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满芳洲》鸣之啁

5、第四章 杜若松了口

　　杜若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刚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却被杜衡叫住：“杜若，你去哪儿？”声音慌乱，带着些微颤抖。
　　杜若不解，他怎么反应这么大：“我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那我跟你一起去。”男子如是说道，语气坚决。
　　杜若自己也很奇怪，她对待不熟的人通常是很冷漠的，但是对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男子，他竟觉得不忍心拒绝，好像与他亲近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于是她道：“好，走吧。”
　　杜若刚一挪动，钻心的疼痛从脚跟处传来，她疼得一皱眉，心中苦笑，后悔昨晚没听爸爸的话非要穿这双高跟鞋了。
　　自己选的鞋，再难也得走完，只能先去休息室再给爸爸打电话求助了。杜若慢慢走着，面上维持着笑容。
　　杜衡见她走得慢，放缓脚步看着她，捕捉到了她脸上轻微的痛苦，当即往下一看，果然，她穿了双鞋跟极高的高跟鞋。
　　杜若此刻只觉这世上再没有比一边忍着疼，一边还要维持着端庄大方的姿态更难的事了。她心中焦躁至极，“这条路怎么这么长”这几个字一直在她脑中回旋。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伸到了她面前，男子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丝无奈：“疼就抓着我的手，给你借个力，会好些。”
　　杜若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杜衡只笑不语。
　　见他不答，杜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缓缓抓住了他的手臂，随即低下头，也不看他，专心走路。错过了男子眸中的笑意与宠溺。
　　杜衡稳稳托着杜若的手，两人一左一右，也不说话，只是静静走着，却让人无端生出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杜衡不禁想起在那遥远飘渺的春日，有一女子，也曾把手臂伸到他面前，笑魇如花：“阿衡别怕，抓着阿姐的手就不会摔了。”
　　那时的人影与现在重合，一切都相同，只不过，这一次，是我护着你。既然你抓住了我的手，那就别想再放开了！
　　扶着这温暖而又有力的手臂，杜若觉得这条路好像也不是那么长了。这不，休息室到了。
　　杜若坐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会儿就打电话向爸爸求救。杜衡打了个电话回来，见杜若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轻声道：“我出去拿个东西，待会儿回来，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杜若无语，这人，当自己是小孩子吗？终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杜衡回来得很快，左手拿着个鞋子，右手拿着塑料袋，见杜若还在，松了口气。
　　男子很自然蹲下，握住杜若的脚。
　　杜若猛地睁开眼：“你干嘛？”
　　杜衡一边说，一边脱下她的鞋：“上药。”
　　杜若眸光复杂：“不用，我待会儿打电话给爸爸。”一边说一边准备缩回脚。
　　奈何杜衡牢牢握着不让她缩回，淡淡道：“周叔叔现在一定很忙，还是别麻烦他了。”
　　杜衡仔细查看着，女子玉足白皙，圆润可爱，脚跟处却是惨红一片，磨破了皮，渗出点点血丝，极其显眼。
　　他皱眉不语，杜若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见他沉下去的眉眼，又咽了下去：“罢了罢了，随他吧。”
　　冰凉的药膏抹上，火辣辣的疼痛被清凉取代，顿时好多了。
　　杜衡低头靠近：“疼吗？疼就告诉我，我轻点儿。”说完，他竟低头吹了吹，抬头看杜若：“这样有没有好点儿？”
　　杜若一颤，耳根处逐渐布满红晕，她别扭地移开视线。
　　杜衡低声笑了出来，低沉而又魅惑，惹得杜若耳根更红了。杜衡最后贴上创可贴，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双平底鞋。
　　他拿起给杜若穿上：“先别穿高跟鞋了，穿这个会舒服些，嗯？”
　　杜若一愣，不想他竟如此细致，她点头：“谢谢。”
　　杜衡浅笑：“不用，应该的。”
　　应该的？他什么意思？杜若不解，索性不去想了，闭目养神。
　　杜衡洗完手出来，杜若已经睡着了，如同纯净无瑕的婴孩，她熟睡的面容恬静又美好。
　　杜衡伸出手，慢慢触到了她的脸颊，温柔地摩挲几下，眸中似是含了千言万语，一片幽深，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这一次，你别想再离开了。”
　　……
　　杜衡和杜若到达拍卖厅时，拍卖会已过半。
　　杜若来到周正清身边坐下，杜衡则坐在杜若身边。周正清见他们来迟，疑惑问：“你们怎么来这么迟？”
　　杜若道：“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不小心在休息时睡着了。”
　　周正清皱眉：“昨晚又熬夜画画了吧？”
　　杜若见他明显是要“兴师问罪”，主动挽着他的胳膊：“哎呀！爸爸，你又来了。”
　　周正清无奈，在女儿面前，他的底线一降再降，只好道：“好了好了，爸爸不是怪你。我知道，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可以了吧。”
　　杜若满意了，坐好准备看拍卖会，见杜衡坐在她身边，嗔了他一眼：都怪他，不叫醒自己，这才迟到了。
　　杜衡见她瞪着自己，低声问：“恼我？”
　　杜若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清醒了几分，她自认为自己在外还是很有大家闺秀范儿的，也只对父母家人耍过小性子，怎么对杜衡……感觉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
　　杜若深深望了他一眼，摇摇头，无言。
　　台上，下一件拍品已被推上，揭开红布，那是一幅画：浩瀚无垠的夜，万家灯火灭，空中繁星闪烁，似银河般绚丽。中间是一个人的背影，萧索而又寂静。
　　画法非常特别，虽是油画，却意外融合了中式水墨画中的泼墨，显得流淌的星河愈发震撼，背影也愈发寂静。
　　众人不禁看痴了，这画中似是蕴含着魔力，极富感染力。
　　拍卖师说道：“此画名为《星夜》，作者杜若，无偿捐赠今晚的拍卖会。
　　众人恍然，杜若……原来就是那个杜若，怪不得说周氏小公主是刚回国。
　　大约就是四年前，天才画家杜若横空出世，世界著名油画大师罗伯特·希尔顿收其为徒前往欧洲学习。两年前，其处女作《光年》被拍出百万天价，要知道，处女作能被拍出百万天价的画家微乎其微。她的绘画特点就是将油画与中国画相结合。
　　经此一事，天才画家杜若闻名整个绘画界，她的恩师曾极其激动地在公开场合说道：“她是为绘画而生，绘画也必定会以她为傲。“
　　只不过，大众只知道杜若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她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没想到竟是周正清的女儿。真是明明可以靠家世，不行还能靠颜值，偏偏要靠才华。
　　拍卖师道：“起拍价二十万，开始竞拍！”不一会儿，竞价已破百万，热度仍不减。
　　拍卖终于到了白热化阶段，目前叫价一千一百万，叫价人是一中年富商。拍卖师：“一千一百万一次，一千一百万两次。”
　　突然这时，一男子淡漠的声音传出：“二千万。”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眼望去，正是杜衡。
　　拍卖师连叫三次，最后一锤定音：“成交！”接着拍卖其他拍品。
　　杜若看他：“你很喜欢？”
　　杜衡点头：“很喜欢。”
　　其实这幅画是昨晚杜若的即兴之作，她并未预想到会被拍到这么高。
　　她抬头，杜衡也正低头看她，仿佛读懂了她心中所想，杜衡笑了，眸中含着柔情，说出的话却是霸道：“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杜若无奈，两人之间好像总有种微妙的默契，她索性不再说了。反正是做慈善，拍品拍得越高越好。
　　拍卖会终于结束，周正清让杜若先回去，他还要送送客人。
　　杜若应下，往外走去，杜衡很自然地跟在她身侧。杜若看他：“你不回去？”
　　杜衡笑道：“我先送你去车里再走。”
　　杜若无奈：“我已经好多了，其实不用送。”
　　她还未说完，男子就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回头看她：“还不跟上？”眸中执拗。
　　罢了罢了，随他吧。杜若只好跟上。
　　酒店外，周家的车停着，司机见到杜若，下车打开后车门：“小姐，上车吧。”
　　杜若望向杜衡：“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了。”
　　杜衡点头，看她坐进车里。
　　司机正在发动车子，杜衡突然冲到车边。杜若茫然地看着他，男子笑着，一双眸子像是蕴了漫天辰星般流光溢彩，他说：“我喜欢那幅画是爱屋及乌，明天见……若若。”
　　杜若一愣，车已开动，带她回过神来，向后望去，杜衡的身影已越来越小。
　　杜若抚额：“爱屋及乌？他到底什么意思啊！”