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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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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温时眠大概已经习惯这种煎熬的感觉了。
过程很痛苦,可每天痛苦着,也就习惯了。她有什么选择呢?
温时眠淋着雨,在灰暗的街头独自行走,她讨厌雨点落在身上冰冷的感觉,同时她也享受这种感觉,雨点冲刷着街道,冲刷着整座城市;灯红酒绿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流落街头的几人,独自行走;在自然所馈赠的雨水下,虚伪、欲望、爱慕虚荣的泥沟都被清洗干净;车水马龙的城市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大自然下土地的样子。
这一瞬间,人们是平等的,可仅仅是一瞬间——她还要承担没有雨伞的后果,有的人可以坐在豪车上尽情享乐,穷人在雨里继续搬砖赶工,现实从未改变。这座城市冰冷的毫无温度。
她一边被湿冷雨点滴洒,体会难受的感觉,一边享受宁静,品味属于自己的时间,痛苦却自由。
温时眠走得很慢。
她走到公司附近的地铁口,还没享受完城市的宁静,干脆绕道走到下一个地铁口。
知遇在三环的高级商业区,这边的房子她肯定是租不起的,她的住所在郊区,坐地铁要四十多分钟。
商业区还是像平常一样的繁华,衣服设计的很高级,灯光、背景恰到好处,商业楼从外面看上去很美——里面是她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
繁华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是大多数人眼中的会安。
她此时很想进去坐会儿,但她穿这身衣服这么廉价,保安都能有脾气把她赶出来。
温时眠平等地痛恨每一个比她有钱的人。
一阵风吹过,身上的雨水变得更加冰凉,很冷,温时眠也不知为何,她很想大哭一场。
清一水的百万豪车从她身边经过,她也羡慕过,但这和她痛恨别人比自己过得好不冲突。凭什么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们生来便可以享受比她优越的待遇,他们不用努力。
她走进地铁站,地铁可比豪车贵多了,她一点都不亏,她想。
正因为是商业区,地铁人很多,不是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是真的有钱。
现在不到七点,还是下班高峰期,再加上今天下雨都不坐公交,地铁上的人是前所未有的多,地铁站都已经很难挤进去了。
温时眠身材纤细,行走其间还比较轻松,挤过去安检的时候碰到好几个人,大多数都是朝她翻了个白眼,有一两个人骂上几句,她已经习惯了。
从地铁站口一直到上车一直人潮汹涌,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还有几个“咸猪手”摸到她的腰臀,她太难受了,她也只能承受。
终于挤上车了,温时眠环顾四周,全是人脸,她找到一处女生堆赶紧跑过去,从外面看着人多,真站进去,也不算太挤,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前胸贴后背。
温时眠前面站着个比她矮半头的胖大叔,身上一股刺鼻的体味儿,还有常年饮酒所留在身体内的酒气,她忍着呕吐的欲望,她快被熏死了,后面的人挤一下,她便会贴在那人身上一下。
她今天没喷香水,但她的洗衣液很香,周围还有几个男人见她漂亮便主动往这边挤,她现在左右为男。
她看见前面有好几个女孩子,远处也也几个同龄男性,她想挤过去,但无法动弹,再加上那几个男人一直把她夹中间,她根本动不了。
在拥挤的车厢里,人们的身体像抱枕一样任人挤压,周遭各色各样的人身上散发着不同的肉味儿,偶尔会出现廉价刺鼻的香水,尊严毫不值钱。
出去打车要花八十块钱,她不禁想,她的身体,她的尊严,难道还不值这八十块吗?可是她没钱。
坐地铁的人大多都没钱,连着几站都没人下车,她煎熬极了,不知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到站,有几个人下车了,后面又陆陆续续下去很多人,车间已经很宽敞了,但仍没有座,她还要站十分钟。
小腿有些酸痛。
温时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下得车,她的世界已是一片空白,她对周遭的一切仿佛全无感知。
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走出地铁站,她太累了,顾不上雨点了,她很想坐上一辆车,把她送进一座豪宅,躺在温暖干净的大床上,安然入睡。
她太累了,这几天运气都不太好,再加上分公司上市,高度劳累的工作将她击垮,她现在有小几万块钱存款,或许能付个首付,买辆车。
按理来讲郊区的新房都是高级别墅区,但耐不住会安人口数量庞大,文化区附近是豪宅,她住在城南边,这边有很多中低级公寓。相同的房价比起市区里的建筑设计好太多了。
温时眠走在了无几人的街道,这边离市区较远,再加上旁边的房子都是低产小公寓,有几个高尔夫赛车之类的俱乐部集中于此,她也不知怎的,走到一家俱乐部门口。
她蹲了下来,前面有一辆豪车驶来,与她何干?撞死她她都不像躲了。
令奕泽今天没打算低调,开了他最心爱的Calrfai绚蓝商务越野,价值五百多万,他还改装过。车牌号连着四个8,全国仅此一辆,大多数人看见这车躲八丈远,还有一些漂亮姑娘想不开喜欢往上头撞,他都没正眼瞧过。
他看见车前蹲着个姑娘,兴许又是那个想不开的,他没在意,继续减速往前打算停车。结果这姑娘闷着头没动。
他摁了下喇叭,觉得奇怪,这又是什么新骗术?堵人不把脸露出来,别是个碰瓷老太太。
温时眠听见喇叭声,缓缓站起来,她的眼眶已被泪水模糊了,她没敢大哭,她走错路了,打算蹲一会儿就绕回家。
她看见这辆车的车牌号和车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特么不是令氏集团长公子令奕泽的车吗?是他还是谁她想不起来,反正惹不起。
她一下子被吓清醒了,转头就跑,这种人物沾上边小命不保。
令奕泽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人,跟他平时见的女人不太一样,她更清纯更冷艳,不是常见的网红脸,像是刚哭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谁闲的没事干跑这里哭,铁定是那个千金小姐跟她老子吵架了。
只见那女孩儿想跑还没站稳,摔了一跤,动作非常滑稽,令奕泽表情奇怪地皱眉,笑出了声。
温时眠光注意跑,没看见脚底下的石头,被绊倒了,其实没摔疼,她拿手撑住了,衣服上沾满了泥巴,手磕破了皮,她更委屈了。她只想快点回家,她还要担心是否被车里的人看到她滑稽的举动。
他静静绕了一圈,走到温时眠面前,她此时很想让眼前的男人送她回家,她快被冻疯了,只见男人停顿片刻,低下头来,温时眠蹲着地上仔细凝视着他。
虽然现在光线不好,但她可以看出来,男人长得很帅,五官深邃,身材很好,走过来时身上还有阵阵香水味,和她刚才在地铁上见的几个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她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帅哥,温时眠开始幻想眼前的男人能开车将她送回家的场景,没想到中学时期看的言情小说对她的荼毒直到现在还在继续。
令奕泽从车上下来,想过去扶一把哪家的“千金”,转念一想,要是被她巴结上,不得被烦死。
他没管她,直接走了。
温时眠对其好感直降冰点,有钱人都去死!
可是温时眠实在是冷得不行,她鼓起八辈子的胆子,管他是谁,反正他不知道她是谁,她问道:“先生,你车里有雨伞吗?”
声音很清冷,但又很温柔,听着柔和舒服,令奕泽转过身,鬼使神差的脱下他的西服,也不知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他递给温时眠,“没有。”都是他助理带,他今天跟没来。
他从西服兜里掏出一只丝质手帕,“擦擦手上的泥。”
温时眠接过外套和手帕,缓缓点头,“谢谢你。”这人怎么可能是令奕泽,那就不用怕了。
见男人转身走了,她才把外套顶在脑袋上,手帕她没敢用,摸着手感都不一般。
她歇足了劲,继续走回家。她觉得她可能在这黑暗无人的街头走了一两个小时,还好她心怀希望。
温时眠一进家门直奔房间,抱紧被子,放声哭泣,其实她喊不出来,但她很委屈,今天一天经历的种种历历在目,连带着入职两年多来的各种委屈包裹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哭不动了。
她抬眼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她明天七点就要起床,现在她还没洗澡。
她才反应过来她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湿冷冰凉的难受感,她感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伤,她想抱紧一个人寻求安慰,但无所适从。
温时眠收拾好男人给她的西服,灯光下,她才看清衣服的设计质量都不一般,她搜了一下上面的牌子,一件五万八!
这是她半年的工资。
她站在客厅里,不知该把衣服放到哪儿,她明天要继续去那家俱乐部蹲人。
她家很小,总共三十五平,月租三千,相当于送了五平方,一室一厅一卫,没厨房,还好她不会做饭,不然更住不起了。
房子装修不太好,但在她的收拾下很温馨,这间拥挤甚至有些压抑的小房子似乎是唯一能给予她安全感的地方。
虽说很小有很偏远,但她没什么可抱怨的,至少没跟人合租二十平的“宿舍”。
她去冲了个热水澡,她洗了很久很久,慢慢享受着温暖的舒适感,直到身上暖和才出来,她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身体。女孩子的身体曲线很柔和,前凸后翘,再配上她的容颜,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怎么能便宜了男人。
温时眠很享受躺在床上听音乐的时间,她觉得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生命才是有意义的,至少生活是有意义的。她的生活离不开音乐和文学,虽然她没什么时间看书。
她只听了一个小时的英文歌,享受着一天中唯一能让她放松的一个小时。她怕熬夜久了明早起不来床,今天周四,祈祷周六不加班,她就有两天的假期了。在大概是工作时唯一能支撑她继续做下去的动力。
她听着歌,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