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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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奕泽此时还坐在泽深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心烦意乱之时，他的电话响起，是顾川何。一个缠人的少爷，从小被爸妈惯着，包在钱堆子里，毛病多的很。
他眼皮跟着响起的铃声跳了一下，思索片刻，决定接通。
“喂，你又有什么事。”
“奕哥哥——”声音跌宕起伏，很骚。
又开始了。
令奕泽皱眉，“你正常点，不然挂了。”
“唉！我怎么了嘛，我都已经两天没见过你了！你不要老是这么冷漠好不好。就问你，开飞机去不去！可好玩了，还有跳伞，在汀渝山，限你两个小时到地儿，不然本少爷跟你绝交。”
令奕泽冷笑，“你要绝交我还挺期待的。”
“行了，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你就说你来不来！”
“两个小时，你能等？”以他对这位顾小少爷的了解，他可没这耐性。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你到底来不嘛，都等着你呢，人多点热闹，而且你也知道我怕这样的项目，你在我旁边我有安全感不是？”
“行，我过来。”他无奈地答应，要是拒绝了谁知道这少爷又会搞出什么名堂。
顾川何笑嘻嘻挂掉电话。
“刘助理，收拾一下东西，我下班了。”令奕泽冷淡地朝门外面说。
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让刘助理下班了，顿时有些尴尬，他无奈的抽了下嘴角，这时新来的彭助理走进来，“好的小令总，我现在去收拾行李。您是自己开车还是要司机送？”
“你都听见了？”
“嗯，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以为您说的都是工作上的内容。”彭助理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
“哦，我自己开吧。”交通事故发生频繁，他还是更喜欢把生命握在自己手里。
他在沙发上静坐一小会儿，准备下班。
现在路上人还不多，也不是上下班高峰点，温时眠心里有些喜悦的乘上公交车——她还没有坐过有空位的车子，今天是第一次，不枉她大中午出门活动。
她刚坐上车，坐在窗边静静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绿树，高楼，流水，街边的商铺，谋求生活的乞丐，大腹便便的男人，出来玩的学生们，吵架的情侣，欢乐的一家三口，绝望的家庭主妇，轮椅上的老人……人生大概便是由这些组成的吧。
花开花落，花团锦簇终会凋零飘散，嫩芽长成树枝再枯萎入土。小小一枝花，要净化城市里这么多汽车尾气。有时候，花草树木亦是人生。
出神片刻，她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温时眠被吓了一跳，她掏出包里那个振动发声的东西，接通了。
“温时眠，你跟令总说了什么？”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袭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接电话时也没看来电人姓名，被这句话整得大脑一片空白。
“泽深刚刚来电话说要再考虑考虑，明明昨天谈的好好的，据说前几天他们就有合作意向了，怎么你过去一下他们改主意了？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我……”她一句话也插不上。
“你什么，话都说不利索，也不指望你能办什么了，当初有比你资历更漂亮的来咱们公司应聘乔总都没要，就看上你脸蛋漂亮点，你还给脸不要，把到嘴边的钱都扔了！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泽深！对咱们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刚才李总和王总把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咱们董事长都追悔莫及把我们几个全一顿批，知道是我部门的人，董事长差点把我开除了，现在都等着见你呢。”
很压抑，她心脏狂跳。
“吕总，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她有很多憋屈的话想说，可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现在想辞职都放不过你，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不起……”温时眠被突如其来的情绪笼罩，她理不清头绪了。
“还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用吗？我看你也真就这样了，能找到公司上班坐办公室真是你的福气，你都不知道刚刚那场景多吓人！幸亏你跑得快，你没办好事，倒成了我们的罪过了。”
“行吧，看你有心悔过，要不这样，我再去跟上头求求情，你再去趟泽深，看有什么办法补救补救。”
“好的，我现在就去。”她全身乏力，身体里一阵冰冷的气息蔓延着，她的烧还没退，大脑的意识还在，身体已无法动弹。
对方挂断电话，温时眠的呼吸开始急促，她没办法了，她的意识像被关在海洋馆里的陆地生物，拼命挣扎，清醒等待死亡。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把手机放回包里。
仿佛一个躺在床上，抚摸着安然入睡的孩子的母亲。她的丈夫在外嫖.娼，她的孩子等待着她的哺乳，□□还在疼痛，她疲惫不堪想要睡去，可孩子马上要哭着醒来等她喂养。她的思想无法安眠，她深知自己的身体正在无止境的消耗，整个人被一点点掏空。她后悔不已，却没心思再去理会出轨的丈夫和哭闹的孩子，她的家人都以为她过得很好，她只能承受着公婆丈夫的不解，和外界对家庭主妇的谩骂，她选择自我欺骗。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永世轮回不可能实现。她不能选择把熟睡的孩子放回肚子，把营养和容颜还给她，也不能用一个念头除掉曾经爱过的男人身上的HIV，更不能告诉对她满怀希望的家人：她过得不好。
温时眠觉得她能理解这些女人的心境了——窒息感，无能为力，痛苦地接受现实。
她可以接受更差的工作，可是她不能避免被知遇针对，况且李总是不可能放她走的。但她要是回去了……
她不敢往下想。妈妈还靠着她。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到泽深问清楚情况，尽可能挽救她的生存希望。虽然她并不认为她做错了事。
温时眠想都没想，到站直接下车。
她急匆匆过完马路，准备往回坐，为了赶时间，她气喘吁吁跑到车站，碰巧到会安双子楼的车来了——双子楼距离泽深只有五百多米，建着几座楼的人也不顾城市景观排班，只顾着收钱了。
真赶巧，她很少只等坐半分钟的公交。
现在没什么人坐，这趟车速度还算快，没过二十分钟便到站了。
温时眠从始至终心脏狂跳，在紧张之余还一边劝自己冷静思考，她在想一会儿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紧张，试图冷静，静下来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丝难过，更加愤恨和恐惧。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她不能有怨恨，这会浪费她的时间，也会影响她接下来的状态。
她还要感谢窗边有风景，这画面使人平静、忘却烦恼、欣赏世界。
时间说长也不长，她不知不觉就到了泽深楼下。
令奕泽现在从公司正门出来，准备上他的新越野，这车七百多万，不知道开着怎么样。
温时眠不知道该怎么进他们公司，也不能说知遇的人又来了，她更不能直接溜进去。正发愁之时，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见令奕泽出公司门。
她心中一喜，直奔令奕泽身边跑去。
“令总！等一下，您现在忙不忙，我还有事想找你谈。”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大学毕业后，她再没这样大声说过话了。
令奕泽抬头看她，这回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女孩儿因为跑得太急，扎好的头发散落下来，头上的发夹也滑落下来，配上她无辜清澈的眼神，仿佛他欺负了她一样。
他突然间没了脾气。
“怎么了？”语气也刚才那样冷淡。
“项目的事情您不再考虑考虑吗？”
他很想直接拒绝，他也知道眼前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看见她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动人心弦。他想留点耐心听她说完。
“我不知道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老板说之前已经谈拢的。我们虽然是小公司，但质量肯定是有保障的，而且信誉方面没出过任何问题，价格方面也是正常的市场价。”
“嗯，我知道。”这类话术太老套，令奕泽有些不耐烦了。
温时眠看出来他现在很忙，反正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话都抖落出来。
“我想知道您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拒绝合作，刚才我的上司给我打电话说，问题出在我这里，我想知道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我想跟谁合作跟谁合作，跟你有关系吗？”女孩看起来特别无辜的模样，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像是他犯了滔天大罪一样。
他不想看见她了，他想赶她走。而且她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她的烦恼他永远也不会经历。压榨劳动力是资本家的本职工作，她是被迫的也活该。
也不知怎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温时眠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打败，她见过太多了，在她眼里这才叫正常。
别的话想不出来，俗话说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选择卖惨。
“我……老板说如果我谈不成这单生意就要开除我，按公司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您可能不知道一旦我被开除意味着什么，我就是想试试，如果您还是不同意，也把话说清楚，我死也死得明目。”她也不知道她是有多大的胆量说出这番话，也不知为何每次一见到令奕泽本人她整个人的脑回路会跟着降低。
“你说完了吗，我的时间很紧。”他不想听面前这个女人矫情的话语了。他现在认清楚，她和那些女人真的没什么区别。
“您可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她还沉浸在情绪当中。
“你们公司的职员都像你这样吗？”他反问道。
他指的是样貌，听在温时眠那里便成了做派，她觉得太过莽撞了。
她无法回答，这等于承认了她的问题，也就是她的错误，她要心甘情愿承担代价。
“我……不是。”她还想挣扎，还有希望。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令奕泽没心情再顾着她了，他还要赶着去汀渝山找顾川何，汀渝离这儿很远，要是迟到了那小少爷会把他烦死。
“那你可以走了。”声音很干脆，好像他已经被她烦透了。令奕泽拉着车门上手放下去，直接上车。
温时眠不想任由自己的命运被摆布，她还想继续挣扎。
令奕泽已经坐上车了。
那一瞬间，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周遭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声音消失不见，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令奕泽，她的处境全部被忘记了，她唯一的念头便是拦住令奕泽。
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何要这样做，拦住他这件事情变成了一种执着。
令奕泽踩下油门，七百万的越野车不需要反应时间，直接冲过来，温时眠没来得及走——当然她也并不想走，才让这辆车奔着她过来，可以说是她故意等着被撞。
她一不留神，车子奔着她过来。
令奕泽没想到她会站到车跟前，他根本没想过撞人，他猛地踩刹车——可惜七百万的车也无法阻止惯性的发生，自然科学无法用金钱干涉，如同人不能阻止地震。
车撞了过来，忽地一下，谁都没有准备。她跪倒在地。
“啊——”一声尖利的喊叫，她毫无察觉，出于本能的发出来。
温时眠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她的一生从她眼里飘过：孩童时期与同伴的玩笑，孩子们童真的样子；中学时暗恋的男孩，她偷偷塞进他桌子里的情书；回到家后得知父亲出轨多年，妈妈一夜沉默；当她看清婚姻的样子，她不想再重蹈覆辙，她开始学习；她是村子里第一个考上本科的大学生，妈妈因此不再受人诟病，她被亲戚的祝福围绕；她来到会安，才发现自己一无是处；紧接着，是她被性骚扰，被轻视的现在……
妈妈该怎么办？人死了之后究竟会去哪儿呢？她还挺想见见阎王，见见孟婆，看看上帝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根本没有上帝。或是她会见到如来佛祖，她受到观音菩萨的加持。
一道白光闪过，刺的她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只剩下一片惨白。她可能会瞎掉。
在她闭眼的最后，是她在一辆车上，眼前闪过很多人，再救一个女孩……
令奕泽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他被安全带勒着，再加上车本身性能很好，没什么感觉，却不知怎的一道光闪过去，他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