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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季霜青让你问的?”

      冷意刺得花不悔后背汗毛乍起,她慌乱地摆着双手:“没没没,不关他的事,是孤怕你太累了,所以......”

      在虞舂越来越凉的目光下,她的声音逐渐低到尘埃里。

      “呵。”虞舂讥笑一声,神情仿佛染上一丝若有似无的悲意,她的心不知为什么也抽了一下,不敢再看他,只是低下头。

      四周都安安静静的,花不悔紧张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花生米。

      “既然是陛下想说的,那就如陛下所愿。”微哑的声音打破平静。

      花不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左右现在宫里也只有两人,他只管他好自己就行。”虞舂慢条斯理地拾起竹筷,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臣也希望陛下答应臣一件事。”

      花不悔咽了咽口水:“你......你说。”只要不是让她每天安分上班。

      虞舂静静看着她:“臣希望,后日陛下与臣同去镇国公府一趟。”

      镇国公府?虞舂的娘家?

      “就这?”她心一落,拍拍胸脯保证道:“小事一桩,孤答应了。”

      “嗯,多谢陛下。”虞舂别开眼,嘴里说着谢,神色却平淡。

      下午批奏折时,虞舂没有在她附近走来走去,只着手处理里其他的事,等她把奏折草草批完,也爽快地放她走了。

      用过晚膳后,花不悔兴冲冲地告诉季霜青这个好消息,他娇美的脸上满是惊喜,对她不停谢恩吹捧,听得她牛鼻子翘上了天,心里洋洋得意。

      夜晚季霜青更是小意温柔,极尽侍候,芙蓉帐暖,春宵一度。

      *

      去镇国公府的当日,花不悔为表重视,起了个大早,带着小银子去私库里挑了上好的茶叶和一些奇珍异宝,和虞舂坐上了龙撵,招招摇摇地出宫。

      路上,虞舂一改往日的严肃镇定,他有些愣神地坐着,两只手放于膝上,十指交叉朝内反复扣动——花不悔知道这是平日里他心神不定,或者遇到不确定事情时的小习惯。

      “侧君,为何今日想回母家呀?”她伸出手捏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打断他的思绪。

      她猜测应当是想家了。

      自打与她成婚,她俩只按婚俗回过一次门,虽然虞舂与镇国将军在朝堂上同事,为了避嫌却也不会多亲近。加之平日里他公务又忙,从没听他向她提要回去,算来已经有六年没有回过家。

      虞舂回过神,只道:“臣母亲书信一封,说臣久不归家,父亲思念臣夜夜不能寐,恐欲成疾,望臣与陛下一同回母家看看。”

      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花不悔疑惑道:“那直接叫你回去不就得了,何必喊我.......该不会以这个名义逮着我共商国事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怎会呢?今日只是陪臣回门,家母不会难为陛下的。”虞舂按住她,想了想又道:“或许有些问臣的问题,要向陛下求证,那陛下.......”他危险地眯眼。

      “万事看你眼色行事,你说东我绝不讲西!你就是我最忠心的臣子!最贴心的侧君!”花不悔忙表态,示意她一句坏话都不讲。

      “那是自然。”虞舂满意地收回手。

      谈话间,龙撵停下,随行的宫女提醒她们到了。

      花不悔撩开帘子,瞅见镇国公夫妻和一众丫鬟小厮候在门外,于是自己先下龙撵,又转身扶着虞舂下来,两人搭着手恩恩爱爱地走到他们面前。

      “免礼免礼。”挥挥手让众人平身,花不悔给小银子使个眼色,让他把在私库里挑的礼物,交给镇国公的随行丫鬟。

      “镇国公安好啊?”她笑呵呵地抓起镇国公的一双粗糙大手,寒暄:“最近可有吃好睡好身体好?”

      镇国公是看着花不悔长大的,并没有被她脱线的性格和举动吓到。

      “托陛下的福,一切安好。”镇国公谢了恩,一双威严的眼眸里透着慈祥,转轻拍了拍她的手。

      可花不悔瞧着他不太好,高大威猛的身子有些消瘦,坚毅面容不如往日精神,头上银丝也添了不少。

      似乎印证她的想法,入府途中,镇国公身子微微佝偻着咳了几声,声音喑哑,完全不似之前朝堂上,打个喷嚏都震天响的精神样。

      “国公感染了风寒?”花不悔担忧地看了一眼镇国公,瞥一眼身旁的虞舂,虽是还一副端庄自持的模样,却被她捕捉到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想了想,偏头对小银子道:“回头把朕私库里那条千年老参,拿给国公补补身子。”

      “谢主隆恩。”镇国公又要行礼,被她拦住。

      “免礼免礼,国公恐是平日里太过操劳,快些将身子养好才是。”

      “陛下多加关心江山社稷,臣也算劳有所得。”镇国公正色。

      ........

      娘俩说话一样一样的。

      “哈哈哈。”花不悔目光闪烁,视线飘啊飘,忽然瞧见虞舂嘴角微翘,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她愤愤瞪他一眼。

      好在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接下来就是她俩与镇国公夫妻在中堂唠嗑,主要是虞舂与他爹唠,她偶尔插句嘴。

      镇国公问起上次出宫考察科举乡试的情况,虞舂从容应答。这个话题花不悔不感兴趣,在一旁发着呆,偶尔被问起意见,只憨厚地嘿嘿一笑,虞舂就把话头劫过去。

      镇国公夫郎似也看不下去他俩一直聊国事,等一个话题结束,忙趁着空档问虞舂身体如何,有没有因为公事忘记用膳,旧疾有没有复发。

      “旧疾?什么旧疾?”飘出窗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她脱口而出道。

      虞舂顿住,眼神闪了闪,施施然露出一抹笑:“儿时习武留下的腿疾,只偶尔会痛,不碍事,陛下不必挂心。”

      转身回道一切安好,又问候父亲的情况。

      花不悔呆呆看向虞舂裹在衣袍下修长的双腿。成婚六年——她竟对此事全无所知。

      她只当他是三头六臂的铁人,无情的工作机器,007的卷王。又想到平日里他罚她静坐,自己也一直作陪,她从未发现有任何异状,若真有腿疾.......

      花不悔有点良心不安。

      虞舂对她尽心尽力,了解她的臭毛病,为她分担国事,虽然在礼仪与朝事上要求苛刻,但平日里也算细致周到,自己有些头疼脑热他一定最先知道,天寒让添衣,生病就侍疾,还屈尊降贵亲自替她煲汤。

      只不过自从一年前她将季霜青抬进宫后,这些举动就没有了,只她生病时偶尔让下人送送汤药至飞霜宫。花不悔这才知道那些知冷知热的关心,只是先帝给他套上的枷锁,他当做自己的职责罢了。

      但是......

      .一丝丝愧疚涌上心头。

      镇国公见状,低咳一声,温声问起她:“陛下,虞侧君进宫已有六年,臣时常惶恐,不知他所作所为可有达成先帝所愿。若有失处,还望陛下........”

      “啊?”花不悔抬头,比赞:“侧君当然好的不得了!”

      “哦?”

      “好就好在,emmmmm.......极其敬业!早上鸡没叫就起床,狗不叫才睡觉,日日替孤奔波劳碌。”

      她越说越起劲:“他自己卷不够,还要逼.......咳,督促孤一起卷,我俩经常静坐......不是,面对面商议国事,孤每次都会被他的敬业精神给打动!”

      “当然,孤处理不了的也会丢给他......”

      “咳。”虞舂低低咳了一声,止住她的话头。花不悔立马闭嘴,只是手上比赞□□,眼里坚定流露出对虞舂工作的肯定。

      “呵呵。”镇国公看似满意地点头,又开口:“陛下满意侧君作为臣子的表现,先帝想必也甚是欣慰。只是........不知作为侧君,他又是否尽责?”

      “对孤温柔体贴,知冷知热。”她嘿嘿一声:“我俩非常恩爱哟。”说着使个眼色给虞舂。看!她多配合!

      他眼角抽抽,抿唇避开我,端碗喝茶后,对镇国公露出肯定一笑。

      “未想如此恩爱,怪道臣几次上书,并传信侧君提及选秀之事,侧君都回复臣是陛下不愿,他也不能勉强。”镇国公如炬的目光看着她。

      “啊这.......?”没跟她提过啊?

      花不悔偷偷瞥虞舂,只见他一个眼刀飞过来,她一咬牙一闭眼道:“哈哈哈没错,他都告诉孤了,孤让他别说了,孤宫里有他......他和季侧君,就够了。”

      镇国公嘴里说着原来是这样啊,眼里却写着两个字,不信。

      她也没办法,说实话的话,她旁边的温柔侧君回去就会跟她算账。男人哪有命重要。

      又东拉西扯唠了会儿嗑,她俩在镇国公府用了午膳。午饭过后花不悔照例是要午睡的,虞舂安顿好她,告诉她镇国公要找他说些体己话,不能陪她。

      “去吧去吧。”花不悔埋在被子里挥挥手。

      —————————

      镇国公府宗亲祠堂。

      烛光辉映列祖排位,镇国公望着香火堂,只向身后的人冷漠吐出一句。

      “跪下。”

      虞舂闻言眼神一暗,撩起衣袍,跪在跟前的蒲团上,脊背笔直如同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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