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日落》一抹酸黄瓜

2、第 2 章 凌卿在

　　凌卿蹲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要不是注意着形象，说不定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接到宋銘炀的电话就急忙抛开手头的工作，赶过来了。
　　等缓过劲来就一股风的跑到白苑面前，瞪着大眼睛，手在白苑身上乱摸，还试图要把白苑翻过来，嘴里絮叨着，“这才几天没见你就进医院了？该死的宋銘炀也没告诉我你怎么了。伤哪了？还是哪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白苑在凌卿扑到他身前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单子塞到身后的被子里，见凌卿有反应，就给医生递了个眼神。医生见凌卿都快要哭爹喊娘像死了爹妈似的叫唤，低声训喝道:“医院里不能喧哗！闭嘴！”说着就快步近身到凌卿身后，钳制住凌卿的手，捂住他的嘴，带他向后退去。
　　凌卿的注意刚被折纸声吸引过去，就被呵斥了。
　　他往下扒着医生的手，一脸委屈的抱怨道:“我知道了，”又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凶。”
　　等到他扭头看到医生的时候两眼都在放光。“阿苑，所以你哪不舒服？”明明是对着白苑说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医生胸前的牌子，悄悄记住他的名字，“聂严”。
　　“……呃，我没事，我们走吧。”白苑下床扯着凌卿，对着聂严抱歉的笑了笑。
　　聂严怔在原地。脑海里都是白苑的笑，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消失。他把被子里已经团成一团的病单拿出来，不忍叹了口气。
　　“哇！！！阿苑！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凌卿突然张开双臂转身，咋咋呼呼的和白苑讲:“他真的好帅啊！简直就是我的菜啊！”旁边的白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还险些被凌卿的动作给打倒。
　　……
　　宋銘炀黑着脸坐在窗边望着庭院外，手里捏着杯子，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把东西给狄念秋之后就回家了，现在看着外面的天气，真是糟透了。
　　窗外的风想撞破玻璃闯进来，庭院内的树被吹的摇曳，本就在秋天，树叶不满的争叫，骂骂咧咧的跳下树枝随风逐流。风把它扔在池塘里，惊了水里的鱼儿，激起片片涟漪，把无力的小船掀翻。
　　山雨欲来风满楼。
　　黑云压得很低，豆大的雨滴随之而至，噼里啪啦的打在窗上、水面上、树上，像感受到常延安的情绪般愤怒的摧残着。
　　雨里冒出个人。一手挡在额前，一手护在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
　　半路上就下起来大雨，白苑却执意让凌卿把他放在糕点店，想着买完东西借把伞回家，结果碰巧店里没有多余的伞，他只能抱着东西回去。为了不让点心湿掉，他还找店员要了个不浸水的袋子。
　　雨滴惩罚似的敲打他，责怪他为什么要半路跑掉。宋銘炀瞪着眼喘着粗气盯着外面的人。那人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看着宋銘炀笑，跑的更快了。
　　开门声响起，宋銘炀急忙放下水杯，向门外走去。刚出门便撞到了小跑着进来的白苑，撞得白苑一个踉跄，宋銘炀伸手把他扶稳。
　　低头板着脸假装生气地看着白苑。
　　握着他的手腕，不觉的加了力气，疼的白苑倒吸了一口冷气。宋銘炀把白苑拉进怀里，也不顾那湿透了的衣服。“銘炀哥哥！”白苑推拒着，惊呼道:“是湿的！”宋銘炀没有回答，紧了紧怀里的人。白苑也不再挣扎，乖乖的伏在他胸膛，红着脸抱了抱他。
　　他坐下来给白苑暖手，“下这么大雨怎么没让凌卿把你送回来。”白苑没有告诉宋銘炀自己得了病，也庆幸他没有提医院的事情。
　　一个是不想浪费心思听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个是不想让他听了为自己担心舍不得。
　　白苑把身上湿掉的外套脱下来，宋銘炀接过随手扔在地上。
　　他将怀里的东西塞到常延安手里，笑呵呵的，“是你爱吃的……”说着，白苑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宋銘炀，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忽的，宋銘炀不住的亲了亲。
　　宋銘炀觉得心疼，也觉得心虚。白苑宁可冒雨回家也要给他买糕，他却因为要给狄念秋东西而对白苑不管不顾。
　　“这糕不吃也罢，阿苑莫要再去了。”白苑笑着，“没事，銘炀哥哥喜欢，而且好不容易买来的呢，排了那——么长的队呢。”白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都要吃掉！”白苑依偎在宋銘炀怀里，撒着娇。宋銘炀弯着食指刮了刮白苑的鼻子，不禁失笑。
　　白苑鲜有的撒娇。他喜欢白苑对他撒娇，可到了他可以支撑家里的时候，白苑就不撒娇了，也不粘着他了。
　　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啊。”
　　“阿苑和銘炀哥哥一起吃。”
　　“好。”
　　“快去洗澡吧，不要感冒了。”
　　……
　　白苑醒的很早，昨晚他从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可又怕惊了宋銘炀，扰了他的清梦，只偶尔动一动，一个姿势保持很久，无聊的看着天花板。直到后半夜才伴着宋銘炀平稳的呼吸声入睡。
　　……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但没有之前大了。
　　小雨淅淅沥沥，金黄的落叶铺在地上。池塘里的鱼藏在水底，水面的金纱给它做掩护，不让人知道这里有鱼。树叶像时间一样褪去，只剩下零零散散。
　　秋去春来，花败花开。庭院里的树终有绿叶红花终相见的那一刻。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可以陪宋銘炀多久。能不能等到那时候。
　　他想让宋銘炀一直记得他，却又不想让宋銘炀因为他的死去而颓废。
　　死亡是人生的终点，亦或者是起点。
　　只是他的那一时来的早了些。
　　说终点吧，他不想就此结束，他想陪宋銘炀到老，说起点吧，真的会有转世吗？他会转到宋銘炀的膝下吗？或者，他能不能和宋銘炀重新开始？
　　宋銘炀醒的时候摸了摸身边，感觉到很凉，那人又像往常一样。想到这宋銘炀就莫名烦躁，为什么他都有钱了白苑还要起早贪黑？就不能得出空多和他在一起吗？还是说他不想和他在一起？越想越离谱，最后宋銘炀得出一个结论，
　　这种东西还是在外边的情儿身上不会变。
　　“睡醒了？那快洗漱吃饭吧。”白苑一如往常的那样贴心。宋銘炀没有领情，皱着眉转身去浴室了。
　　白苑眼眸垂了垂，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就坐在餐桌旁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没有什么用，宋銘炀从浴室出来的一瞬间，看见他这幅样子貌似更加烦躁了。宋銘炀怒气冲冲走过去，拍了一下桌子，看见那人颤抖一下，放下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明明一个撒娇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却非要在那不动，以为自己是尊大佛吗？
　　宋銘炀没再管他，去了客厅。白苑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一会，白苑见宋銘炀没有来吃饭的心思，他起身端起碗筷迈步向厨房。没等他迈出那步，就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手里的碗也应声而碎。而宋銘炀手里拿着烟灰缸。
　　白苑被刚刚拿一下打得很晕，也有些麻木。摇摇头让自己清醒，撑着身子坐起来。随即便被宋銘炀掐住脖子，把他提到桌子边，靠在桌腿旁。
　　四目相对，他看到宋銘炀眼中盛满了愤怒，脸上的表情也狠厉起来。
　　白苑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而宋銘炀想要轰轰烈烈的爱情。白苑不是没想过，宋銘炀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他了。
　　他当时为了省钱，没有去治疗，若是他现在去治疗，应该可以陪宋銘炀久一些吧？
　　宋銘炀低头在林玄耳边吹气，“识趣一点，你知道你以前什么样。”话语温柔至极，可手上的力气愈来愈重。
　　白苑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也被掐的咳嗽，明明在大口喘气，却呼吸不到多少。宋銘炀没有松手，因为听话的宝贝才能得到奖赏。
　　人总是会变的，他想把白苑变回原来的样子。
　　白苑在宋銘炀眼里看见了自己，痛苦而扭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他不敢相信宋銘炀真的会这么做。
　　直到白苑开始翻白眼，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宋銘炀才松手。
　　“咳…咳咳。”白苑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胸廓的起伏可见他还没有从恐惧中脱身。
　　宋銘炀把白苑放在脖颈上的手拿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满眼心疼。
　　“乖，我不希望有下次，别让我那么做。”宋銘炀坐到沙发上将白苑放到自己怀里，把他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耐心的帮他顺着气，轻拍着他。
　　白苑的脸有的地方被血染成了红色，有种妖艳的美，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