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聚》安适陶然

2、离意 门外突然传

　　门外突然传来啪啪的敲击声，鞠长生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门边。

　　站在栅栏门外的是顾黎，他一边看着鞠长生开门，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来还外套，罗娜要跟朋友出去，告诉我地址，让我来还给你……”

　　除他自己外没人知道，其实是昨晚他在女友睡下后偷偷上网查的地址。

　　鞠长生点点头，自然地引着顾黎走进去。

　　顾黎环顾四周，篱笆墙里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了各种植物，高低错落，郁郁葱葱，有几处花开了，红的，白的，黄的，甚为好看。院子的墙是白色的，上面爬满了常春藤，它们从地底蜿蜒而上，一直将枝叶伸到高高的黛瓦上，消失在视线之外。

　　进入院门，首先是一间工作室，不大，摆满了工具和各种小玩意，一面墙上贴满了各式僵尸画像。

　　鞠长生拉过一张椅子，放到顾黎身后，说：“请坐，稍等，我去倒水。”消失在门后，留下顾黎一人在房内。

　　顾黎坐下继续四处打量，他想，这是一间富有艺术气息的房间，非常有鞠长生风格。

　　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突然从外面走进门来，径直在离他不到3米的地方脱掉身上的湿T恤，露出腹肌紧绷的上身，旁若无人地在他面前换起衣服，原来边上另一张椅子上搭着件衬衣。

　　顾黎吓了一跳，似乎整间房子的光线都被这男人挡在了门外，房间一下子变得幽暗阴森，让他莫名地颤抖起来。

　　一个声音解救了他；“这是小艾，我的表弟，这是顾黎，你见过的。”“对，我见过，在小时候的生日聚会上。”高大的男人扣好衣服，转过身，伸出手，握住顾黎的，说：“你好，顾黎，好久没见。”

　　顾黎茫然地握住小艾的手，惯性地敷衍了几句。小艾见他心不在焉的，当年本来也没多少交情，说声“你们忙，回头再约”就出去了。

　　顾黎这才觉得光线重新回到这房中，看清了眼前，鞠长生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水壶和茶杯。

　　鞠长生走到茶几前放下水壶，顾黎跟着他身后，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心神不宁。

　　鞠长生把水倒入杯中，自己喝了一口，在顾黎的身边坐下，将水杯递给顾黎。顾黎接过，也喝了一口，是他小时候喜欢的柠檬水。

　　“你以为他是我的男朋友，吓得差点逃走，对吗？”鞠长生说，没有看他，语音是一贯的平淡无波。

　　“不，我没有……”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没有男朋友，嗯，也没有女朋友……院子后面有个小游泳池，他们经常来游泳，”鞠长生继续说道，回头面向顾黎，注意到了顾黎额头上一块白斑，自然伸手拂去，“刚才去哪里了，这里都弄脏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顾黎的身子变僵硬了。

　　鞠长生伸手拉开的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小方块，撕掉外面的玻璃纸，露出一块小米糕，托着递给顾黎：“我妈上午刚做的，我想着你好久没吃了，藏了一块在这里，嗯，给你。”说着，突然觉得有些脸热。

　　顾黎呆呆地看着鞠长生的手，那手白皙优美，手腕纤细，手指纤长，见那手伸到自己眼前，直觉就想拉过来亲一口，刚起这个念头，吃了一惊，举手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鞠长生吃了一惊，站起来：“你，你在干什么。”见他脸都被打红了，下意识想去摸摸，却止住了。把米糕放在茶几上，说，“你吃。”

　　顾黎神色不变，伸手拿过，拨开玻璃纸，直接把米糕拿了放进嘴里，咂摸着：“不错，真的是很多年没吃它了，有十多年了吧。”

　　鞠长生坐下来，点点头，露出怀念的神色：“是的，十多年了，你自从离开这里，我们十多年没见了。昨天我跟我爸妈说你回来了，他们都很高兴，想请你去乡下看看他们……你要去吗？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回申城？”

　　“不去乡下了，”顾黎说，“公司那边事情很多，我很忙，这次是罗娜表妹回国摆宴席，非要我们过来，我才过来，准备就呆一两天……下次吧，下次再去看你爸妈。”

　　顾黎点点头，有些失落，说：“嗯，理解，……你家公司现在是你在掌管吗？”

　　“没有，我没在自己公司上班，自己创业，开了家小公司，做互联网……”

　　“为什么不在自己公司里做呢？自己创业很不容易吧？”

　　“还好吧，大学期间挣了点钱，结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也不是那么难。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我？先是念了文学，当了几年老师，觉得没意思，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什么都做，只要自己喜欢的……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蹉跎光阴，有时候又觉得没有……”

　　顾黎有点没听懂，想问，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是女友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很快。”他说。

　　鞠长生低头看着地面，又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手表，说：“我要去送人偶，离你们住的酒店不远，可以顺便送你回去。”

　　顾黎拿起沙发边的一个僵尸人偶，问：“都是你自己做的？很精致。”

　　鞠长生有些不好意思，说：“都是随便玩玩，随便放了几个在店里寄卖，没想到还有人买，就一直做了，反正也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一起站起来，鞠长生去开车，顾黎在门口等着，没想到是开过来的是十多年鞠爸爸开的小卡车，他有些奇怪，说：“这车子还在呢？我还以为早处理掉了，它的年龄比我们还大吧。”

　　车子虽然开起来有点颠簸，噪声有点大，但没别的问题。鞠长生带着他在小巷里穿梭，然后在一间颇为古朴的店面前停下来。

　　他们一起进入人偶店，店主又是一个高大帅哥，他热情地跟鞠长生打着招呼。顾黎心情莫名低落，他格外用力地跟店主握手，然后走开去看店里的摆设。

　　“鞠长生，你的新男友？”帅哥店主看着顾黎问鞠长生。

　　鞠长生回头深深地看了顾黎一眼：“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听着他们对话的顾黎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意，下意识地摸了摸，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