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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刁难 不过傅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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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傅祎的兴趣貌似只保持了这极短的三天时间,随后他又恢复了往日来后宫的频率,甚至来得更少。听说在外替傅祎搜罗奇珍异宝的中书令严永终于回了京师,傅祎一眼便相中了一把制作精良的角弓,领着他的爱犬凤仙以及御林军整日流连在禁苑里,有时甚至连早朝都不怎么去,更何况来后宫呢?
这些都是荀徽从藏香那里听来的,她忙着抄写《宫诫》,对傅祎羞辱性的侍寝并不怎么上心,可以说是疲倦。
在其余人眼里,荀徽或许多少获得了这个天性凉薄的帝王的一些青睐,可荀徽明白,他好感那一栏上清清楚楚的零时时刻刻都在昭显着他对荀徽的无感,甚至是厌恶。
荀徽不愿再多想,曾经重生时被怒火驱使着的野心此刻已经逐渐趋于平缓,她想,或者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也不错。
“妹妹抄好了吗?”
林美人远远地便在外面喊道,荀徽赶忙放下笔出去迎接她。
之前侍寝时荀徽曾经答应过帮林美人美言,只是傅祎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所以她只能从别的方面来弥补林美人,比如说帮她承担了一半的罚抄。
“还有一些,大概这两天就可以抄完了,你怎么那么快啊?”荀徽揉了揉手腕叹道:“一停下来手腕就酸疼得厉害。”
“我让净香也帮我抄了些,王后应该不会细看的,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大动干戈去陛下那揭发我的,我不急,你慢慢抄,不急的。”
荀徽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婢女净香:“净香还识字?”
女子读书习字本就少见,而且宫内大部分婢女们都是为了补贴家用才入宫为婢的。
净香恭顺地回答道:“奴婢母亲识字,小时候偶尔会教我一些。”
荀徽看着她极低的野心值,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林美人指了指她身后的藏香:“藏香不是也识字吗?怎么不让她帮你?”
荀徽看向藏香,藏香的野心值与净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残忍地毒害她的婢女,虽然曾暗戳戳地与她推心置腹过,但她始终不肯对藏香交心,连服侍也很少叫到藏香,只让她在外面值班跑腿,深怕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藏香或许也有些感觉到了,最近越发怠惰,荀徽想着,既然已经决定安稳度日就必须得寻个由头把藏香打发走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可惜就这么便宜藏香了,婢女们也在掖庭编录在册,生杀予夺权都归为皇帝与王后,她这个小小的少使是触碰不到的。
林美人看着荀徽心事重重的样子追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藏香每天服侍我也够累的了,反正也无事可做,我也抄的完。”
林美人佯怒:“妹妹是说我不体谅净香呗?”
荀徽打趣道:“是呀,要不咱们换换,把净香换到我这里来。”
林美人撇嘴看向净香:“净香,荀少使要你,你去不去?”
净香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一切都听美人的。”
林美人与荀徽相视而笑,又逗了会净香,林美人看荀徽整日闷在殿内,便要拉着她去御花园散心,荀徽也觉得是该去活动一下筋骨了,便欣然同意。
乍暖还寒的时节已经悄然翻过了,此刻的御花园洋溢着别样的活力与生机,荀徽感到无比地舒畅。
“荀少使安。”
秦昭仪窈窕的身影款款而来,并主动低下身份向荀徽先行问好,荀徽受宠若惊,连忙行礼问安。
“秦昭仪安。”
林美人也跟着行礼问安:“秦昭仪安。”
秦昭仪的目光在荀徽身上逡巡,没有鲜明的敌意,更像是打量着面前人究竟有什么本领能够吸引住傅祎,荀徽不动声色,始终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秦昭仪轻笑:“最近怎么不去向我请安了?”
后宫之中没有明确的规定每日必须要向高位后妃请安,就算有也只是向王后请安,所以秦昭仪这句话明显是无话找话了。
荀徽答道:“妾最近一直在忙着抄写《宫诫》,多有失礼了。”
秦昭仪凤眼一挑,语调也随之阴阳怪气地扬起:“哦,忘了,荀少使圣眷正浓,自然不会想起向我请安了。”
罚抄算什么圣眷正浓……林美人还浓到比她多了五十遍呢,荀徽心里暗自腹诽。
“陛下已许多日不曾来后宫了,妾只是近日有些忙,改日一定去朝阳殿拜访。”
秦昭仪依旧不依不饶:“忙?忙着抄好后再趁着机会拿去勾引陛下,是吗?”
荀徽没想到秦昭仪说话这么不留情面,见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并不发怵:“妾不敢,陛下有令,《宫诫》抄好之后送给王后检查,后宫诸事仰赖王后,王后教导妾要修习妇德,妾怎么会辜负王后教诲,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去勾引皇上呢?”
秦昭仪听的出来荀徽话里有话,在暗讽她上次失败的半路拦截,心里有气但名面上却笑得更加明媚:“左一个王后又一个王后,荀少使是不是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荀徽接道:“站在我面前的是秦昭仪,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陛下命王后主持后宫事宜,那后宫所辖之处追根溯源皆要想到王后。”
林美人也忍不住附和道:“确是如此。”
秦昭仪细长的柳眉蹙起,转向了一旁从未放在眼里的林美人:“我与荀少使交谈,林美人还是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才对。”
荀徽连忙扯了扯林美人,林美人性子急,很可能会与秦昭仪吵起来。
林美人有些不服,但最终还是抿了抿下唇没有接话。
秦昭仪却不想就此罢休:“这样吧,既然荀少使那么喜欢抄《宫诫》,不妨再抄几十遍送来给我看看。”
荀徽抬头直视她,面上扬起虚伪的笑:“妾实在抽不出空来,秦昭仪喜欢看《宫诫》的话可以自己抄录一遍。”
她毕竟做了三十年的后宫之主,也不是没有见过勾心斗角,自然不会畏惧秦昭仪的诘难。
秦昭仪也不让步:“只是抄几遍书而已,我不限时日,抄好了便可以送来,还是荀少使当真以为这后宫之中只有一个王后?你是想让我去太后裁决吗?”
一连两个反问句,荀徽无话可说,人微言轻,只能勉强应下。
秦昭仪见她低落下去的模样有些得意,她始终没有让两人起身,只等她轻蔑地扫视了两人一眼后离去,两人才由贴身婢女搀扶着站起来。
林美人忿忿道:“简直欺人太甚!”
荀徽苦中作乐:“至少姐姐也懂得避敌锋芒了,不然再连累了你,我心里会愧疚的。”
林美人有些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要来御花园,你也不会平白无故被她刁难。”
荀徽转而安慰她:“不是的,只怕秦昭仪心里早就与我生了嫌隙,就算你今日不提来御花园,我迟早会碰上她的。”
“唉。”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样颇有兴致地出门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