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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矛盾 林美人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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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人似乎有些心动,她本不就是耐得住性子忍受寂寞的人,她更适合融入进斛筹交错的热闹氛围里,而不是在这深宫里晒着太阳老死。
况且她又神秘道:“听说因为陛下后宫人少,王后正向太后请示将后妃家眷接入宫中来一同参加宴会呢,你们难道就不想在母亲妹妹面前表现一番吗?”
荀徽与狄蒙月二人恹恹的神色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荀徽心下一动,近些天来愈发惦念着这一世母亲过得如何,这下总算是有机会了。
第一世的时候王后生了场大病,总管宴会的事务便交托给了后宫的某位夫人,这一世王后精力倒是不错。
看来就像傅祎说得那样,这里虽然充满着一成不变的规则,但是只要有意,一切又都是充满着变数的。
相较于荀徽的犹豫,狄蒙月的神色变化只是一瞬,随后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王后还没有宣之于众的消息你就敢乱传,不怕被别人告发到王后那里说你私自在宫里安插手脚?”
林美人不以为然:“除了你谁会做这么无聊的的事?”
狄蒙月喝了口茶:“当然有了,隔壁李良人也不遑多让嘛。”
“李良人?”
林美人佯怒的神情陡然转变成八卦的期待模样让荀徽忍俊不禁,林美人可不管这些,她好奇李良人与狄蒙月之间的恩怨纠葛好久了,一直谨记着荀徽的劝告不敢问出口,这下狄蒙月主动提出来,她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打听打听。
狄蒙月桥她凑近了眼巴巴的模样,极为戏谑地翻了个白眼拿扇子隔在她们两人中间:“离我远些,免得把我也变蠢了。”
林美人也没有与她计较:“说嘛说嘛!”
“说什么?”她又将扇子往上抬了抬挡住狄蒙月拿期待的眼神,“我看李良人那副假柔弱的样子不满而已,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却能半夜去御花园……”
“咳咳!”
荀徽听出了事情的苗头不对赶紧以这种笨拙的方式打断了狄蒙月,狄蒙月看她这样,眼中的不屑更甚,但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任凭林美人如何威逼利诱,狄蒙月都不再谈起李惜玉,林美人大失所望,但她也不儍,能看得出来是荀徽的示意,为了弥补她,荀徽终于还是答应了和她一起在宴会上献艺。
荀徽的舞姿和曲艺都算不上出色,只是有所了解得程度,第一世的傅祎喜爱舞文弄墨,她就每日埋头钻研书画,第二世的傅祎似乎除了看折子之外再无其他的爱好,荀徽就继续钻研她喜欢的调香与刺绣,只是这几个技巧看样子都不是能上台表演的样子。
林美人舞跳的倒是极好,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颦一笑、腰肢摆弄之间让人羞见容辉。
荀徽思来想去之后决定为林美人伴奏,呈报了一项琵琶,她曾大概学习了一些时日,只要到时候按照按部就班地弹完就是,反正她只是作为林美人的陪衬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惜玉竟然也找到了她这个并不擅音律的人去伴奏。自从私会一事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后来又出了禁足那一桩事,再见的时候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荀徽有些诧异,李惜玉的变化太大了,还是秀女的时候的李惜玉虽然也是柔雅温顺的模样,但她的眼神总是明亮而又坚韧的,像是一块白润的璞玉被雕刻成的摆件,衣袖摆动之间还带着隐约的幽香。
然而如今李惜玉的眼下不知为何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她皮肤本就白皙,这样憔悴的神情太过于明显,眼神也是明显地闪避,荀徽还注意到,李惜玉的野心变高了,原本的900已经算是高得吓人了,如今已经到了950了。
荀徽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宫里那些人得了太后的指令对你不好?”
李惜玉苦笑:“太后仁善,不会行如此下作之事的,是我忧虑过重才导致的心神不宁,已经找太医开过药了。”
荀徽明白她忧虑所在,安慰道:“姐姐又何必将陛下的心思看得太重?帝王之心,岂是你我能随意揣测的?”
李惜玉百感交集地想要与她对视,却又匆匆别开了视线,嗫嚅着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将话题转向了她此行的目地:“听说宫里正在筹备会见藩王的宴会,到时还会有宫妇会宴,不知妹妹是否有意献艺?”
“我也听闻了,恰好林美人那缺个谈琵琶的,我便顶上了。”
“……妹妹已经与林美人说好了?”
“正是。”
李惜玉很短暂地笑了一下,有些苦涩:“那便算了,本来我也想着邀妹妹来为我伴奏的,果然还是林美人离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荀徽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她与李惜玉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藏香的死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坎,但这与李惜玉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只能劝道:“宫中乐工的技艺可比我高超多了,我那点不入流的功夫说不定还会拖后腿呢。”
李惜玉黯然地摇了摇头:“我与妹妹一同进宫,如今妹妹得了圣宠还进封成了美人,我却什么都不是,甚至连陛下的脸都没有光明正大地瞧过。”
说罢,她叹了一口。
荀徽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总归就是多练了一首曲子罢了。”
林美人听了却极为不满,但看着李惜玉那无可挑剔的态度又不能当面说些什么,荀徽也在其中极力地调和着,经常撮合两人一起去御艺坊去练舞,本来以为会像和狄蒙月那样融洽,却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确是越来越岌岌可危。
林美人到最后练也不练,就在一旁看着李惜玉跳舞,然后毫不掩饰地开始挑刺,御艺坊是整个后宫之中宫人最多的地方,人多眼杂也容易出流言。
荀徽私下和她说了好几次了,但林美人依旧如此,荀徽又试图找狄蒙月一起去劝她,但狄蒙月一听是李惜玉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根本不听荀徽的请求。
无奈之下荀徽只能放弃了这个预想,让两人分开来练,但两人对于练习的时间也多有冲突,天气越来越热,谁也不愿那么早来,如此折腾下来,没几天荀徽看起来就比李惜玉憔悴得多了。
荀徽十分不解地问林美人:“李良人究竟怎么了?”
一听这个林美人就有话说了:“果然狄美人没说错,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得下来的,你看她说话的姿态腔调多做作啊,虽然名面上是我和她过不去,但背地里她给我使了多少绊子?一开始她话里话外的嘲讽我我也就忍了,毕竟她跳的确是不错,后来竟然让她那个凝香去散播流言,说我心胸狭窄,技不如人还每天胡搅蛮缠,气死我了!后来我也不忍了,既然她愿意那么说那我就做给她看。”
荀徽听她如此直白的指控,虽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直觉告诉她,李惜玉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只是她一直都有意地忽略过罢了。
林美人也知道荀徽为难,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忍着的,见她沉默不语又接着道:“宫宴之后你还是与她少些来往吧,李良人的野心是看得见也摸得着的,和她继续相处只会害了你的。”
“我……”
林美人打断了她支支吾吾的话,果决道:“情谊就算再坚固也终究会变的,更何况我可只能看出李惜玉的野心,而没有看出她待你的真情。”
“听我的吧,等到她真的将算盘打到你身上的时候可就太迟了。”
这是林美人头一次如此正式地给予她劝诫,她几乎快要忘了,面前这个心机并不算高的女子也是出身于高门大户,见惯了各种后宅之中的伎俩,且还年长她一岁。
荀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