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没有现在 + 尾声 ...

  •   1.

      “去旅行,或是谈一场恋爱。宁,别把自己关起来。”
      心理医生曾对她说过。

      单关宁笑了,笑地没有温度:“医生,我刚分手。”

      她太会伪装了。
      第一次见医生时,她极其冷漠地陈述着那些令人痛苦万分的过往。

      医生震惊她的坚强,却也知道这样的病人,治疗必然是困难的。

      “我不需要救赎。”
      她甚至这样对医生说。

      “可你来找我了。”
      医生温柔地看着她:“你的潜意识里是希望走出来的。只是,你不肯放过自己。”

      单关宁轻巧地回避对方的目光。
      她都知道。
      但她就是陷在过去里,她走不出来。

      她一点儿也不坚强。
      世上远不止她一个孤儿,可又有几个会这样消沉?
      但也怨不得她,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都离她而去了,还想她怎样?

      “我建议你先戒掉酒精,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医生很担心她。

      单关宁依旧很有礼貌地笑着说“好”。
      她在高考完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酗酒。直到大学毕业,才慢慢戒掉。

      起初她还能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来忘掉已经失去双亲的事实。
      可一旦结束那样高压的日子,她猛地感到无尽的痛苦。

      她喝酒,喝的烂醉,喝到吐,分不清脸上是眼泪还是口水。
      醉后像尸/体般倒地上,她难过地差点死去。

      恍惚间,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他们在喊她。
      可一转眼,画面又变成了那个雨夜,父亲的那张脸。

      她爬起来,尖叫着,喊声仿佛那个雨夜,撕心裂肺的。
      她酿酿跄跄地冲到厨房,拿起了刀,冲自己举了起来。

      几秒后,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刀刃上带着血迹。
      女孩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终于去看了心理医生。

      卫言刚搬来的那段时间,单关宁的症状是好转了的。
      可随着两人关系渐渐亲密,她的症状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过看医生了,医生惊喜,却又担忧。

      单关宁闭眼靠在沙发上,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眉头微皱:“我……很不舒服。”

      “宁,睁开眼。”
      医生诱导着,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眉心。

      单关宁没有反应,依旧闭着眼。
      “我很累。”

      医生知道她在逃避,收回手,问到:“能否描述的具体些?”

      “我……”
      开口,单关宁却又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又是含糊着,“我状态不好。”

      医生拉上遮光窗帘,在房间里点上了香。
      她知道她的病人喜欢黑。

      黑暗中,单关宁睁开眼,缓缓开口,却只说了一句话,她想回到以前。

      她想回到不觉得什么东西重要,也不觉得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失去的状态。
      毕竟她最重要的东西早已失去。
      毕竟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一摊死水的过活。

      “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人?”
      医生循循善诱。

      单关宁都知道。
      可她不想说。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珍视那个人。她不敢去提。

      “抱歉。给我药吧。”
      单关宁最终还是拒绝了交流。

      那晚,她病的很严重。

      在她的房里,她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手臂上多了好几道血口。房里一片狼藉……

      那是自父母去世后,单关宁第一次涌现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都以为……她的心早已跟着死去了。

      她紧抓着手上的血口。
      怎么办?
      如果自己好不起来怎么办?

      她绝望地望向门。
      万幸的是,没有惊动到另一个人。

      2.

      单关宁知道一直以来卫言都很想靠近自己,很想去窥探那个真实的自己。对方想完完整整地渗透进自己的每一寸。

      可她早已习惯给自己套上厚厚的伪装。
      冷漠,洒脱,不在意。
      别人却总被她身上这种随意慵懒的气质所倾倒。
      也许是征服欲作祟。
      总是得不到,才是最想要。

      可卫言是不一样的。
      她对卫言,也不一样。

      单关宁知道是自己伪装出来的样子吸引到了对方。她明知真实的自己很不堪,却没有拒绝对方的靠近。

      她放纵了对方,也放纵了自己。

      卫言想要接近自己,那就来。只要不触碰底线就好。

      可那个吻,早已捅破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她最终还是要去做抉择。

      “抱歉。”
      两人站在门口对峙着。
      单关宁斜靠着门框,依旧懒散。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冷漠地说道。

      她看到了卫言眼里闪过的失落和伤心,可她并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即使两人刚确认关系,即使她内心也涌现出难过。

      却是对方先打破这样冰冷的气氛:“没事。是我不对……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随时来我房里。”

      单关宁心中松气,却又感到痛苦正在吞噬自己。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很少拒绝卫言。
      卫言想做什么,她都由着。
      可这次不同,卫言想进她房间。
      这对单关宁来说,意味着要脱掉伪装,要摘下面具。

      她没那样的勇气去赌。

      她拒绝了卫言的请求,不是排斥卫言,而是厌恶自己。
      她厌恶真实的自己,害怕卫言窥探到真相,然后离开。
      她害怕卫言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害怕卫言离开。

      她怕卫言看到自己房里那满抽屉的药,看到厚厚的病历单。
      有时候,她不想表现地太在意这些。她只是病了,她凭什么被歧视。
      她尝试想悄悄地,装作不在意地露出一些不堪给卫言看。可风险太大,她做不到。

      有次她不经意间问卫言要不要去她房里坐坐。
      可一说完,她的心便悬空了起来,像是将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了。
      她不得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仿佛自己从未说过那样的话。

      好在卫言并未多想,也并未追究。
      她知道,只要自己不愿意,卫言无论如何也不会强迫自己。

      单关宁自父母离世后,便一直住着父亲公司赔付的房子,她有永久居住权,是不用交房租的房客。
      银行卡里还有那场车祸赔付的钱款,够她安顿余生。

      衣食无忧,她更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要得到什么。
      她总是放空自己,一个人出神。
      忘记时间,忘记死亡,忘记痛苦。

      无数次,她很想很想告诉卫言,她病了,她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没有了梦想,没有了追求。

      她恨自己对卫言说出那样的话:“我们没有未来。”
      只有她明白,不是她和卫言没有未来。
      她才,没有未来。

      3.

      单关宁总归要比卫言洒脱些。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表现出伤心,卫言就绝对不会放手。
      所以,当初她走的干净利落。

      只有单关宁自己知道,离开卫言后,她总是放不下,也忘不掉。
      即使自己痛苦地要死去,即使明知让对方也痛苦,可她还是选择了逃,选择了放手。

      她想,一年不够,那就两年,那就三年……
      总有一日,卫言会回到对的轨道上。
      卫言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家庭。
      而她不过是个疯子,是个病人。

      单关宁自认这是正确的决定,是对两人最好的安排。
      那晚发病后,即使已经和卫言确认了关系,她还是悄悄地离开了。

      单关宁没有删卫言任何的联系方式,她舍不得。由着卫言给她发的消息和打电话。
      她只是,没法去回应。
      她觉得,或许自己比卫言更爱,比卫言更难过……

      后来,卫言慢慢不再给单关宁发消息。
      她以为对方将要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现在,两人却赤/裸着相拥躺在酒店的床上。
      身上的痕迹暧昧而灿烈。
      三年未见,却还是和卫言到了最后一步。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从晚到早,这场情/事很久,很累。

      卫言一直抱着自己,亲吻自己,要了自己。

      单关宁知道卫言的难过,知道她的委屈,知道她是在宣泄对自己的感情。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们俩人都是疯子,都是傻子。

      卫言太热情,灼伤了单关宁。
      她由着卫言向自己求爱。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因为这终究是一条不归路,是一条死路。

      她狠下心。
      毕竟人大多时刻,总归是要清醒的。

      卫言已经沉沉睡去。
      单关宁动了动,想要起身。
      却被睡着的卫言紧紧圈住。

      单关宁抱着卫言,看着她的脸,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单关宁终于也在卫言面前落泪。
      只有她明白自己的泪水意味着什么。

      她浑身都在颤抖着,脑海里响起了一首歌:
      “忘记她
      等于忘掉了一切
      等于将方和向都抛掉
      忘记她
      等于忘掉了欢喜
      等于将心灵也锁住
      同苦痛一起
      ……”

      她在卫言的发上,落下最后一吻。

      尾声: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那一晚后,卫言至死也没有再见过单关宁。
      她无数次飞到s市,在两人曾住过的地方徘徊,却从未见到过对方的身影。

      单关宁留给了她一个缠绵旖旎的夜,却又再次抛下了她。
      和第一次一样,离开的悄无生息。

      像是一把刀,又一次温柔地插进了她的心脏。

      不知道是哪一天,卫言再次来到曾住过的小区门口,突然释怀地笑了笑。
      而后转身,哼着歌离开了。

      “忘记她
      怎么忘记得起
      铭心刻骨来永远记住
      从此永无尽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