柔的眼定定的映在红衣的眼中,那样温柔,那样没有杂质,那样清澈。

      这?是心动吗?不知该如何去斥责青衣如此轻佻的行为,只能张了张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脑部一下子像炸开一样,一片空白,他说若是不信就可以挖他的心,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怎么可能挖他的心呢,这样一个温柔的人。红衣只觉得脸似乎滚烫滚烫的,她掩下眼帘,遮去这抹羞涩之意。

      却漏看了青衣似乎很镇定的脸,早已红的通透的耳朵。

      红衣终究是答应与青衣成亲了,青衣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在镇里的街上拉到一个人就说这件事,还邀请成亲那日让所有的老百姓来吃喜酒。镇里有喜事,谁会不高兴呢,民风如此淳朴的镇子,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善良,大家相约着帮红衣和青衣布置婚宴,知道红衣是街头那老人家的孙女,还为他们办了婚房,热热闹闹的。

      成亲那天红衣曾对青衣说养自己大的地仙定回来主持婚礼的,就是镇里人口中的街头那老人家。可吉时就快到了地仙还是没有出现,镇里很多老人都急了,最后镇长被众人推上父母之位,笑着接受了新人的茶,还包了个大红包。

      红衣那日很开心,隔着红色的喜帕,看着青衣温柔的看着自己笑,笑得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宝。甚至忽略了那抹狐仙的怨带来的痛,扎了根一样的痛。

      地仙还是没有回来过,留下的屋子成了他们的新房,他们恩爱,他们默契,他们行善,乐于助人,是镇里所有人喜欢的一对。每当与青衣情意绵绵间,红衣总是会心口疼,青衣总是拉着她的手为她输送灵气,却从未问过她为什么心口疼,也从不问及她的修炼,只是每日与她像正常夫妻生活。

      地仙真的很久没有再回来了,久到镇里被地仙设的结界被一个厉害的妖给破了。镇子的人从未见过妖真正的模样,又何况是害人的妖,那双杀红了的眼贪婪的看向每一个镇民,牠将尖利的爪牙伸向无辜的镇民,青衣自然迎战,衣袂纷飞,抬手间翻云覆雨,几乎是寥寥数招之内就将妖镇于自己的剑下,却不料那妖使诈将自己变成了红衣。

      青衣不过一个疏忽之间,就被妖趁机抛下无用的皮囊,精元进入了青衣的体内。青衣无力间法术起不到作用,只能费力的控制自己的心智,万恶之妖心智又岂是如此容易控制的,青衣看着从远处奔来的红衣,眯着眼睛强作微笑,温柔的眼一如初见,却强撑不住倒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看见的是红衣含泪的双眸。青衣担心,若是没了自己,红衣可怎么照顾自己?

      青衣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他们家中,身边是一袭红衣,瞧见他醒来,红衣激动得紧紧握住他的手。青衣醒来,自是欢喜不过,可青衣看着红衣苍白的连,却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皱着眉头强硬地握住红衣冰冷的双手,不让她往回缩去。青衣一探到红衣的脉搏,眉头一松,一双温柔的眼中竟满满浮上了泪光,青衣一把将红衣拉到怀里,抱了个满怀,有些哽咽的声音:“絮儿……你……”竟将魔障封入你自己的体内……

      城镇里今日总是传来有外乡人不明原因的死去,作为城镇里为数不多会武功的人,青衣冷着脸走进了自己家的屋里。屋里一袭红衣,红色衣襟上带着些深赤色的痕迹,红衣看到青衣来了,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还未凝固的血,笑得媚得像一只狐狸,红衣似乎从来不知道,鲜血的滋味原来是那么的美,为什么从前的自己却没有尝试过,被世俗被地仙束缚了自我的天性,她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杀光人类!杀光人类!就能够得到无限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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