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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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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束低着头,不知该回是还是不是。
幸好萧钰昇也没有要个回答,只是想点点他。
“楼下花灯倒是好看。”
方正立马回道:“那世子殿下,不如我们去楼下赏灯?”说完,他踢了踢还弯腰低头的沈束。
沈束躬着身子把路让开。
萧钰昇离开雅间下了楼。方正和沈束跟着。
冷风一吹,沈束才觉一股凉风透过,原是汗浸湿了,这位萧世子,话不多,但一说话就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人群中,萧钰昇异常显眼,就这么几步路,就围观了好些人。
萧钰昇主动打了招呼:“文姑娘,好巧。”
文桐听到声音回过头,不巧,我就是在等你,她弯起眼睛:“还真是好巧。这位……公子。”文桐故作思考,毕竟他们也才是第二次见面,还不熟。
萧钰昇配合着:“我姓萧。”
“萧公子,也是来赏花灯吗?”
“对,听说这儿的花灯远近闻名,便来看看。”
文桐点点头:“那一定要好好看看,四里八乡,附近三洲的花灯手艺人都会在这一天来到锦州,手艺最巧的还会评为这一年的花灯金冠,可保这一年花灯生意都不愁销路。”
“姑娘这么了解,不知可有时间带我转转?”
文桐摆摆手:“我其实也不熟,我也就比公子早来几天,不过呀,”文桐看向那边的赵家人,“那位赵老爷应是很熟悉,不如萧公子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带你转转。”
众人齐齐看向赵家人,赵长风正安慰着赵月,却见沈束前来邀他去见客。赵长风稍稍整理,跟着沈束前去。
赵长风只当没看见文桐,抱拳道:“这位大人,老夫这就带您观灯。”
萧钰昇未接话,连正眼也未给他。只对文桐说道:“这位赵老爷就是锦绣庄的东家?”
“是。”
“就是你要来打擂台的那家?”
“是。”文桐有一点沮丧,“不过呀,擂台现在是打不了了,我当日邀萧公子七日后来观礼也观不成了。”文桐说完这话看了一眼沈束,“我家的缎子都烧完了,没有布匹了,开不了业了,不过,还是要多谢沈大人公正判案,将那个罪魁祸首正刑。”
沈束只觉这话中有刺,也不敢接话。
萧钰昇淡淡道:“沈大人是为好官。”
“是在下该做的,当不得世子如此赞誉。”
文桐疑惑道:“世子?”文桐就要行礼,萧钰昇一把拉住。
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有官员小声和方正说道:“这世子和那位姑娘哪里像是刚认识的,这一唱一和,分明是老熟人。也不知世子让我们看着一出戏是做什么。”
方正斜眼看了沈束:“看什么,还不明显吗,这是给那位姑娘撑场子呢。”
沈束和赵长风面面相觑,萧钰昇连句话都不应赵长风,却和文桐相谈甚欢,沈束自知是之前判案的缘由,心里直怪起赵长风。
萧钰昇松开刚刚拉住文桐的手:“文姑娘不必行礼。”
沈束想着怎么挽回些错误才好,便上赶着说:“不如就请文姑娘陪世子赏灯。若有用得上我们的,世子再喊我们。”
文桐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想再浪费时间。
她故作疑难道:“今日只怕是不行了,我还要回去染制月华锦呢,虽然赵老爷体谅我,已是决定再定时间比试,但我到底不比赵老爷家大业大,皆有工人劳作,我那是小店,需事事亲力亲为。这看灯呀,还是赵老爷陪世子吧。”
“那文姑娘可有想好哪日再开业?”
文桐皱着眉头:“还未想好呢,就怕定了日子又生出枝节,再来一场大火,到时候,知道的人是觉得我命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确实是来欺诈赵家的。”
“这倒简单。”萧钰昇看了一眼方正,方正立马意会。
“这赵老爷是锦绣庄的绸缎大户,这月华锦真假一事,本官也很是关注,不如就和沈束沈大人做这场比试的审议官,另从江南织造坊请两位大家,从锦州织造司请两位大家评议,世子若是得空,不如也来看看。这样可好?”
萧钰昇看向文桐:“这样可好?”他在等她的意见。
文桐摸不准什么情况,她今日也只是想加深萧钰昇的印象,她对他一直是循序渐进的方法,但萧钰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样一副他俩很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她不记得她见过他,难道是萧钰昇见过这副容貌?
不应该啊……
“小女自是相信大人,不知赵老爷如何看呢?”
立在一旁的赵长风这才被注意到:“多谢诸位大人关心,原是小人与文姑娘的私事,哪敢惊扰到诸位大人。”
方正淡淡道:“月华锦也算是锦州的招牌了,既然有这般争议,便要理得清清楚楚才行。”
赵长风自知改变不了什么,便应道:“那便打扰诸位大人了。”
民间闹剧闹到官府出面,也算得上是奇事一桩了。
文桐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她只要赵家乱起来,而萧钰昇,虽然不知什么缘故,但就算被发现身份了她也不怕,反正她最后一个任务就是他,早被发现晚被发现并没有什么区别。
“既是如此,那便两家商定好日子再做评判。”
文桐和赵长风齐齐答道:“多谢大人。”
“天色已晚,那文桐便告辞了。”
萧钰昇未做阻拦,文桐行礼后便离开,两街花灯如昼,文桐鬼使神差的往刚刚哪里望了一眼。
萧钰昇已不在哪里。
“再看什么呢?”林墨问道。
她刚刚跟在文桐身后,都插不上嘴。
“没什么,只是方才见一盏呆呆的兔子花灯,一转眼就不见了。”
林墨停住脚步,看向文桐刚才望向的方向:“那我们再回去找找?”
“不了,回去吧。”
河溪别院。
聂旗靠在树上看着前方那座寂静的院子,萧钰昇不在,院里连侍候的人都不在,院子空了一般,可聂旗知道,处处都有暗卫。
他数着时辰,忽听得一声鸟叫,就是这个时候。
聂旗跳下树,避过假山,径直翻进萧钰昇的书房,他不能点灯,只能借着微微月色找寻东西。
很难,难到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忽然,前院传来声音,是萧钰昇回来了,脚步声齐齐向这个方向而来,聂旗跳上房梁,隐在其中。
门被推开,萧钰昇进来。有侍卫掌了灯,顿时,室内全亮了,起来。
萧钰昇没有抬头,不必暗卫告诉他,他就已经发现有人来了。
他拿起朱笔,描摹着一样四方的东西,聂旗看着,像是印章?
萧钰昇将描摹好的东西放进信封,盖了印泥。
也不招呼人来送信,也未将信封带出去,就大大咧咧的放在桌上,然后走了出去。
聂旗跳下房梁,拿过那封信,放进怀里,也大咧咧打开门,跳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今后,他们不会来了。”
因为不需要再试探,他明明白白的告诉齐远栋,这样一份东西,就是在他手里。
而齐远栋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他。
或者,来和他谈判。
“东西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秦风想起方才自己将文桐说的那句话告诉萧钰昇,萧钰昇就让他把全街的兔子花灯都要买下来的样子,还是秦风拦了拦,说文桐看过去的只有那几个铺子,萧钰昇这才没让买全街的兔子花灯。
“她喜欢嘛?”
“她很惊喜。”
而文染记后院中,文桐和林墨盯着这一地的花灯,思考着。
“怎么,赵家这次无人可用,便换了花灯等他们自燃嘛?”林墨看着这一地的花灯很不理解,这不像是赵家能赶出来的事呀。
林墨捡起一只花灯:“这个兔子怎么有点丑啊。”
文桐看了两眼:“嗯……确实有点不一般。”
别的兔子都是两只大大的眼睛,唯有这只,眼睛小不说了,还总是感觉奇奇怪怪的。
“去让人来收拾了吧。”文桐说道。
“哎,收拾什么,这些花灯都是好的。这只呢,虽然丑点,还不影响他照亮呀。”林墨提起她手里那盏,烛光萤萤生辉,确是好的。
“你要全部留下来嘛?”就算一天换一盏,这满园也总要几个月才能照完。
“文姑娘小时候有过花灯嘛?”林墨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小时候,最盼望的的就是元宵节,这天,爹娘就会带我和姐姐去镇上,有舞狮子的,有烟花,还有花灯,镇上的花灯远没有今天的好看,但那天,家里再穷,父亲也会买一盏给我和姐姐,虽然是两个人共得一盏,但也是很开心的……”林墨越说声音越低,“文姑娘,我们把这些花灯送人吧,虽然不知道是谁拿过来的,但若是让仆人来收拾了,就有些太可惜了。”她露出一个笑脸,“若是赵家送来的,就当为赵家积福了。”
“好。”
听到文桐应允,林墨小跑着将杨文和魏七喊过来。
于是,这夜文染记开门,却不是开业,而是送花灯,一盏一盏从这里送出去,迎来欢声笑语。
她小时候也有花灯,那是外祖亲自画的,不一样的小狗花灯,承载了她幼时的回忆。
年年灯如昼,知与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