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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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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溪别院。
已经快到夜间了,萧钰昇才从书房出。他从昨夜处理事务到现在。
秦风上前披上披风:“主子,昨夜的鸟跟丢了。”
萧钰昇淡淡道:“无妨。”意料之中的事。
“还有……”秦风抬头看了一眼萧钰昇才说,“昨夜文染记起火,库房尽数被烧,背后的人是赵究,知州草率判案,给赵究脱了罪。”
“文桐什么态度。”
“文姑娘倒是没看出半分焦急。”
“自是不会,烧的是赵家的锦缎,她自然不会心疼半分。”萧钰昇走到院中,夜凉如水,点点烛灯照亮。
秦风跟着身后,见萧钰昇停下,他也停住。
“主子,用饭吗?”
萧钰昇一天没吃饭,他倒是不怎么饿。
“不了。”
秦风见此,又说道:“那主子,要用桃花糕吗?”昨儿萧钰昇没吃到的桃花糕,秦风今儿一大早就派人去买了。
萧钰昇一转身,就看见秦风扬起的嘴角,“留着你自己吃吧,齐之梁要来了。”
左相齐远栋之子齐之梁,时年二十五,从不涉什么军政密要,他像是要置身之外,却妥协于左相入朝为官,只在御史台担了个闲职。
周围人没人说他不好,也没人说他好,除了左相之子这个身份,他倒是毫无存在感。
只是这次,他也来了。
萧钰昇一直在等左相亲自前来,他手上的筹码,值得左相动身。但齐远栋明着派了齐之梁来,暗地里杀手一波接着一波。
反正萧钰昇也不急,人,他已经找到了,筹码也握在手里,不过是早晚而已,他有的是耐心。
恰在此时,秦唯的信到了。
萧钰昇展开信。
寥寥数字看完。萧钰昇将信递给秦风:“文桐应该等了很久,让文家人快些来。”
“是。”
这夜里,萧钰昇倒是睡了,文桐和赵月却没睡。
赵月心系月华锦,亲自盯着染制,文桐是被林墨拉着看她印染整夜没睡。
第二日一大早,林墨和文桐都顶着黑眼圈大眼瞪小眼的吃完早饭,便去补觉了。
待到快晚上,金枝叽叽喳喳的从聂旗哪里跑回来,文桐才起身。
“怎么了,这么生气?”
金枝叫唤着,文桐听到后笑了。
“齐钊那花孔雀笑话你啊。”
金枝蹭了蹭文桐,文桐顺了顺毛。
“下次我也笑话他,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金枝剁着小步伐,向着别处探探头,文桐看着,那边正是鸟食的盒子,文桐点点她的脑袋:“不能再吃了,确实有些胖了。”
金枝不开心了,扇着翅膀挥了挥。
“齐木那是哄你的,他什么时候说过你的不好。”
金枝垂着脑袋,不理文桐。
文桐换了打扮:“今晚锦州有花灯会,告诉聂旗,今晚是他的时间。”
金枝叫了两声,飞走了。
今晚锦州花灯会,最是热闹,萧钰昇就算自己不出来,锦州刺史也会盛情相邀。
而她只要一场遇见。
星如雨,花千树。盏盏灯火莹莹相辉。
东街最大的同喜酒楼,满是宾客。
二楼的雅间里,刺史方正带着沈束等官员一起宴请萧钰昇。
方正等人今日也不是第一次见萧钰昇了,但算起来,今天这次也只是见了第二面,这位世子前儿晚上到访,什么话也没说,只吩咐他将最近的要务呈给他看,方正摸不准这位世子什么路数,便萧钰昇吩咐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反正他也不得罪。
今日恰巧是锦州的花灯会,他便聚了官衙的人来给萧钰昇接风洗尘。
但酒是一杯一杯敬了,萧钰昇却半滴也没喝。
众人面面相觑,思索着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周到得罪了萧钰昇。
而萧钰昇却没那么多心思,他绕了那么远的一条路,只是为了引出文桐,现如今,已经找到人了。他就坐在这儿等着她出现在他面前。
文桐和林墨正慢悠悠逛着,恰好逛到同喜客栈前时,碰见了赵长风一行人。
真是好巧。
巧的是他们偏偏在同溪客栈前相遇。不巧的是,文桐今日本没打算挑事。可看见他了,她的心情就不好了,不好了,自然就要找些事做了。
赵府人多,一行人齐齐停住,恰好堵住了这里。
“唉,让让,怎么堵在这里呢……”
赵长风看了一眼文桐也不打算停留,恰好有百姓喊道,他顺势就要往前走,但文桐往旁边跨了一步,恰好挡住了赵长风的路。
过路人都觉得这几人有火光相擦,纷纷绕过。
“文姑娘这是何意?”
“呀,倒是不巧,挡了赵老爷的路。只是我恰巧看上了这边的花灯。”文桐从赵长风面前走过,挑了盏兔子的花灯。
“唉,等等!”文桐喊住了正要离开的赵家人。
文桐笑意盈盈:“前儿闹了赵姑娘的婚礼,原是不该,听说赵姑娘属兔,这盏灯笼便送给赵姑娘,当做我的赔礼。”
赵月也没想到会遇到文桐,虽然昨日俩人的谈话还算是和平,但她也知道她俩是对立面。一个灯笼抵一场闹剧,太轻了些,她原也没想要文桐赔什么,而且她也不想再在众目睽睽下成为别人的谈资。
她接过文桐的灯笼,就当此事已翻篇。
林氏见到文桐,便觉得讨债鬼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声音虽小,文桐却听到了。
她提醒道:“赵夫人说得对,出门还是要小心些,免得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直跟着你……”文桐饶有意思的笑着,林氏忽然觉得有些发怵。
她这话是说给赵长风听得,这么多年,他会不会做噩梦?
“老夫多谢文姑娘提醒,不打扰文姑娘雅兴。”赵长风不欲和文桐多谈,一个孤女,能掀出什么风浪。
林氏见赵长风走了,也急忙跟上去:“你平日的威风呢,叫个小姑娘堵了话。”
赵长风安抚着林氏:“何必与她多费口舌,便是她说赢了又能如何。”
他从没将文桐放在眼里,这是锦州,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仰人鼻息的赵长风,锦州商行,织造司,官府,哪里都有他的人,就算文桐掀起一点风浪,他也能摁下去。
他不过也是想看文桐能闹出什么花样。
一场戏,总要两个人唱才好,赵长风不想陪着唱,那就换个人陪她唱。
“听说赵姑娘,单字为月,不知小字是什么?”人群中,文桐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很是独特,这样嬉闹的街市也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
赵家人停住脚步,赵长风只觉不好。却见赵月已经回了文桐:“我为何要告诉你。”小字是亲密的人才知道的,她和文桐的关系摆在这里,自是不会告诉她。
文桐一步一步走近,贴近她,文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皎皎。”
赵月一愣,这个小字是父亲小时候才喊过她,长大后父亲再未喊过,文桐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
文桐莞尔一笑:“赵小姐,我不仅知道你的小字是皎皎,我还知道你是因月华锦而得名。”
“你从哪里打听到的?”
文桐摇了摇头:“不需要打听,那是我父亲曾给我取的名字呀。”
那是赵长风曾经给文桐起的名字。
皎皎之月华,淡淡兮望舒。
赵月已是震惊的话都说不来,文桐这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嘛……
“爹……”她想问文桐说的是真的吗,想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长风看着赵月的神情便觉不对,他虽然不知道文桐耳语的话究竟是什么,但从赵月的反应来看,应是当年的事。
文桐看着父女俩的神情,心道:赵长风,翻不过去的,你想藏着掖着,我就撕给他们看,你不将我放在眼里,那我就打垮你在意的人,到时候,你总会和我面对面来一场。
在二楼的萧钰昇含着笑意看完了这场戏,想着,这样好的戏,好像还是要给些茶水费的好,不然文桐也怪累的。
他轻轻咳了咳,方正听到,便急急说:“是不是风太大了,还是把窗子关了吧,免得世子着了凉。”
萧钰昇摆了摆手:“无事。”
方正见萧钰昇直看着窗外,便借着给萧钰昇倒酒,顺带看了一眼楼下,呦,楼下的人挺眼熟啊。
“方大人认得楼下的人?”
见萧钰昇主动说话,方正来劲了:“回世子的话,楼下那位正是锦州锦绣庄的东家,也是锦州的富户。”方正指着左边的赵长风说道。
“哦?”萧钰昇又道,“那位小姑娘倒有些眼熟。”
方正却不认识,沈束也跟着看过去,呦,不是冤家不聚头:“世子殿下,那位姑娘恰是文染记的东家,这不,忙着和锦绣阁打擂台呢?”
“原是这位姑娘。”
方正和沈束对视一眼,沈束殷勤的回答:“世子大人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
简短的回答,方正和沈束心里已经过了九转轮回。
萧钰昇接着说:“这位姑娘还邀请我开业去观礼。”
“那世子估计暂时去不了了,”沈束接果方正手里的酒壶,“文染记失火,已是无货来开业了。”
萧钰昇冷眼看着沈束。
沈束只觉得萧钰昇的目光能刺穿他,他战战兢兢的答道:“世子殿下,放火之人已抓住,他也认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