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宛若黄粱一梦少年时 ...

  •   严崇一觉醒来,竟是十二年前。
      上一刻他还在书房里研习新术法,疲倦之际伏案小憩片刻,再一睁眼,便躺在这张熟悉的硬木板床上,浑身疼痛不已。
      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手腕,试着运转了下周身气脉,意识到自己功法退至十二年前的三凝境。
      眼看着昔日少年时的情景,严崇眼神一凛,忍着周身疼痛端正坐起,刚欲调动些体内微弱法气自行周身运转,便听闻门外嘈杂脚步声直入此间。
      他重又倒向板床。记忆里的霉灰味扑入鼻中。
      “严崇!你他么地少给我装病种!给老子滚起来!”话说着,严崇就被一股猛力拉扯着他胳膊,而后扑通一声整个人被拽到地上,就地拖着往门外去。
      呵。严崇心里冷笑,面上仍是病态。
      此情此景,可不正是十二年前自己在杨家苟活之日么?

      杨重敬,严崇的舅爷杨怀烨最小的儿子。
      十二年前,十六岁的严崇逃难到蓬山脚下,还未及入山,便见杨重敬在林中意欲强辱一女子。
      那女子声嘶力竭喊得催人泪下,旁有别的过路人却全部置若罔闻,目不斜视。也只有严崇震惊之余吼了声“住手”,而那杨重敬非但不理,还一边忙着制服女子,一边吐骂着“滚你丫的别耽误老子干正事!”
      眼见那女子裙裾衣衫皆被掀起、杨重敬正要得手之际,严崇就近取一块石头狠砸下去,杨重敬所有动作便停止了,整个人顺着严崇砸的方向倒在了女子侧边。
      那女子拼了命地将自己从杨重敬身下抽出,再没敢看杨重敬一眼就赶紧踉跄着到严崇跟前,扯着严崇衣袖抽抽噎噎道:“公子……公子快走吧……快走!他是杨家的小儿子,此地全由他家做主!今日……今日……公子救我一命,公子……公子快走吧!我们……我们活不了的!……”
      “少爷!”远处一声呐喊,便有两个小厮跑了来,见着后脑勺一滩血在那儿躺尸的杨重敬,俩人跪地扶起。眼见严崇手里尚还拿着那沾了血的糙石,其中一位瞬间弹了起来,抽出腰间小刀架在严崇颈上。严崇未动,那女子却倏尔跪地,连叩其头,颤颤巍巍哭道:“求官爷饶过我们,求官爷饶过我们!这是我远房表哥,不知道这位是杨家小公子……求二位官爷饶过我们,饶过我们……”
      严崇眼见这女子既遭前辱,此刻又拼了命地跪地求情,于心不忍,悲愤异常。年少气盛如他俨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直瞪那持刀小厮,倒叫小厮一时不敢轻易动手。
      而那地上流血的杨重敬却被晃醒了,摇了摇脑袋,迷蒙中瞅了眼仍在磕头求饶的女子,再一仰头看见严崇一脸轻蔑漠视的模样,倏尔却是一愣。
      他之前精虫贯脑,只专心于强迫那女子了,未曾注意严崇这般的存在。此时他细瞅严崇的长相,便觉惊艳:端的高贵小公子!漆发随性一扎流落在脑后,白嫩肤色比起此间最美的姑娘仍胜一筹,薄唇红而眼清澈,鼻翼高而眉硬挺,此刻因气愤乃至面颊自带红晕,虽为男子,却不输任何他所见过的坊间魁首。
      严崇眼见那杨重敬转醒,更是一脸不屑。他甩手撇掉血石,不想染了衣衫便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杨重敬在小厮搀扶下起了身,踉跄到严崇跟前,眼神更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逡巡,停到他腰间,还顺手捏了一把,瞬间搞的严崇炸了毛,却被持刀的小厮一把按住。严崇不堪此辱,直骂:“人间败类!”说着一脚迅猛踢上去,直怼那杨重敬的命根子。
      杨重敬受此一遭,算是彻底清醒了:“嗷——艹!都他么给我抓起来!抓起来!带回去!带回去!!……”
      杨重敬疯了般叫嚷着,那持刀的小厮便狠劲压着严崇。而那之前跪地的女子见状起身就要跑,却被杨重敬一脚踹倒在地。下一瞬,杨重敬顺手从身旁小厮腰间抽出把刀,使了狠劲儿扎在那女子后背。可怜那女子一声闷哼,一阵抽搐后便再也倒地不起了。
      “美人儿,看见了么?嘶……不听话,你,你就和她一般下场!”那杨重敬一边疼得按着下部,一脸龇牙咧嘴、满眼又爱又恨地瞪着严崇,“你给我等着!”
      严崇冷冷看着他。他年纪虽小,气势却如皇亲贵胄,乃至持刀迫他向前的小厮都不敢太放肆,只轻声催促他快走。那小厮惯是个擅人情世故的,眼见着主子先行去了,严崇还在慢悠悠悠地被他催撵,便小声劝道:“你别逞强,我们主子可是这儿的天王老子。我看你是外地的,不懂这儿的规矩,好心提醒你两句。这是我们主子看上你了,所以才留着你,你啊,只消听点话,香的辣的,那全都少不了你!要不你看看那女的,死了,可就真的是死了!还能别扭个什么劲儿呢……”
      严崇心里一阵恶寒。此时的他尚未入仙门,除了一身蛮力毫无术法根基,单凭一己之力,也对付不了一方恶霸。
      他未曾想,当今天下,普世太平,竟还有这等僻壤,滋养着这般畜生;更未想过,他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竟会因样貌被另一个男人调戏拘禁。
      以往,严崇只从戏曲书文偶有听闻这世间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及至今日亲身遇到,他从里到外地感到一阵恶心,恨不得跳到江河湖海,把自己剥洗个一干二净。

      杨重敬稍歇整些,便念起严崇,唤人把他抬进到自己卧房。人来时手脚皆已绑好,嘴巴堵的顶严,咸鱼般地被搁置在他的床上。
      严崇此时早已气得憋红了脸,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脚俱被麻绳磨得红肿带血。
      杨重敬见着自己可心的人儿终于落到了自己床上,满心的雀跃欢喜充斥得他眼都放着亮光。他赶紧支使走两个抬人的小厮,快速反手把门一锁,搓着手一蹬鞋,一下便跃到了床上。
      严崇见杨重敬这副嘴脸,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此刻全身上下没一处得自由,一腔极深恨意和怨念几近使他晕眩。他在杨重敬扑上来时,使进全身力气翻滚错位,然后一个蹬腿将杨重敬狠狠踹了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