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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断海 ...

  •   【断海海边】

      “银容?!”

      看到有可能是鲛人后脑子一热就扎进海里抓人的霜归在看清鲛人面容后惊诧地喊出声。

      银容,鲛人王第十三子,以美貌冠绝天下,天资法力亦是上乘。数年前碎叶城中的一场比武大会,霜归侥幸在最后关头赢过了他,由此结识,所以第一时间将他认了出来。

      不过就他那张脸,就算远远看过一面也会记得。

      “公主殿下……”

      银容面若死灰,声音虚弱地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头发……”

      “啊?哦、好!”

      反应过来的霜归放开了银容的长发,并后退了半步。

      刚刚害怕鲛人逃离,她想也没想一把就薅住了他的头发,生拉硬拽地把人拖上岸,用力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银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他反手撑地,将将坐起,那头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身前,遮挡住了大部分风光。

      霜归内心的震惊简直无以言表,她急急追问:“银容,你怎么在这里?!深海宫不是出事了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数年前那场比武大会她赢了他后,银容很是不甘心,多次约战,但结果都是一水儿的她赢,两人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公主不要着急,”银容举起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清俊的面容上有红晕,那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是一副半无奈半羞涩的表情,“这儿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我呢---”

      他指指自己未着寸缕的上半身,说道:“现在也不是个能说话的状态。”

      霜归却毫不在意,说:“你还在乎这些,男人上半身不都长这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之前在边境摸爬滚打的时候,早就对男人的身体免疫了。

      “哎,你这人----”

      银容瞪着眼,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噎住了。

      霜归见他那副说不出话来的神色不禁笑出了声,不过片刻后她就止住了笑意,认真道:“行了,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放心吧。赶紧回答我的问题先。”

      “好好好,我告诉你。”

      长长的鱼尾在干燥的沙地上轻轻地左右摆动,梦幻绚丽的荧蓝色自鱼鳞处幽幽泛起,在这广袤无垠的黑暗里,除去渐趋黯淡的月华,这是唯一的光源。

      “我在这里,是因为事发之时我不在深海宫中。你也知道,我们鲛人一族分布广泛,除了落海,在耀海和长海都有分支。我呢,刚好有些事情去了一趟长海,刚好错开了。”

      正经说话的银容模样很好看。

      他是转过身看着霜归说话的,因为鱼尾,所以坐着比她矮些,俊美的脸庞微微仰起,剑眉微蹙,一双眼里汪着桃花春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说起话来又轻又柔,神情无辜单纯,偏偏胸前黑发散开,露出大片紧致光洁的肌肤,再往下,那流畅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要是叫某些好色之徒来看,准以为他是在故意勾引。

      可惜霜归不是那种会被美色俘虏的人,她是个坚守操守内心十分强大的女子,因此她认真地思索着银容的话,皱起了眉,提出疑问:“你因为什么要去长海?”

      “断海一事发生了也有半个月了,你一个向来不喜外出的人怎么会在外面待那么久?”

      据说因为过于美貌,银容长期被各种人或鲛人骚扰,因此不堪其烦,从来都蜗居在自己的寝殿里,非必要绝不出门。还因为这,有好事之徒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元绪美人,一时之间传遍三海四界,又是一桩笑谈。

      说到这,银容的白净的面皮染上绯红,他转过头去,说着话也是结结巴巴地,还藏了几分羞怯:“还不是……还不是为了给你做生辰礼!”

      “啊?”

      霜归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迟钝地想,现在才七月,她的生辰好像是在霜降后一天,怎么着也还要三个月吧,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的生辰还有三个月,撒谎也要先打好草稿来吧银容?”

      她真诚发问。

      银容被她那副质询的口吻气得胸口有些闷,有些气结地回答:“我没弄错,我知道还有三个月,可是我要找的材料很难得,只有长海才有,所以我才这么早去的。”

      “那你总不可能刚才回来的吧?你回过深海宫吗?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银容坚持离开是有原因的,那么霜归直接跳过转问别的,直接就抛出了三个问题。

      银容不禁感到挫败,他都这么煞费苦心,结果媚眼全都抛给瞎子看了。他转过头,坐直身子,目视前方的大海,心情有点低落。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提出自己的要求来:“光你问我,你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银容的声音里含着些微不可察的希冀,他问:“如果君窥清犯下大错,你还会站在他那边吗?”

      说起窥清,霜归就不可遏制地想到他现在还在她身后的启东城内状况不明,她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深海宫的事情和他有干系?”

      “只是一个假设。”

      银容看着她在夜风吹拂下微微泛白的脸色,平静地发问:“假设他真的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你是会站在他这边,还是站在道义这边?”

      “首先你这个假设就有问题,他向来克己守礼,从不逾矩;其次……”

      说到这里,霜归顿了顿,银容就看到她的眉眼很明显地柔和了许多,她继续道:“就算他犯错,我也是站在他那边。”

      因为在西郊瓢泼雨夜、马行川日复一日的漫天黄沙、小次洲血腥搏杀里,他都站在她那边。

      霜归的话语坚定:“我不管他犯什么错,我都站在他那边。”

      对于她这种生如浮萍,经历过不少困苦灾厄的人来说,其实有些时候,道义善恶并不是很重要,跟随心的方向才最重要。

      银容笑了。

      是无声的笑。

      他嘲笑自己原来早已无缘佳人,原来满心爱慕还是错付。

      可是临了还是要问一句,不然怎么也不甘心。

      “你与他不过见过几面,怎么就那么维护他?”

      几面?

      霜归嘴角含笑。

      在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交际的确不多,无非是风夕池边赏花宴,碎叶城比武大会之类的几族共举大事。毕竟一个是金枝玉叶天赋异禀的神君之徒,一个是近些年来才初露锋芒的灵族公主,虽然有私交,但还不至于到两心相许的份上。

      银容大概也是这么以为,以为她草草几面,便约定了余生。又或者是被他那双妖冶的异瞳捕获了心智。

      她并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淡淡道:“信任有时候就是挺莫名其妙,说不清楚的。”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当然可以,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的了。”

      说话时他神色冷肃,不复之前的柔情,语调坚硬如铁剑:“霜归,我的确不是刚从长海回来的。族里刚出事那几天,我的确不在,可我后来赶回来了。”

      霜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语气转变,暗暗提起防备心,仔细地盯着他的面部表情,问道:“你什么时候赶回来的?海底发生了什么?”

      银容转过脸来和她对视,他故意往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霜归并没有动作,眼睛一眨也不眨,就那么四目相对着。

      银容在唇前竖起纤细的食指,长而尖锐的指甲泛着冷光,他扯起一个笑,眼睛里却冰冷得让霜归感到陌生,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银容,那笑容更让她想起了马行川那些嗜血残暴的狼。

      那时朔风卷起黄沙,惨绝凄厉的声音回荡,那威力甚至可以击穿心脏。霜归无由来地心慌起来,多年来培养出的警觉让她隐约猜到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听见银容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似淬了毒药的刀子,生冷阴狠,蕴含着无尽的仇恨。

      “我不会向你描述那样的惨状,霜归,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如果你比我先见到君窥清,麻烦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鲛人全族被灭之仇,今生我和他不死不休!”

      这样带着浓烈恨意的话语从银容嘴里吐出,一时之间霜归惊骇地忘记了说些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窥清怎么可能会是凶手?!”

      他前几日才从地牢中被放出来,出来后便遇到鸣鹿坡、启东城之事,怎么可能会和鲛人灭族扯到一起?!

      还有……鲛人一族全灭?!

      “你恐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几天前窥清还在牢里,他怎么可能和鲛人一族扯上关系?!”

      霜归急切地辩驳着:“你说啊,银容!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窥清绝对不能背负上这样的罪名!!!她伸手抓着银容的肩膀,摇晃着他,试图逼问出更多消息。
      可银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失态的样子,说:“自从帝勋分开天地,七族初建秩序,那之后诞生的每一位异瞳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不过因着他们高绝的修为,人们才会将他们奉为神明。”

      “像他这样的人,生下来就该去死。”

      银容注视着面前少女的脸庞,这张他无数个幽暗寂静的夜里描绘过的容颜,看着她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和迫切到后面渐渐狠绝下的神色,坚硬如冰川的心里也只是淡淡地想了一句:“你说自己更中意寂寥谷的红叶,原来是因为那里接近澈族。”

      霜归听见那句话,动作僵硬地收回双手。她焦急的神情沉寂下去,嘴角勉强扯起一抹微笑。

      曾几何时,她也被人这么说过。

      她最痛恨这样的说法。

      没有人生下来就能预知自己未来的命运,什么天煞孤星、六亲缘浅,无非是那些刻薄冷漠的人欺凌打压弱小的手段。我们既出生,便是顺应天命,理所应当!那些叫我们去死的人,他们最该去死!

      霜归右手心里亮起一团凛冽的光,她眸色寒冷,说:“银容,我知道你一时遭受巨变,肯定无法接受,可是你一人所见有时并不是真相。你如果继续固执己见,只会延缓找到幕后真凶的步伐。”

      “不要攀扯君窥清。随意将自己的想象与理解叠加在所见上,只会衍生出不必要的误解与猜疑。目下启东城罹难,已经使天下震动,百姓惶恐,你要是继续散播谎言,造成的后果你也不会乐见。”

      银容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里的光团上,神色晦暗,有些好笑,又掺杂着些悲凉:“我今夜之所以来见你,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助手。没想到,霜归,你的心,居然偏得如此彻底!”

      “当年你于碎叶城擂台上有言,手中长刀,只会斩向不仁不义之人,大奸大恶之辈。如今,公主是要将刀锋对向我不成?”

      二人之间气氛急剧变化,威压铺天盖地,针锋相对,连一直吹拂的海风都不知何时静止了,只剩下海浪声不绝于耳,为这场即将展开的对决充当背景音乐。

      霜归握着刀柄,虽然还是坐着,上半身向右转,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但整个人的身体状态明显改变,是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

      “殿下要是知道我的斩容还杀过我的娘亲,就不会拿这样的话来劝我了。”

      果不其然,她看见银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裂痕,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释然。

      她就知道,银容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爱的,不过是她精心打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在他们看来,灵族的齐安公主简直就是凡世街坊里热卖的烂俗话本中坚韧不拔清新脱俗的小白花女主再现。
      虽然出身低微,但凭借不俗的容颜和不屈的性格,得到族中高位者青睐,最后过得顺风顺水,众人追捧。

      可真实的她不是这样子。

      那句话如同惊雷,在银容脑中炸开,他僵在原地,一时半会不能动弹。

      面前少女乌发如墨,往日英气舒朗的五官在荒凉夜色下蒙上一层森然鬼气,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神情高傲又漠然。

      银容脑子里只来得及想起深海里那些关于强大鲛人神秘又血腥的传说,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他仓皇躲开,只是可惜斩容已经划破了他光滑的肌肤,殷红的血流出,配着那副四海有名的俊脸,有种别样的美感。

      “别在我面前放狠话玩离心计,银容,我已经好言劝过你了。现在你最好将一切都说出来,不要有所隐瞒----”

      银容的反击被她轻松破解,霜归嗤笑一声,看着面前人。

      她将所有伪装悉数脱下,肆无忌惮地展露出自己原有的面目。

      残暴、狠辣,又无情。

      “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和你的族人团聚。”

      反正人死了更听话,她前些年潜心修炼的时候研究过巫族的搜魂术,对此颇有心得。

      刀光冷冽,截断他逃回大海的路。

      “少爷,外头风大,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梨花落了一地,他随手捡起一朵,凑近去轻嗅香味,正值心绪舒缓之际,偏偏来了个不识趣的浓儿,手里拿着件披风,急匆匆地就要跑过来给他披上。

      沉玉有些不悦,却没什么动作,只是轻轻地拨开了她的手,自己系紧了带子。

      浓儿看出他不高兴,好言劝着:“少爷,进去吧。外头凉,一会儿该咳嗽了。”

      他微蹙眉尖,抬脚朝前走,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倦怠,压抑在更深处是厌烦:“我又不是什么纸扎的人,哪里需要这么金贵地养着,连春末一阵风也吹不得?王城里的千金小姐也没我娇气吧。”

      “更何况我觉着这些日子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你便少操些心吧。”

      浓儿见说不动他,只得跺跺脚,说:“少爷---”

      看他仍旧自顾自向前走,浓儿拍拍脑袋,转身离开。

      沉玉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是去叫雀婆婆了。

      可他无所谓。

      他驻足仰头。入目是晴空云海,千万朵梨花昂然向上,不时有鸟飞过,姿态优美,自由地奔赴它们想去的任何远方,叫声嘹亮,风穿行过层层密林,青山万壑间阵阵松涛声。

      一时之间,天地静谧安宁,沉玉近乎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来之不易的自由。

      外头的世界是如此绚烂,生机勃勃,可是他只被允许待在屋内。

      即使屋子里摆着再多的名贵精致的东西,那些终究只是死物。

      思及此,沉玉的眉间染上阴郁。

      他实在是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烦。

      厌烦了无时无刻不被人监视;厌烦了要待在屋内足不出户;厌烦了他们递来的一碗又一碗汤药;厌烦他们明明对他冷漠又疏离,还要总装出一副慈爱和善的样子;厌烦他们那套陈词滥调的说辞,明明自己身体很健康,他们却要一直告诉他,他生来先天不足,经常生病。

      这种理由,荒唐又怪诞。

      一只紫翅鸟儿落在他面前的梨花枝上,歪着头为自己梳羽。那模样,娇憨可爱,十足的野趣。

      沉玉盯着它,目光阴鸷,竟是扯出了一个可怕的笑容。

      在这里,他甚至算不上一只养在深山里的鸟雀,更像是一只不被允许拥有自由意志的提线木偶。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三四个人一齐来的。

      沉玉有些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地想,这次换的雀婆婆,倒是着急,不似前两个沉稳。

      他掐着时间转身,恰好迎面撞上雀婆婆,给她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雀婆婆脸上冷厉的表情一时来不及更换,又要摆出一副慈祥的样子,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浓儿怯怯地站在婆婆后头,在后面是两个正由雀婆婆管教的小丫头,稚嫩一览无余,脸上慌张的表情都不会收住。

      沉玉面上有些惊讶,好看的眉毛皱起,是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他问道:“婆婆,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回去呢。方才浓儿喊我,我贪看美景,因此迟了些。”

      他觑着雀婆婆的脸色,有些不安,声音低了下去:“婆婆,您不会生气了吧?”

      雀婆婆面色仍有点不好,但见他这副诚恳又可怜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老奴哪敢生少爷的气,我们这便回去吧。”

      “好。”

      沉玉便乖乖地跟着他们一道回去了。

      那只紫翅的鸟儿停止了啄羽,两粒黑豆一样的眼睛呆愣愣地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不多时又像忽然反应过来,轻唤一声后振翅飞离。

      沉玉似有所感,回首却只见一道流星似的残影。

      他们走上一座木桥,前头便是他的居所。桥下绿水微漾,几只肥硕的鸭子悠闲地凫水。池边长着几株垂柳,在午后笼住一片喜人的阴凉。

      不远处石径上走过步履匆匆的一行人,搅碎了此间寂静。

      沉玉循声望去,看见那几个着统一服饰的人,停下了脚步,好奇询问雀婆婆:“婆婆,那几个是谁?”

      “回少爷,是惯常当值的侍卫。”

      雀婆婆先是一僵,后又自如地回答。

      沉玉面上答应,心里却在暗暗琢磨。看他们的身高体格,应该是新换的一批。

      可他们不是每月十八才换人的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

      他回忆起自己前不久那次不同寻常的昏迷,心中一紧,不自觉地扯紧披风裹住自己。

      雀婆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这一动作,出声询问:“少爷这是冷了?”

      沉玉面色苍白,点了点头,说:“这风是有点凉。”

      “那少爷赶紧进去,别在这儿站着了!”

      雀婆婆护着他,加快了步伐,一面不忘使唤浓儿:“还不去吩咐药房,叫他们煎一服治风寒的药来!”

      许是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有些大,惊动了正在巡视的侍卫。他们全都跪伏于地,给他行礼,头几乎要埋进地里。

      沉玉惦记着这几个新来的,路过时瞥了一眼。

      却不料与其中一个撞上了视线。

      这倒是有些出乎沉玉的意料。这么多年,偌大的倚翠山中,除了贴身伺候他的雀婆婆和浓儿,没有一个奴仆敢主动与他交谈亲近,更别提对视。他们遇见他,就像老鼠遇见猫,抖得跟他是个杀人魔一样。

      其余人都低垂着头颅,只有那个人,或许是因为好奇,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抬起了他的头。

      沉玉记下了他的样貌。

      粗眉大眼,鼻梁高挑,五官立体,是一张十分醒目的脸孔。

      见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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