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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严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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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上次见赵子昂已经是七个月前了,从年初的那一场雪到今天的这一场雪恰好也是八个月。从同学群里那些略显刻意的关于赵子昂的聊天里也能看出他过得不好,不过让我觉得可笑的是还时不时把我搬出来和他的新娘子比较,说我哪般好。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此举,甚蠢。
说实话,这些时间我过得并不好。倘若说赵子昂是在被黎离折磨着而想起我,那我则是被我们过去的记忆折磨着而从未放过自己。
但我也觉得庆幸,严行的突然出现让我觉得这段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从他的朋友圈里发现,我们有相似的歌单,想去到同一个城市,甚至连喜欢的风的来向都一样,我更喜欢夏季的东南风,带着些水汽,盖住城市的尘埃,也盖住倒霉的我的过去。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说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
严行这个人啊,说好听了就是小傲娇,说过分点就是矫情。不过认识他这么久,我老是跟他讲起我和赵子昂的过去,却从未听他提起他的曾经。
除非我主动提起,他不会刻意问起我的过去,我也从未问过他。
我很享受我跟严行之间的这种距离感。
仔细回想与严行认识以来的七个月,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一点都不像普通朋友。
第一个月,我在酒吧里买醉,醉到视线模糊,醉到不省人事,我看着一个陌生男子将药片放进我的酒里在递到我的嘴边,可我却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最后记忆只停留在陌生男子被人从背后砸了一瓶子,碰撞的声音让我有了短暂的清醒继而在片刻之后我就昏倒了在了一个人的怀里。还是从警察那里知道,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严行,我甚至连我活不活着都不敢保证。可严行打了人,而且那个人伤的很重,虽然他用钱了了事,但还是在警方留下了记录。
......
第三个月,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电梯下降到17楼,突然停了下来,我本以为只是有人按了楼层,但当我反应过来电梯可能正处在两层楼之间的时候,电梯里的灯光骤灭,只剩下按键上微弱的红光。我尝试通过手机联系外界,却忘了电梯里没有信号。消息最顶部是半个小时前严行发来问我回家没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但只怕没有机会回了。我不敢大声喊叫,更不敢拍打电梯壁,脑海里闪过无数影视剧里的电梯事故。越想越怕,电梯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了,本就有幽闭恐惧的我觉得蜷缩在地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失去意识前还不断地问自己我会不会要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严行的声音唤醒。一声声“齐礼”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睁开眼电梯门已经打开,抵在我面前的是厚厚的水泥墙,在上方三分之一的位置看见严行模糊的脸,或许是在黑暗中持续了太久,我从未觉得那灯光那么刺眼。我缓缓站起,将手递给严行,出了电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严行便紧紧地抱住我,嘴里还嘟囔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本来只是想说句没死呢但看到他那泪汪汪的眼睛和泛红的鼻尖,我还是不住跟哄小孩似的的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我没事。”
......
第五个月,我母亲病重,我连夜飞回了重庆,明明已经支付了很多医药费,用了很多特效药,病情却没有半点好转。看着病床上一日比一日虚弱的母亲,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围着我。是严行告诉我,他可以帮我把我母亲转去北京的医院,在哪里可以有更好的治疗。我答应了。在北京的医院里,严行为我母亲安排了最好的病房,联系了最好的专家。不仅如此,严行还一直在医院里陪我照顾母亲,有了他在,倒也让我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帮我,他说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没有机会尽孝,看到我的母亲病重,也想到了他的妈妈。他还说我母亲长得跟他印象中的妈妈很像,都在右鬓有一颗痣。时来运转,我母亲的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我觉得不能再麻烦严行准备办理出院的时候,发现他甚至连我母亲后续的复查都安排好了。站在病房外,看着屋里削着苹果和我母亲谈笑的严行,却突然一种愧疚感朝我袭来。
......
昨天,严行说他们高中有一个同学聚会,别人都带老婆去了,问我能不能演一下他女朋友。我本想拒绝,可是他帮我了那么多次忙,我要是不愿意的话会不会显得....我还是答应了,如果别人问我有没有一点自己的私心,要是我说没有,应该很难相信吧。饭局上都是他很要好的朋友,从他们看到我的反应和他们之间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以往的严行从没有带过女朋友。讲真的,我又有一点庆幸。饭局结束离开,我和严行肩并肩在路边走着,他很贴心的让我站在了内侧,不仅安全了些,就连吹在我身上的风都小了些。走到一座桥上,我停下来看着倒映在水中的月亮,身边的严行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自从刚才出来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我斜过头看他一眼,盯着他:
“严行,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严行脸上的笑容一滞,我心里一阵伤感闪过,连忙打着圆场:
“好啦,我开玩笑...”
“是。”
短短一个字,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你呢?”
“我也......”到了嘴边的也喜欢被堵住,看着波光的水面浮现的是我和赵子昂甜蜜的开始和烂尾的结局。我脸上的欣喜被愁容代替,也感觉到身旁严行握住围栏得手更用力了些。
“我......”
严行一向善解我意,定然看的出我的踌躇:
“没关系,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又叹了口气。
“等了你这么久,也不差这些时间了。”
“你我不过认识八个月,你能等我多久啊。”
“八个月?”严行轻声重复了这一句。
“对啊,才八个月。我还能再等八年呢。”
听到这,我心里有些苦涩,我当然不相信他这句话。
八年,一个人有几个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